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挺厚著臉皮的。
當年楚昭曄想要求娶蘇清婉，或者是靜寧，他都沒有直接去讓父皇下聖旨賜婚。
因為楚昭曄知道，如果他自己有本事娶了那二女，父皇是會認為他有本事，也會拉攏人心。
最重要的是，楚昭曄哪怕開口求了，父皇也不會下這個賜婚聖旨。
父皇並不會因為這件事，就跟忠臣們離心離德。
父皇只會認為他這個兒子無能。
當年錯過了清婉跟靜寧，楚昭曄心中也有遺憾，最後他也不再追求完美，追究心中所愛，就讓母妃給安排了那些貴女們進宮。
雖然不喜歡，但為了傳宗接代，還有權衡前朝後宮關係，楚昭曄也就妥協了。
可誰能夠想到，卻還能有柔妃這種美麗卻愚蠢的。
偏偏就是這種蠢人，還幸運地生下了大皇子。
如今儲君位置未定，柔妃仗著自己生下了最年長的大皇子，而且母族還很強大，所以就盯上了顧家啊。
楚昭曄抬起頭，看著柔妃，好半天都沒有說話。
柔妃有一些緊張。
她委委屈屈道：“臣妾這件事，是不是讓陛下為難了？其實，也不怪臣妾如此著急，聽說靜寧公主竟然想要讓駙馬的那個遠房侄子去娶顧大姑娘。”
“這怎麼可能？那陸染是甚麼身份，他的侄子是甚麼東西，哪裡配得上顧大姑娘啊！”
楚昭曄反問，“你讓人上門去過顧家了？”
柔妃捏了一下帕子，點了點頭，“就是家嫂上門去跟顧夫人聊天，閒聊了幾句話而已。只不過……”
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模樣，楚昭曄就明白了。
肯定是讓蘇清婉給懟回來了。
蘇清婉當年自己都不想嫁進宮來，她更不可能讓女兒嫁進來了。
也不會讓自己女兒成為大皇子這邊爭權奪利的籌碼。
楚昭曄：“這個賜婚聖旨不能貿然下，因為朕記得顧昀辭說過，以後是要給女兒招贅婿的。”
“怎麼，你是想要讓大皇子去顧家做贅婿嗎？”
柔妃眸子一縮，立刻否定道：“怎麼可能？大皇子可是您的長子，身份尊貴，那顧大姑娘怎麼配讓他做贅婿？”
其實說起來，柔妃還有點嫌棄那顧錦棠。
畢竟在外頭生活了五年，性子肯定十分粗魯，不是溫柔賢惠的那種大家閨秀。
而且還比大皇子大了整整五歲！
如果不是看在顧家，蘇家，以及神醫的面子上，她才不會給兒子選這個顧錦棠做正妃呢。
而楚昭曄看出來柔妃眼底對糖糖的嫌棄，心頭莫名有點煩躁。
雖然他很遺憾，當初清婉不選自己卻堅持選了阿辭，但他也是看著糖糖那丫頭長大的，那孩子小時候活潑可愛，長大了聰明伶俐。
如果硬要說起來，是他那大兒子配不上人家糖糖。
楚昭曄沒了興致，聲音發冷。
“朕還要看奏摺，你先退下去吧。”
皇帝開了口，沒有達成目的的柔妃，心中十分不滿，但也不敢說甚麼，只好退了下來，悻悻地回了自己的寢宮。
很快太后跟皇后就都知道了這件事。
太后白氏的評價，也是那句話，“柔妃美麗但卻愚蠢啊。”
如果柔妃自己有本事，促成這個婚事，曄兒肯定會高看她幾眼。
弄不好以後大皇子的確也會水漲船高。
結果，她竟然還妄圖直接拿皇權去壓顧家？
這柔妃真是蠢透了。
早知道，大皇子就不讓她撫養了。但現在大皇子已經十三了，為時已晚。
而皇后崔氏知道了御書房的事情後，她微鬆一口氣。
“只要陛下不下這個賜婚聖旨就沒事。”
她說完後，又看了看自己的兒子八皇子，這小子才五歲，學寫一個大字，竟然就把筆墨弄得一臉。
皇后嘆氣。
其實，如果兒子大一些的話，她也想要去爭取爭取顧家。
可現在才五歲，還是算了吧，如果她是那顧家大姑娘，肯定都要嫌棄死了。
還有就是，如今柔妃太著急了一些，吃相也難看，八成會讓陛下跟太后不喜啊。
她猜得沒有錯，就因為這件事，楚昭曄後來連續十幾天，都沒有留宿過柔妃的寢殿。
這也算是帝王的一種冷漠對待了。
顧錦棠卻不知道宮中的那些風起雲湧，她終於找到了機會，再次見到了陸敘。
對方的復原能力很強，上次那麼慘兮兮的傷，竟然已經好了七七八八了。
陸敘看著眼前恢復了大家閨秀裝扮的顧錦棠，不，只能說是她恢復了女裝而已，還是那種十分簡約的裝扮，墨色長髮用簡約的珠花固定，身上的藕色羅裙更是款式簡單。
