“嗯,但剛才忽然有個新的想法。”張去益說著,腳步未停,徑直走向自己的主控臺。
“甚麼想法?”韓俞中校眼睛一亮,立刻跟了上去,語氣充滿期待。
莫非張去益在休息的間隙,又靈光一閃,又要研究出甚麼能改變世界的新技術了?
張去益在控制檯前坐下,手指快速敲擊了幾下,調出了一個看似普通的文獻檢索介面,語氣平靜地吩咐道:“韓中校,麻煩你幫我搜集一下目前國內外所有與生物技術,特別是生命科學、基因工程、細胞衰老機制相關的頂尖期刊論文、權威專著和最新的研究綜述。”
韓俞中校愣了一下,這個方向似乎和他之前專注的能源、材料、人工智慧等領域有些不同。“生物技術?您這是要……?”
“先研究一下。”張去益頭也不抬,目光專注地掃過螢幕上自動彈出的一些基礎生物學概念,語氣淡然,“有些初步構想,需要補充點基礎知識驗證一下。”
這是一個必要的、對外的說辭。
張去益心知肚明,他絕不能表現得像一個從未涉足生物學領域的人,卻一夜之間憑空拿出了能夠顯著延長人類壽命的劃時代技術。
那無異於告訴全世界他身上有鬼。
他必須建立一個合乎邏輯的“研究過程”——先從公開的、已有的知識體系入手,表現出興趣和初步探索,然後再“循序漸進”地丟擲那些來自系統的、超越時代的技術成果。
這層偽裝,既是為了保護自己,也是為了讓他即將“研發”出的技術,能更平滑地被科學界和外界所接受。
韓俞中校雖然心中仍有疑惑,但對張去益的指令向來是毫不猶豫地執行。“明白!我立刻去辦,會盡快將整理好的資料送到您這裡。”
看著韓俞中校領命而去,張去益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從系統中復刻的生物技術不多,比如五角生物技術有限公司所使用的用於治療癌症的醫藥技術。
主要原因也是因為他所接觸的生物化學知識僅僅侷限在讀書時的初高中階段,不像電子資訊,是他的專業,而材料學可以用研究生階段的學習來掩蓋,這幾個方面的發明創造至少有一個合理的理由。
而生物化學方面,眾所周知,他沒接觸過高階的知識。冒然拿出系統中的東西,也太突兀了。
雖說,以他現在已被人神化了的天才名聲,在任何的科學領域,做出甚麼讓人不可思議的成果,也不會有人感到奇怪。最多感嘆一句:天才果然是天才!
但是,如果不作鋪墊,張去益覺得有點臉紅。
也算掩耳盜鈴吧!
明面上,他將開始“惡補”生物學知識。
暗地裡,他的意識已經沉入系統資料庫,開始篩選和解析那些關於“初級生命延續技術”的海量資訊。
…
從系統中復刻技術的過程,對張去益而言,從來都不是簡單的“複製-貼上”,而是一個極其高效、卻也充滿挑戰的深度學習過程。
當他的意識沉入系統資料庫,鎖定“初級生命延續技術”分類時,浩瀚如煙的資訊流瞬間湧入他的腦海。這不僅僅是冷冰冰的技術圖紙和分子式,更包含著對這些技術背後原理的深度闡釋、推導過程、乃至失敗案例的總結。
系統提供的知識,其底層邏輯往往與藍星現有的科學正規化存在代差。例如,關於端粒修復,藍星主流研究還在糾結於端粒酶的啟用與控制,而系統直接提供了一種基於特定能量頻率共振,引導細胞自身產生“時空錨點”效應,從而實現端粒穩態維持的方法。
張去益首先需要理解這種聞所未聞的“能量頻率共振”和“時空錨點”到底是甚麼,這迫使他的大腦必須跳出固有的知識框架,在系統的引導下,構建起一套全新的認知模型。
而且,系統往往不會孤立地給出一個技術。
在給出某個基因靶點的編輯方案時,會同時關聯到相關的訊號通路、細胞代謝狀態、乃至個體整體的能量場微變化。
張去益需要在理解這個靶點之餘,快速學習和消化與之相關的龐大知識網路,從而在腦海中形成關於“生命延續”的、系統性的、跨學科的知識體系。
這就像是給他一張世界地圖的碎片,他需要一邊接收碎片,一邊在腦海中拼湊出整個世界的面貌。
而且系統提供的是普適性的、理論上的解決方案。
但要將它應用到藍星人類身上,還需要考慮個體差異、藍星環境因素、以及現有工業基礎能否支援生產。
例如,系統可能給出一種名為“活性奈米修復機器人”的概念,張去益就需要根據藍星的材料學和奈米技術水平,“反推”出能夠實現類似功能、但基於現有技術條件可以設計和製造的替代方案。
這個過程,極大地鍛鍊了他將高階理論“降維”應用的能力。
除了明面的理論知識,復刻過程中還有一種更玄妙的“隱性知識”傳遞——一種對生命能量的直覺感知,對微觀世界執行的某種“手感”,對複雜生物系統干預時那種“恰到好處”的時機把握。
這些無法用言語精確描述的經驗和直覺,也隨著資訊流,潛移默化地烙印在他的意識深處。
因此,在韓俞中校看來,張去益可能只是坐在那裡“發呆”或者“瀏覽資料”,但實際上,他的大腦正以驚人的速度進行著高強度的學習、重構和創造。
每一次從系統中復刻技術,都是一次對他知識體系的暴力擴容和認知維度的強行拉昇。
…
韓俞中校的辦事效率很高。
三個多小時後。
當韓俞中校帶著一幫人將一摞摞摞厚厚的生物學前沿論文和專著回到地下室時,她看到張去益依然坐在主控臺前,們乎幾個小時都沒動過。
韓俞見怪不怪。沒有打擾,輕輕讓人將資料放在資料室內,帶人退了出去。
她見過這種情況無數次。
一旦張去益陷入思考狀態中,有時一坐就是幾個小時。
作為一個普通的人類,她實在想不通為甚麼天才的大腦會如此不同!
如果是她,別說在大腦中推理,就是記住一些平常的資料也常常忘了。
只能說,這就是天才與眾人的區別。
她並不知道,就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張去益的意識已經在系統的知識海洋中完成了一次深潛。那些對普通科研人員來說需要數年甚至數十年才能理清的理論瓶頸和技術路徑,已在張去益的腦海中構築起清晰的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