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踱到沙發邊坐下來,然後示意沃爾在他對面坐下。
“沃爾先生,希望你我之間的談話坦誠一些,這樣大家都好!”他笑道,“我之所以找上你,是因為你的業務中,有一件涉及到我。”
沃爾仔細地看著張去益臉上的表情。
張去益也盯著沃爾的眼睛,“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張去益,華夏人。你是不是記起了甚麼?”
沃爾臉上的肌肉抖動了兩下。
“最好說真話!”張去益道,“我沒興趣也沒時間對你說的話甄別真假,所以,當我認為你說的話不實,我就會採取行動。我這人很主觀的!”
沃爾道:“我只是一個小小的保險業務員,我們的業務從不涉及到華夏!”
張去益氣笑了。
“沃爾先生,是我說的不清楚,還是你心存僥倖?”
他從口袋裡拿出凱瑟琳交給他的資料,遞給沃爾。
沃爾接過資料,看了幾眼,臉色蒼白。
“其實,沃爾先生,我對你的業務沒有任何偏見,也沒有針對你的意思。所以,你大可不必有甚麼心理負擔。我只想知道一個答案,僱傭阿薩爾殺我的人是誰?”
沃爾將資料遞給張去益,張去益擺了擺手:“給你了!現在可以說了吧。只要我得到了我要的答案,我馬上離開,就當任何事都沒發生過。你繼續做你的業務,我繼續過我的生活,大家從此兩不相干,如何?”
沃爾苦笑。
“承接華夏國的業務,只此一筆,沒想到殺手界傳言是真的!”
“甚麼傳言?”
“華夏是殺手界的禁忌,數十年來,從沒有殺手在華夏成功過。久而久之,大家都約定俗成地不接受來自華夏國的業務!”
“那你為甚麼接了?”張去益好奇地問道。
既然殺手界有這個共識,沃爾又憑甚麼認為他可以破例?
“都怪這些年我太順利了。”沃爾又苦笑起來,“關鍵是僱主出的錢太多了。二十億華夏幣!這麼多年來,阿薩爾從沒有接過這麼大的業務。”
二十億?
凱瑟琳不是說十億嗎?
做殺手還真是一個賺錢的職業。
據凱瑟琳說,她得到的佣金才一個億。
如果出資人在華夏國內,那麼,嫌疑人範圍就很小了。
畢竟,沒多少人可以出得起這筆錢!
“但是張去益先生,要找到真正的僱主,恐怕不容易。我們這個行業,接受業務都是透過中間人的。僱主一般很少會直接和我們接觸。”
張去益眉頭皺了起來。這種可能性他早就想過,沒想到果然是這樣。
“中間人是誰?”他問道。
即使這次沒能找到幕後的真兇,但若是能找到中間人,調查無疑又向前邁進了一大步。這樣來說的話,來一趟歐洲也不算沒有收穫。
沃爾猶豫起來。
“我們做業務員的大忌就是出賣中間人。”沃爾苦著臉,嘆了一口氣。“一說出來,我的職業生涯就算完蛋了。這還不是主要的,說不定還會招來中間人的追殺。如果中間人向組織投訴的話,一旦組織認定我出賣了中間人,那我只有死路一條了。”
張去益冷笑道:“你不說的話,你現在就會沒命。”
沃爾點點頭:“我知道。組織派出的殺手在華夏執行任務失敗後,我就知道大事不妙了。遠安國際是一家國際性的大公司。不僅在華夏,在歐洲,政商兩界都有很深的關係網,我們的業務雖然隱秘,但如果華夏下決心查的話,遲早會查出來的。這一點我從不懷疑。但我沒想到的是,你們這麼快就查到我這兒來了。”
“中間人的名字我可以告訴你。但是我有一個請求!”
“你說!”
張去益理解沃爾話中的意思。他可以說,但他有條件。
“希望張先生給我兩個月的時間,在這兩個月的時間內,不要接觸中間人!”
“為甚麼?”
“無論如何,我得為家人考慮。我的生死其實並不重要,任務沒有完成,我們阿薩爾組織隱秘的業務又因為我而暴露,所以,無論我做甚麼,我都難逃一死,這點,我很清楚。”
張去益沒有說話。
“既然我從事這個職業,我就有心理準備。但我的家人是無辜的。”沃爾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痛苦的表情。
至於沃爾所說的他家人是無辜的這一點,他持保留意見。家人享受他為他們帶來的生活,說無辜是不是有點無理了?
“我只想著在兩個月內能安排好我家人的出路。如果張先生同意我的話,我給你中間人的名字。”
張去益笑道:“以阿薩爾的能力,你認為你的家人能躲得過他們的追查?”
這是實情。個人的力量在龐大的組織面前,太過於渺小了。
沃爾的表情更痛苦了。
突然,他眼睛亮了起來。
“張先生,如果可以的話,我能不能得到你的幫助?”
張去益一愣。
他倒沒想到沃爾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他突然有種被人利用了的感覺。
沃爾太配合他了!有問必答,有求必應,雖說答應的事情都有條件,但是,這些條件給他的感覺都不是甚麼過分的要求。
還有,凱瑟琳對這件事太積極了,讓他不得不懷疑,凱瑟琳和沃爾是一夥的。
這個猜測一出現在他的心裡,就一發不可收拾。
如果這個猜測成立的話,那麼,凱瑟琳這幾天一連串的行為和沃爾今天的表現就很合理了。
再大膽地猜測一下,是不是凱瑟琳與沃爾一樣,因為刺殺他失敗了,所以,她現在面臨的困境與沃爾其實是一樣的?
凱瑟琳不止一次見識過他的能力,很清楚地知道,如果他能出手幫助她們的話,她們說不定可以走出困境。
那麼,凱瑟琳今天出現在停車場裡,很可能並非是愛麗卡的人綁架了她,而是另有隱情。說不定凱瑟琳為了逃離阿薩爾而採取的掩人耳目的行動。這也解釋了為甚麼她在逃離了停車場後仍然不回她的小酒館而執意跟著他來到這裡的原因。
有意思!
他臉上露出了若有若無的笑意。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怪他漫天要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