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朕準了你，你可以選一批人的名單交給朕，但是最後讓誰去，朕會再多考慮考慮。”
楚昭曄聽後，立刻拱手道：“是，父皇放心，兒臣儘快把名單確定下來。”
楚帝：“仔細思考，明天下朝的時候給朕。”
楚昭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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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馬車上的顧昀辭，閉目養神，整個人有點糾結。
如果按照他原來的性子，肯定就義不容辭去出征了，楚帝不同意他去，他都會著急的那種。
但理智卻告訴他，他已經好幾次僥倖活著回來了，再有一次，恐怕就不會那麼幸運了。
怎麼辦呢？
之前的顧昀辭，心中是沒有牽掛的，同樣也沒有人牽掛他，他可以勇往直前。
其實他不怕死。
但是眼下，他有了捨不得的軟肋啊。
他捨不得死了。
雲七在旁邊小聲道：“主子，您說太子會不會直接指定讓您去？”
顧昀辭無語地看著他，“你說你會不會是烏鴉嘴？”
雲七立刻捂住了嘴，但還是小聲道：“主子，屬下這不叫烏鴉嘴，這叫未雨綢繆。倘若真的是太子殿下一定要讓您去，不管他是公報私仇，還是想要跟您修復關係，到時候您就都不能抗旨了啊。”
顧昀辭重新閉上了眼，點了點頭。
的確如此。
他不想告訴太子，是因為清婉有孕了，自己想要守護在她身邊的緣故才不去打仗。
但也知道，一旦出征的人員名單確定下來，其中如果有他，他就得義無反顧地去。
心中複雜滋味參半。
顧昀辭雖然暫時不想告訴蘇清婉這件事，但他一向不太會偽裝。
尤其是在蘇清婉跟前。
所以當天晚上，吹滅了蠟燭後，蘇清婉伸手過來，撫平了他的眉心。
“你從回來就一直皺著眉，是發生了甚麼棘手的事情嗎？”
顧昀辭握了握她的手，“沒事的，只是一些政務上的事情，我想明白就好了。”
蘇清婉：“真的是政務上的事情？你沒有騙我？”
黑暗之中的顧昀辭默了默，他不能欺騙清婉。
可她現在還懷著孩子。
如果自己一定要去打仗，又可能回不來的話……
顧昀辭把蘇清婉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臉上，輕輕地讓她的手，碰著自己的臉。
蘇清婉突然感覺到了指尖涼涼的。
她有點意外，“顧昀辭，你哭了？”
顧昀辭：“清婉，我是說，我可能又要去打仗了，而且生死不知。”
半刻鐘後，熄滅了的蠟燭，再次被點燃了。
蘇清婉披著衣裳，跟顧昀辭面對面坐著，“阿辭，到底是怎麼回事？”
顧昀辭從來不會隱瞞她，所以把事情一五一十都說了一遍。
甚至把遇見太子對方說的話，都說了一遍。
“明天上早朝的時候，估計這件事就會定下來，我現在還不確定，太子會不會讓我同去。”
蘇清婉看著十分糾結的顧昀辭。
“阿辭，你糾結的點，並不只是太子會不會讓你去和他的目的是甚麼，對嗎？”
她的聲音很溫柔，還帶著一股子循循善誘的感覺。
顧昀辭本就十分信賴她，現在聽到她這樣說，到底沒忍住，點了點頭。
“嗯。”
蘇清婉：“讓我猜猜，其實，你本心也想去，對嗎？”
顧昀辭猛然抬起頭來，他緊張道：“清婉，我，我不是不在乎你，不是不擔心你，我只是……”
蘇清婉溫柔地笑了笑，握住了他的手，“阿辭，我相信你。而你是武將出身，之前許多次，都是義不容辭就上了戰場，你寧願自己犧牲了也，要打退敵人，這是你本來的性格，是你的大義，不會因為甚麼事情而改變。”
“我們大楚就需要有你們這種英勇善戰又為國為民的將士，才得以有這個平安盛世。”
顧昀辭咬了咬嘴角，“可我現在不是一個人了，我若出事了，你跟孩子怎麼辦啊？”
蘇清婉：“於私，我的確不希望你去打仗，但於公，我又不想阻攔你。”
“而且，我自己也不想阻攔你，不讓你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就算是跟顧昀瑞互換了，你骨子裡面依舊是想要保家衛國的武將。”
“但我又擔心你，擔心你出事，擔心你不像是之前那樣好運，那樣的話，我就真的要守寡了。”
“阿辭你看，人都是矛盾的。你矛盾，我也矛盾，這都是正常的。”