可仔細看了，那裙襬上的刺繡是十分精巧。
她自己又是那樣美麗。
活脫脫的就是一副未施粉黛但卻也美得傾城傾國了。
顧錦棠直接開門見山道：“陸敘，你是不是有甚麼隱瞞了。”
陸敘挑眉。
他隱瞞的事情有點多，一時間還不知道是哪一件。
顧錦棠盯著他的眼睛，“你在想，是哪一件事？”
陸敘這次嘴角抽了抽，“顧大姑娘，你這學醫的，還動人心理麼？哦，也對，心理醫生也學心理。”
顧錦棠皺眉，“甚麼心理一生二生的，我就是想要問你，關於小歡姐姐，你是不是隱瞞了甚麼？”
“你不知道，我師父多擔心小歡姐姐，他並沒有想太遠的事情了，就希望她平安無憂。”
“如果你知道了甚麼，我希望你不要隱瞞！”
陸敘看著顧錦棠十分漂亮的眸子，還有她身上淡淡的藥香味道，抿了抿嘴角。
“我沒有騙你們，我的確不知道姐姐的下落。而且，我比你們更擔心她的安危。”
顧錦棠搖頭，“不，你肯定瞞了我們甚麼。”
陸敘見她語氣十分篤定的模樣，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道：“我約莫猜測她去了一個地方，但眼下還沒有證據，所以就沒有告訴你們。”
“倘若她去了那個地方，就證明她暫時是安全的。”
顧錦棠：“她去了哪裡？”
陸敘：“……恕我暫時無可奉告。不過，等我確定了的話，會第一時間告訴你們的。”
這個回答根本不能讓顧錦棠滿意。
可陸敘也的確不會繼續說了。
他怎麼能告訴顧錦棠，自己懷疑姐姐已經回到現代世界去了呢？
說起來也真是唏噓，他本來是尋找姐姐的，結果姐姐自己回去了，他卻被留在了這裡……
見陸敘的確甚麼都不願意說了，顧錦棠覺得繼續追問下去也沒有異議了，起身告辭就離開了。
她對半夏道：“我現在愈發相信，陸敘是小歡姐姐的弟弟了，因為他們姐弟倆身上都有一種我說不清楚的違和感。”
半夏小聲道：“姑娘，您說，他們姐弟倆會不會是妖怪變的？”
顧錦棠：“……”
這個猜測多少就有點誇張了啊。
“這不是顧大姑娘麼，相見即緣分，要不進去喝一杯啊。”
一個油頭粉面的公子哥攔住了顧錦棠的去路，而身後還跟著幾個二世祖，其中還有曹遠之。
顧錦棠剛回京城不久，也沒認識甚麼人，但也沒得罪甚麼人。
可眼前這個人，很明顯是來找事的。
要麼就是跟她兄弟們有過節的，要麼就是被甚麼有心人慫恿的。
或者二者都有。
顧錦棠將隨身攜帶的銀針攏在袖子裡，平靜地說道：“讓開。”
那粉衣公子，“我如果不讓呢？”
他渾身酒氣，一邊說，一邊還要伸手過來唐突顧錦棠。
如果是尋常大家閨秀，被這般調戲，肯定羞憤極了。
而顧錦棠看著那隻越來越靠近的手，眼底只有手腕上的幾個穴位……紮上去，至少可以讓人這吃一些苦頭。
這人敢當眾戲弄自己，身份地位肯定不低，不過顧錦棠也不怕。
她有理。
這件事如果真的鬧大了，爹孃自會給自己撐腰。
這就是她顧家大姑娘的底氣。
可那隻鹹豬手在半空中，就被人攥住，用力往旁邊一甩。
粉衣公子外強中乾，也跟著一個踉蹌，被甩到了旁邊，腦袋直接撞到一碗湯裡面了。
湯不熱了，但抬起頭的時候，卻掛滿了蛋花，狼狽至極。
粉衣公子暴怒，“哪個王八東西竟然敢動本小爺，知不知道本小爺是誰啊？我可是大皇子的嫡親小舅舅！”
原來眼前這個粉衣公子不是別人，正是柔妃的嫡親弟弟，孫興魏。
陸敘收回手，平靜地說道：“不管你是誰，都不能隨意欺辱女人。”
他可是知道，這個世界對女子的要求有多高，哪怕顧錦棠身份尊貴，如果真的被這個流氓給調戲了，弄不好就要嫁給對方了。
畢竟古代對女子，十分苛刻。
孫興魏本來就在家中聽爹孃說過，顧家人不知好歹，今天喝了酒，再被朋友慫恿，撞見了這個顧大姑娘，就噁心膽生。
他打算語言調戲一番，並沒有打算真做甚麼，畢竟對方可是衛國公的嫡女。
等回頭，就說自己喝醉了而已，反正事情不鬧太大，他姐姐柔妃就都能幫他搞定。
可誰想到，竟然半路殺出了這麼一個小白臉？
孫興魏不會真對顧錦棠動手，但是對於這個小白臉，可就不那麼客氣了。
他立刻開口道：“來人，給我把這小子揍趴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