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顧昀辭趕緊做出很委屈的表情來。
蘇清婉哭笑不得，知道這人是裝的，但還是讓人拿來了水煮雞蛋，給他敷了敷臉。
夫婦二人收拾一番，就趕緊過去看看孩子們了，畢竟離開了好幾天。
岑哥兒還矜持一些，很想念爹孃，但憋著小嘴，一直忍著。
蘇清婉親親抱抱，他就好了。
可糖糖卻很生氣。
爹孃消失了好幾天，不要她了！
看著氣鼓鼓的小姑娘，蘇清婉跟顧昀辭使勁了渾身解數，才把小姑娘哄好。
小姑娘死死地摟著顧昀辭的脖子，一手還緊緊地攥著蘇清婉的袖子，“爹孃，不能不要糖糖！”
顧昀辭趕緊哄著，“糖糖這麼好，怎麼會不要呢？這次爹孃真是出去有重要事情。”
蘇清婉在旁邊補充道：“你爹都被壞人欺負了，身上都是傷。”
小糖糖還不太明白太多的事情。
但她知道受傷了會疼，看到爹爹手上的擦傷，立刻吹了吹，“爹爹，吹吹不疼了。”
顧昀辭哪裡還疼啊。
心都要融化了。
一家四口簇擁在一起，顧昀辭感覺幸福無比。
為了守護這樣的幸福，搏命都值得啊。
**
海棠苑。
靜寧公主眯了眯眼，“你們不覺得奇怪嗎？馮氏為何一直喜歡顧昀瑞，不喜歡顧昀辭啊？”
瓊枝低聲道：“奴婢之前聽聞，馮氏一直喜歡的是世子，但是後來，自從世子跟顧二少換了名字後，馮氏就開始喜歡顧二少了。”
靜寧公主：“其實我之前就懷疑過……算了，如果真是互換過，現在說這個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因為，顧昀瑞已經死了。
靜寧公主也不想繼續去跟蘇清婉作對了。
那樣厲害的人，還是做朋友比較好。
“去把山茶她們幾個都喊來。”
靜寧公主是不會留在這國公府了，海棠苑其他幾個人的去留是一個問題。
不一會兒，山茶跟如煙來了，然後是黎芊羽，最後才是蘇溪月。
蘇溪月的身體太差了，是被侍女扶著進來的。
她其實狀態一直就不太好，前段時間好一些了，還是因為看到顧昀瑞過得不好，才有了一些動力。
如今，得知顧昀瑞死了，她一下子就失去了目標似的，整個人看著好像下一刻就會倒下去。
即使靜寧公主不喜歡她，還是讓侍女給她搬來了圓椅。
“你趕緊坐著吧，今天的事情很重要，所以才讓你們都過來的。”
山茶：“公主，甚麼事？”
靜寧公主：“如今顧昀瑞已經沒了，我過了年，就要搬回到我的公主府去了。”
“按理說，你們四個可以繼續留在這衛國公，國公府也會養你們的。你們如果想要自由，我也可以給你們一筆錢，放你們離開。”
沒了男人的妾室，那還有甚麼未來？
如煙第一個開口道：“公主，奴婢想要一筆銀子離開。”
如煙的身份是同房丫鬟，連妾室都不是。
她本來就是勾欄出身的，不管是跟公主一起離開，還是留在國公府，都會被人嫌棄。
還不如拿一筆銀子，出去過逍遙日子。
買個小鋪子做個小營生，再嫁個老實人。
靜寧公主微微頷首，“可以。”
山茶猶豫了一下，問道：“公主，那蘭漪小小姐怎麼辦？”
靜寧公主：“她不是我生的，又是國公府的血脈，自然還是留在國公府。”
山茶跪在了地上，“這段時間以來多謝公主的照顧，妾還是想要照顧蘭漪小小姐。”
其實靜寧公主感覺山茶聰明伶俐，又有本事，幾個人中，她就想要把山茶帶到公主府去。
不過，人各有志。
靜寧公主點了點頭，“那好，等我離開後，就讓奶孃他們把蘭漪送到你院子裡面去，不過後面是否還住在這個院子，或者是其他的，你都聽世子夫人的安排。”
山茶連忙道：“是。”
其實，她能夠感覺得到，公主是想要帶著一起走。
可是，跟著公主去公主府，一切又都是未知，公主暫時對她好，可誰知道以後呢？
還有，萬一公主以後有了新駙馬，那麼她這個曾經原來駙馬的妾室，就更加尷尬了。
但是在國公府不同。
自己是有名分的妾室，也算是半個主子了。
更不要說，山茶認為蘇清婉會是一個最好的主母，她早早就對蘇清婉投誠，表了忠心了。
最重要的是，她捨不得蘭漪小小姐。
所以林林總總算下來，山茶知道，自己留在國公府是最合適的。
這兩人的選擇，倒是很容易就解決了。
靜寧公主把目光落在了另外兩個人身上。
