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去益的腦域開發度巳也到百分之五十七，看似離百分之九十不遠，但沒有好的機會，提高起來很難。
星際繼承系統給他的印象是一個很人性生化的系統。雖然他不知道系統的執行機制是甚麼，但系統對他的請求很少拒絕過。
如果有可能，讓系統直接將他的腦域開發度提高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但是——
張去益心中剛剛燃起的那一絲藉助系統直接晉升的念頭，瞬間就被系統的回應澆滅了。
“請求駁回。”系統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執行深度意識引導與規則灌注，所需能量遠超常規運算。本系統當前能量儲備低於臨界值 17%，無法支援此操作。”
“能量不足……”張去益喃喃道，這倒是在他意料之中，系統多次預警和深度掃描本就消耗巨大。
“更深層原因：本系統為殘缺狀態。”系統繼續丟擲一個更關鍵的資訊。
“在穿越時空亂流與宿主繫結過程中，系統核心模組受損，完整度僅為 21.5%。大部分高階功能，包括但不限於：完整資料庫調取、跨維度通訊、規則武器具現化、以及宿主所期望的‘安全腦域開發’，均因核心模組缺失或能量通路斷裂而無法啟用。”
這點倒在張去益的意料之中。
畢竟系統多次提到過，它並不是完全體。
“修復需要甚麼條件？”他問。
“修復至 30% 基礎功能水平，需以下條件：”
1. 能量：相當於一顆藍星標準當量恆星（太陽）持續輸出 100 年 的總能量，或同等級的高純度能源結晶。
2. 材料：多種存在於超新星殘骸或中子星碰撞過程中的特殊簡併態材料，以及用於重構能量通路的超導量子纖維。
3. 技術：至少掌握初步的引力操控與時空穩定技術，用於在微觀層面重構系統核心架構。
系統列出的每一項要求，都讓張去益感到一陣無力。相當於太陽一百年的總能量？超新星殘骸材料？引力操控？ 這些條件，別說是現在的藍星，就算是人類文明再發展一千年，恐怕也未必能觸及門檻。
“結論：以藍星當前文明等級（級）及可預見科技發展速度，不具備修復本系統的可能性。”
系統的最終結論冰冷而現實，徹底堵死了這條“捷徑”。
張去益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剛剛因“個人超凡”可能性而激起的些許波瀾，徹底平復了。
路，終究還是要一步一步地走。
依賴系統直接提升個體偉力的幻想破滅，反而讓他更加清醒。
他再次確認，唯一的出路，就是腳踏實地，利用系統目前還能提供的有限幫助（知識、演算法、分析），結合藍星人類自身的智慧和工業潛力，先打贏眼前對抗偵察單位的仗，再圖長遠。
集合整個星球的力量，發展科技，建造防線——這依然是當下唯一可行且必須全力以赴的道路。
…
他突然好奇起來。
如果他的腦域開發度達到百分之一百，他還是人嗎？
是蛻變成更高階的存在，還是迷失在無盡的力量中，淪為非人的怪物？這對於一個紮根於現代科學的靈魂來說，是一個既充滿誘惑又令人不安的哲學命題。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這個深藏於心底的疑問，傳遞給了系統。
出乎意料地，系統的回答迅速而肯定，沒有絲毫的猶豫或模糊：
“宿主無需疑慮。腦域開發度100%，並非脫離碳基生命範疇，而是碳基智慧生命體在其固有生理結構下，所能達到的理論進化終極形態。”
系統的聲音彷彿帶著一種穿透表象、直指本質的冷靜。
“屆時，宿主的意識將與宇宙物理常數產生深度共鳴，能夠理解並有限度地操控物質與能量的最基本構成。你的思維將超越線性時間感知，能夠同時處理近乎無限的資訊流。從低等文明的視角觀察，宿主或許如同‘神只’。”
“但本質上，你依然是碳、氫、氧、氮等元素構成的集合體，遵循著宇宙的基本物理定律。你的情感、你的記憶、你之所以為‘張去益’的獨特意識連續性，並不會消失，反而會因感知維度的提升而變得更加豐富、深邃和……永恆。”
“你，依然是你。只是站在了碳基生命所能理解的‘完美’巔峰。”
系統的解釋，像一把鑰匙，試圖開啟一扇張去益從未想象過的大門。它不是在描述一種異化，而是在描繪一種……圓滿。
碳基生命的終極形態……
這個定義，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慰力量，驅散了他心中一部分因未知而產生的恐懼。它意味著那條進化之路的終點，並非拋棄人性，而是將人性提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沉默著，消化著這個資訊。成為“神”一樣的存在，卻依然保留著作為“人”的核心……這或許，是比單純的力量更值得追求的境界。
然而，他也清楚地知道，無論是依靠系統那遙不可及的修復，還是自然進化那漫長的時光，通往“終極”的道路都佈滿荊棘且希望渺茫。
他將這個宏偉而遙遠的可能性輕輕放在心底，如同藏起一顆或許永遠無法發芽的神奇種子。
現在，他仍然是人，一個肩負著拯救文明重任的、普通卻又非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