她認真地看著顧昀辭，輕柔地說道：“可我希望，你最後做的決定，是你想要做的決定，人生不能留有遺憾，畢竟，誰都不能重新來過。”
顧昀辭握緊了她的手，把人輕輕地攬入懷中。
“清婉，我何德何能，能夠擁有你這樣好的夫人啊。”
這幾年的日子，都好像是他偷來的似的，幸福的就好像是做夢似的。
可是如今，難道美夢要醒了嗎？
蘇清婉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鼻尖也微微泛酸，伸手摟住了他的腰。
兩人深情相擁。
原來，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喜歡到患得患失，但卻還是想要為彼此著想……
翌日去上早朝的前，楚昭曄特意去找了顧昀辭，想要同他說說話。
顧昀辭則是直接躲開了他。
楚昭曄有一些失落。
原來他跟顧昀辭的手足情誼，是真的回不到從前了嗎？
他們真的再也無法並肩作戰了嗎？
在金鑾寶殿之上，楚帝再次提出了去攻打邊塞遊牧蠻子們的事情，陳鶴自然依舊是第一個出列請戰。
而這一次，第二個出列的人，是顧昀辭。
就連陳鶴都愣了愣，扭頭看著他。
但是最詫異的人，莫過於楚昭曄。
他十分費解地看著顧昀辭，似乎想不明白，這人為何突然改了主意。
楚帝十分欣慰，他最終還是確定了這次前往邊塞的出征名單。
陳鶴依舊做主帥，而副統領由太子楚昭曄擔任，右副統領由大理寺卿顧昀辭擔任。
休整五天後，大軍出發，直指塞北！
下了朝後，蘇長風攔住了顧昀辭，心情複雜地說道：
“阿辭，你要去打仗的事情，清婉知道了嗎？”
顧昀辭點了點頭，“昨天晚上我已經同她說過了，岳父，我已經決定了，現在出徵名單也都確定了，您就不要再勸我。”
蘇長風搖了搖頭，“我沒有要勸你，身為大楚將士，保家衛國是理所應當的。我們蘇家都是文臣，沒有武將可以領兵打仗，這是我們的慚愧。”
顧昀辭：“岳父您可別這樣說了，文臣武將，各有所長，我們都會一起守護大楚的。”
蘇長風點了點頭，“所以，這次我讓正卿跟著你們一起去，比較要跟外族人打交道，他這個鴻臚寺卿用得上。”
顧昀辭一愣，“可蘇正卿不是年底要成婚了嗎？”
蘇長風：“國事更重要。”
顧昀辭聽後羞愧不已，他自己還糾結了一番，沒想到岳父大人更是深明大義啊。
蘇長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跟正卿都要平安歸來。”
顧昀辭點了點頭，鄭重道：“一定會的。”
這邊蘇正卿也是有一些忐忑，他特意去了陳家，他要親口把這件事告訴阿源。
陳鶴這些日子，都很擔憂兒子，如今定下來出征了，就開始緊急準備，恨不得立刻出發。
他本來不太喜歡蘇正卿，認為對方缺乏一些武將氣概。
其實蘇正卿也不喜歡這個未來岳父，畢竟未來岳母就是陳鶴間接害死的。
只不過眼下兩人對視一眼。
陳鶴揮揮手，“你是來見舒媛的吧？那就進去見她吧。”
蘇正卿拱手道：“多謝陳大人。”
陳舒媛見到蘇正卿出現在自己的院子裡面，還愣了一下。
等她聽了蘇正卿的話後，抿了抿嘴角。
蘇正卿連忙道：“阿源，你別擔心我的安危，我是文臣，大部分時間肯定都是在營帳之中，不用衝鋒陷陣的。而且，這也本來是我鴻臚寺的職責所在。”
“你也別阻攔我，我認為自己性子實在是太弱，需要去歷練。”
他雖然沒有祖父跟爹爹優秀，但他也要努力，去讓自己變得更優秀。
而且，因為他用了蘇家的免死金牌，雖然祖父從來沒有說過甚麼，但蘇正卿還是有一些羞愧。
他要依靠自己的努力，也給蘇家掙回來新的榮譽！
陳舒媛看了看他，突然嘴角微彎。
“我不攔著你，你這樣決定是對的，而且我不止不阻攔你，我還要跟著你一起去！我再次女扮男裝，做你的親兵來保護你吧！”
蘇正卿哭笑不得，“不不不，這次就算了，你就不要再鬧欺君之罪了。”
“我還有一件事，要請你幫忙，我同顧昀辭都要上戰場了，我們都很擔心清婉，你如果有時間，就去國公府陪陪她可好？”
陳舒媛本就喜歡蘇清婉，她自然一口答應下來。
而國公府這邊上下，得知世子顧昀辭要去上戰場後，每個人都很擔憂。
他們其實都不太希望顧昀辭去上戰場。
衛國公聽後沉默了良久，他眼神複雜地看著這個兒子。
說實話，對方要去打仗，衛國公作為武將，十分驕傲欣慰，可對方卻又是自己眼下，唯一的兒子了……
“阿辭，你有沒有想過，倘若你回不來了，國公府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