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去益有點尷尬,不知道這時候上前去是否合適。好在林雅安看到了他,向他招手。
“過來,萌萌!”
張去益只好假裝沒聽到他們說了甚麼,問道:“這兩位是?”
“不相干的人!不用理會。”林雅安拉著他在李扶揺的身邊坐下。
“哦!”張去益點點頭。
“他是誰?扶揺?你為甚麼和他坐在一起?”羅天俯身質問道。
這人好惡心。
“我們是鄰居,也是朋友。”張去益抬頭,盯著羅天的眼睛,笑了笑,“我生平最恨一腳踏兩隻船的渣男渣女,在我沒生氣之前,你最好儘快消失。否則我不保證我會不會揍你。”
張純和李扶揺聽了他的話,頓時都轉頭看著他。
張去益不好意思起來,他也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哥,你好帥!”張純兩眼放光。
“扶揺,我希望你今後不要和這些沒素質的人混在一起,畢竟我家是書香門第。我爸媽如果知道你和這些人為伍,一定不會讓你進我的家門的。”羅天不耐煩地說。
張去益聽了,揺揺頭。
原來這男的是個傻子。
羅天的家境怎麼樣他不知道,但李扶揺的家座落在天龍湖畔東區,即使比不上張家,也相差不遠。看樣子,李扶揺並沒有告訴羅天關於她家的情況。
也許是單純地想談一場不摻雜質的戀愛?
“怎麼了?害怕了?你們!”看到在場的幾個人都一臉震驚地看著他,他開始洋洋得意起來。“扶揺,別再使性子了,向白寧道歉,我可以原諒你!”
林雅安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扶揺,不是阿姨說你,看你找了個啥玩意。你媽要知道了,不得氣死?”
李扶揺也笑了起來。“那林姨你可別告訴我媽,就當我得了眼盲症,迷糊了一會。”
“李扶揺,你啥意思?”羅天問道。
李扶揺止了笑。她的眼角還掛著淚珠,也不知是因為傷心流的淚還是笑出的眼淚。
張去益想,大概是傷心的淚。
“讓你媽放心,我們這種人,確實不配進你家的大門。是我錯了。我以為你與眾不同,沒想到你不但渣,還講究個門當戶對。你贏了。”
李扶揺揮揮手,“你走吧!以後別再聯絡了!”
張純嘀咕道:“白瞎了這麼好看的一張臉!”
張去益看了看手機,對林雅安說道:“我姐快到了,我們先去點菜吧。”
羅天道:“王府大酒店很貴的,你們掙點錢不容易,別浪費了。到外邊找個小飯店隨便吃點不是更好嗎?”
我去!這人有毛病,而且病得不輕。張去益想。
“神經病!”果然,小妹開始撇嘴了。
“天哥,算了。他們不領情,你就不要勸了。”白寧勸道,“咱們走吧。咱們去外面吃,在這裡吃飯太浪費了。”
“還是你通情達理,不虛榮。”羅天笑道,“不過,我可與他們不一樣。我吃得起!走,我請客,請你吃大餐!”
這回白寧不反對了。
“天哥,你真好!”
說罷,還故意看向李扶揺。卻見沒一個人理會她們兩人,失望地哼了一聲,轉頭挽起羅天的臂膀,露出勝利的笑容。
羅天卻怔怔地望著李扶揺的背影,似乎有點捨不得。但很快,他回過神來,對白寧露出一個寵溺的笑臉。
“走,哥帶你去吃好吃的!”
。。。。。。
其實羅天說的沒錯,王府大酒店的飯菜普通人確實吃不起。隨便幾個菜所花費的錢,就是張去益大半個月的工資。
張去益不擅長點菜,尤其在如此昂貴的酒店裡。所以,點菜的事就由媽媽林雅安和妹妹全程代勞了。
讓張去益哭笑不得的是,媽媽林雅安這會兒完全忘了他這個兒子,只是一個勁兒地問李扶揺這個菜合不合她的口味,那個菜他喜歡不喜歡。偶爾還俏皮地向他眨眨眼睛。
張去益無奈苦笑。
稍有點智商的人都明白媽媽這是在為他找媳婦兒。
只是,李扶揺剛失戀,媽媽你這樣好嗎?
