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正式開始。
宴會的流程是設定好了的,一切按步就班地進行。
主持人有兩位,一男一女,男主持是遠安國際集團人力資源部的副總,集團有大型活動,多由他主持。女主持人是京市電視臺的。
兩人的開場白說的很風趣。
坐在主桌,安靜地看著臺上的兩位主持人。
父親方才那番動情的話語還在他心中迴盪,但他很快將情緒沉澱下去,恢復了慣常的冷靜。
他並不習慣成為如此多視線的焦點,尤其是那些摻雜著過度好奇與審視的目光。
兩位主持人經驗老到,很快將現場氣氛重新調動得輕鬆熱烈起來。幽默的開場,穿插著幾個無傷大雅的玩笑,引得臺下陣陣笑聲。
“接下來,”女主持人笑容甜美,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遞開來,“我們都知道,張去益先生不僅在科研領域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更是我們張董引以為傲的愛子。在這個特別的日子裡,我們是不是也該聽聽張去益先生對父親的祝福呢?”
男主持人立刻接話,面向張去益的方向,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與期待:“是啊,張去益先生,不知我們是否有這個榮幸,請您上臺,為我們分享幾句?想必這也是張先生和在場所有來賓的心願。”
全場的目光再次聚焦過來,比之前更加灼熱。
飛訊直播的彈幕瞬間又被“大佬上臺!”“想聽大佬發言!”“給爸爸的祝福一定很感人!”之類的字眼刷屏。
張去益微微怔了一下。
這個環節並不在事先溝透過的流程表上。他抬眼看向父母,父親張定遠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期待和鼓勵,母親也微笑著對他點頭。姐姐張揚在一旁悄悄對他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他瞬間明瞭,這大概是母親和姐姐私下與主持人商量,想要給他一個更自然地向父親表達心意的機會,也順勢讓他在這個重要的社交場合,以“張定遠之子”而非單純的“頂尖科學家”的身份,更深入地融入家族脈絡。
他心中微暖,也不再推辭,在雷鳴般的掌聲中從容起身,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衣褶,穩步走向舞臺。
從主桌到舞臺的距離不長,但他每一步都走得沉穩。他接過女主持人遞來的話筒,站在舞臺中央,燈光落在他身上,將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愈發清晰。
“謝謝主持人。”他的聲音依舊沉穩,讓喧鬧的會場自然而然地安靜下來。
“首先,請允許我再次祝爸爸生日快樂,身體健康。”他轉向張定遠,語氣誠摯,“就像我剛才說的,能回到這個家,是我莫大的幸運。”
他略微停頓,彷彿在組織語言,然後才繼續道:“我父親常對我說,他這輩子最得意的成就,不是建立了遠安國際,而是擁有我們這個家。以前我或許不太理解,但如今,我越來越能體會他這句話的重量。”
他的話語將商業巨擘張定遠拉回到了一個丈夫、一個父親的形象,讓臺下許多熟悉張定遠商業手腕的人感到一絲新奇與動容。
“大家看到的,可能是我在科學研究裡取得的那些成績。”張去益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但支撐我能心無旁騖投身科研的,正是父親、母親、姐姐和小妹給我的,這個堅實而溫暖的後盾。父親用他半生的拼搏,為我們撐起了一片可以自由翱翔的天空。他的堅韌、他的擔當,是我學習的榜樣。”
他沒有過多渲染情感,但每一句話都落在實處,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有力量。
“科學探索是無止境的,它追求的是真理,是改變世界的可能性。而家庭,”他再次看向家人所在的方向,眼神柔和,“它給予我的,是根,是無論飛得多高、走得多遠,都知道自己從何處來、歸何處去的篤定。”
“所以,”他重新面向全場,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清晰的承諾意味,“今天,借爸爸的壽宴,我也想對爸爸媽媽,對姐姐和小妹說:你們是我前行路上最寶貴的財富。未來,我們這個家,會更好。而我會繼續努力,不辜負國家的培養,不辜負父親的期望,也不辜負……我們這個家的名字。”
他沒有說“不辜負家族的期望”,而是說“不辜負我們這個家的名字”。一詞之差,含義卻更深,將個人奮鬥與家庭榮譽緊密聯結,卻又超越了單純的商業傳承。
話音落下,他對著臺下微微躬身。
片刻的寂靜後,掌聲如同潮水般洶湧響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熱烈和持久。張定遠眼中閃著淚光,用力地鼓著掌,胸膛因激動而微微起伏。張夫人更是拿起手帕,輕輕擦拭眼角。
飛訊直播的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嗚嗚嗚……大佬太會說了!”
“家的名字!他記得他是張家人!”
“這才是真正的豪門風範!相互扶持,彼此成就!”
“科學家表白起來也太戳心了吧!理性又深情!”
“國家+家庭+個人奮鬥,完美融合!價值觀太正了!”
“張爸爸哭了吧?一定哭了吧?鏡頭快給特寫啊!”
“之前說他和家人關係不好的謠言不攻自破!”
“這樣的家庭,這樣的兒子,慕了慕了!”
張去益在掌聲中走下舞臺,回到座位。姐姐張去蕪悄悄在桌下對他豎了個大拇指,低聲道:“說得真好,小弟。”
張去益笑了笑,沒說話,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呷了一口。
宴會繼續,氣氛似乎因為張去益這番簡短卻有力的發言,變得更加融洽和溫馨。觥籌交錯間,人們談論的話題,除了商業合作,似乎也多了一些關於家庭、關於傳承的感慨。
而張去益知道,經過今晚,他不僅僅是“科學家張去益”,也真正在所有人面前,確立了作為“張定遠之子”、“張家人”的身份與責任。這份責任,與他肩負的科學使命一樣,沉甸甸,卻也是他願意為之奮鬥的動力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