黎芊羽自嘲一笑，“我的去留，根本由不得我。”
靜寧公主：“的確，你不能像如煙那樣變成自由身，而且，我也不想帶著你去我的公主府去。”
就算是黎芊羽跟陸染有這麼一層關係，靜寧公主也不會帶走她。
一個公主府，住兩個公主，算是怎麼回事？
靜寧公主雖然已經把陸染當成了自己人，但她不會就因此將陸染的這個堂妹也看成是自己人。
這個黎芊羽可是很有手段，還有城府。
靜寧公主是腦子進水了，才會把人弄到自己公主府去！
見到她這樣直爽，黎芊羽也不意外，她點了點頭，“那就勞煩郡主甚麼時候幫我問一問國公爺跟世子夫人他們吧？”
靜寧公主點頭，“好。”
這三個人的事情都解決了，就剩下了最後一個。
“蘇溪月，你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除了靜寧公主外，這個蘇溪月應該算是出身第二好的了。
已經退下來的老太傅是她親祖父，戶部尚書是她的親大伯，鴻臚寺卿是她的親堂哥，國公府世子夫人是她的親堂姐！
雖然她自己的爹孃無能，但不能否認，蘇溪月的的確確是蘇家二房的嫡女。
本該嫁入勳貴世家，做一府的主事主母。
可是卻落得如今這番悽慘下場。
蘇溪月抬起頭，很是費力地苦笑了一下。
“我還能去哪裡？”
她回不了蘇家了，因為回蘇家的路，被她自己親手給斬斷了。
現在想想，自己當初還未出閣的時候，就不該去招惹顧昀瑞啊。
就因為招惹了他，人生徹底改變。
靜寧公主看了看她說幾句話就喘的模樣，點了點頭，“那你就先繼續住著吧，回頭你的情況，我也會同大嫂說的。”
這件事結束了，幾個人都依次離開。
蘇溪月還是最後一個，因為她走得太慢，走幾步，還咳嗽幾聲。
她在離開之前，回過頭看靜寧公主。
“公主，如果當初我不同意被貶妻為妾，你還會強勢地嫁進來嗎？”
靜寧公主看著她的眼睛，“如果顧昀瑞不把你貶妻為妾，我可能會成為他的平妻，到了現在你應該也明白，我不喜歡顧昀瑞，我只是想要躲進這個府中，避開一些事情而已。”
“而且，就算是我做了平妻，你是正妻，你也拿我無可奈何。”
“不過，就憑顧昀瑞那個性子，他哄你騙你，不管怎麼樣，都會讓你把這個正妻位置讓出來。說到底，你的悲劇，就是信錯了男人。”
蘇溪月聽得淚流滿面。
“我果然不如蘇清婉，我選男人的眼光，不如她。”
靜寧公主聽後搖了搖頭，“你的確遠遠不如蘇清婉，可你不如她的點，不是不會選男人，你沒發現嗎？蘇清婉根本不靠男人。”
“不管是誰，只要她想做穩這主母之位，那麼這主母之位，只能是她的。”
蘇溪月錯愕了一會兒，隨後苦笑一聲，緩緩地走了出去。
靜寧公主看著她的背影，嘆氣道：“果然不能靠男人，還是得靠自己啊。”
瓊枝在旁邊無奈，“公主，又不是誰都能夠像您這樣？”
世間女子艱難。
可能有的人，最開始，根本就沒有選擇。
而跟所有女子相比，靜寧公主自然幸福得多啊。
馮氏被送走後，過了幾日，顧昀瑞的後事結束了，如煙最先離開了衛國公府。
至於其他人的去向，靜寧公主來找蘇清婉，說明了情況。
蘇清婉：“山茶就留下吧，正好照顧小蘭漪吧，但是海棠苑你們都搬走了，又太空了，年前就這樣吧，等回來給她們挪一個適合的院子。”
靜寧公主點了點頭，“山茶本分，而且對蘭漪也好，這點沒甚麼了的。至於那黎芊羽跟蘇溪月……”
蘇清婉：“黎芊羽的事情，我問過公爹了，他說等過了年，去請示陛下。”
黎芊羽畢竟是西涼公主，這個身份有點敏感。
不過可以選擇，蘇清婉也不希望這人留在國公府。
要知道她之前，可是準備給顧昀辭下蠱的，誰知道以後會不會故技重施？
“至於蘇溪月，等甚麼時候，我去找她聊一聊。”
靜寧公主點了點頭，“今年就是我同你過的最後一個年了。之前的事情呢，有我不懂事的，你也不要見怪，等以後，就算我離開了這國公府，我不喊你大嫂了，我喊你蘇姐姐，可好？”
蘇清婉嘴角微彎，“好。”
蘇清婉本來想著，年前事情多，等過了年再去找蘇溪月談一談。
可誰想到，這一天天正陰沉沉的，侍女進來稟告：
“世子夫人，您過去看看吧，海棠苑的蘇姨娘，不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