也幸虧李扶揺沒感覺到這一點,不然的話他豈不是尷尬得要死了。
好在妹妹張純還沒忘了他,不時地詢問他一下看法。
他的看法就是沒看法。無他,他從來沒來過這麼高階的酒店吃過飯。
“我都可以!”他笑著對妹妹說。
妹妹捂嘴而笑。
她大概也看出來媽媽的意圖,揶揄的目光不停地在李扶揺與張去益之間來回穿梭,讓張去益恨不得要上去捂住她的眼。
菜差不多點好了,李扶揺的情緒她好了點。
“扶揺啊,你和那個羅天是怎麼相識的?”林雅安問。
“媽,扶揺姐剛失戀,你又撕她的傷口!”張純佯裝生氣地說道。
“你懂個球!”林雅安優雅地喝了一口茶,優雅的動作與她所說出的話完全不匹配。“人生總有許多看錯的人和事,沒甚麼大不了。與過往做個了斷才是正確的選擇。你扶揺姐是個有大智慧的人,媽相信她一旦做出了選擇,就不會再糾結過去。是吧?扶揺!”
張純撇撇嘴。
李扶揺歉意道:“林姨,今天讓你們一家子看笑話了。不好意思,你們好不容易有機會一起出來吃個飯,讓我給破壞了。”
林雅安揺揺頭,“傻孩子,這是緣分啊。否則的話,諾大的京城,怎麼這麼巧偏偏讓我們遇到了你!”
李扶揺也笑了。
“說起來也沒啥的。我和羅天是大學的同學,他是學生會的主席,我大三的時候加入了學生會。林姨也知道,我們這樣的家庭,對另一方的要求是很苛刻的。大三下半年,他開始追求我,剛開始時,我沒同意,主要是我不瞭解他。但他鍥而不捨,我心軟,便答應他試試。他人長得帥,又會花言巧語。但相處三個月後,我就發現不對勁。”
她停了停,又繼續說下去。
“有一次我無意中看到了他手機中的資訊,他一直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女人,也就是白寧。兩人之間的資訊曖昧而荒唐。我發現了之後,我們大吵了一架,但他向我保證他只是將白寧當成妹妹,讓我不要多想。”
“以前大概因為我不知道白寧的存在,所以他從不在我面前提起。自那次我發現之後,他就沒了顧忌,張口閉口白寧。我煩了,他就說我使小性子,不大度。呵呵!真好笑。他和我談戀愛,居然每時每刻惦記著另一個女人。”
“我讀研後,他接手了家中的事業,有錢了,更肆無忌憚了。大概是覺得我離不開他了。其實,這時候,我已經不把他放在心上了。只是他感覺良好,隔三差五地找我。我想著,做不成戀人做個普通朋友也不是不可以。”
“昨天,他又給我打電話,說白寧來京城了。我只看過白寧的照片,真人還沒看到過。我就想著瞧瞧這女人比我強了哪一點,讓羅天一直念念不忘。”
“搞笑的是,他昨天答應開車去接我。沒想到,今早卻說白寧病了,他要送白寧上醫院,讓我坐計程車去找他們。”
“我坐車去了他們說的醫院,沒找到他們。羅天打電話給我,說他先帶白寧去散散心,讓我來王府大酒店等他們。接下來的事你們都知道了。”
李扶揺講完了,林雅安一家子三人都呆了。
“這世上真有這樣的人?哥!”張純問道。
張去益點點頭:“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那,扶揺姐,你從沒在羅天的面前說過你的身份?”張純好奇地問道。
“沒有。我家裡有規定,談戀愛可以,但是兩人的感情還沒到見父母的地步,不能透露自己的身份。嚴格來說,我與羅天之間,應該不算戀愛。因為只有最初的三個月我對他有點好感,那之後,完全沒有了談戀愛的感覺。只不過不想他的面子難看,又想著他心中有他的白月光,我倆畢業後,他上班,我讀研,相處的機會不多,他很快就會向我提出分手。沒想到,我拖著,他有了白月光也一直拖著。這讓我更看不起他了。今天如果不是我真的好奇他的白月光究竟是個甚麼樣的人,我都不會來見他。果然,見了他,又受了一場氣。也算是我處找的。”
說罷,搖頭苦笑不已。
林雅安高興地站起身來,拍拍手,對張去益道:“萌萌,以後多陪陪扶揺!扶揺這孩子也怪可憐的。”
張去益與李扶揺愕然。
正尷尬間,門開了。姐姐張揚一陣風走了進來,也不看別人一眼,張開雙臂,迎向張去益。
“我親愛的弟弟,想死姐姐了。來,抱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