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帝走過來，扶了扶皇貴妃。
“不怪你，這件事，本就是朕鼓勵你們做的。實際上，也該試探好，不然倘若讓德不配位，沒有本事的人坐在那個位置上，以後會給曄兒帶來巨大麻煩。”
皇貴妃嘆氣，“蘇家是臣妾親姐的夫家，臣妾本不想鬧得這樣。昨天家姐還進宮，同臣妾哭訴了一番。”
楚帝：“他們都是故意的。這蘇家人，你別看他們各個文質彬彬的，但論起城府來，陳鶴可是比不上那群陳家人。哦對了，衛國公府的也都不是省油的燈。”
皇貴妃點了點頭，心情十分複雜。
這個時候太監進來通報，說是七殿下來了。
楚帝拍了拍皇貴妃的手，“你回去，同曄兒一起說說話吧。”
皇貴妃點點頭，出了御書房後，就看到了在外頭等著的兒子。
母子倆甚麼都沒有多說，就並肩一起朝外走，一直等回到了皇貴妃的寢宮，這才開了口。
楚昭曄皺眉：“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皇貴妃靠在貴妃榻上，揉了揉眉心，她搖了搖頭。
“許是我們做錯了。曄兒，要不還是放棄吧。不過，那陳舒玥的確也不配，你還年輕，太子妃之位，就先空懸著好了。”
皇貴妃一直同她長姐白氏的感情好極了。
小時候，有一次她屋子中的爐子將窗簾燒了起來，當時下人都嗆暈了，還是晚上偷偷來找自己玩的長姐發現後，喊了下人來救火。
救了她一命。
再後來長大了，她也將長姐所生的孩子，視如己出。
她並沒有想過要傷害清婉，是真心想要讓清婉做自己的兒媳婦的。
只不過眼下，對方反抗激烈，甚至對於他們的試探，她深深地感覺到不滿了。
那就到此為止吧。
及時收手，對彼此都好，也能夠挽回彼此的顏面。
楚昭曄看著茶碗中嫋嫋的熱氣，他反問道：
“母妃，您說為何這次，她突然不理智了，不懂事了，非要這樣鬧這麼一出？”
皇貴妃：“她肯定是故意的，但也算是徹底斷了我們的打算，畢竟這件事鬧得滿城風雨，她這是寧願影響了自己的名聲，也不願意繼續給我們任何機會了。”
楚昭曄苦笑，“看來我們真是把她給惹毛了。”
可是怎麼辦？
越是這樣，越發現她是有爪子的，就越有興趣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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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陳鶴就帶著一臉屈辱的陳舒玥登門道歉來了。
蘇清婉腿腳不便，所以陳舒玥就得直接去她的寢房。
至於陳鶴這個男客，必然是要留在外頭了。
顧昀辭在旁邊，慢悠悠地給他倒了茶。
看著他坐立難安的樣子，顧昀辭好奇地問道：
“陳大將軍，你擔心甚麼？我夫人都被你女兒給傷了，要危險，也是我夫人危險啊。”
陳鶴看著他，眯了眯眼，“說起來，我還不明白，為甚麼你好端端的跟你兄弟換了名字？”
之前聽衛國公說過，但那個所謂的噩夢，純屬無稽之談。
顧昀辭：“名字重要麼？”
陳鶴審視著他，試探道：“聽說你之前受了傷失憶了，原來的事情，真的都不記得了？”
顧昀辭點了點頭。
“的確都不記得了，甚至都忘記，當初跟著師父你，一起學武的事情，實在是遺憾啊。”
陳鶴看到他是真的不記得了，反而鬆了一口氣。
失憶了好。
他其實並不在乎衛國公兩個兒子是否換了名字。
他就在乎自己原來的事情，這小子是否還記得。
但是，還是找個機會，再去試探一下那個顧昀瑞！
這邊來道歉的陳舒玥，本來不甘心，但她不能違抗聖意，不情不願地對蘇清婉道：
“蘇姐姐，那天在西郊球場是我太急於贏球了，誤傷了你，真是對不住。”
蘇清婉：“不是誤傷，你就是故意的。”
陳舒玥猛然抬起頭，“蘇清婉，我都跟你道歉了，我爹也被罰了俸祿，你也有了一品誥命跟那麼多賞賜，你還要怎麼樣？”
蘇清婉：“我怎麼樣？我倒要問問你，我自詡從來沒有得罪過你，但那天你在皇貴妃的寢宮，就對我各種咄咄逼人。”
“後來組局打馬球，也是故意要給我難堪，不是麼？”
“我倒要問問你，你為何這樣一直針對我？”
陳舒玥猶豫了一下，就倔強地別過臉去，“我才沒有針對你。”
蘇清婉笑了，“怎麼，真相不敢說？那我替你說。你是從別人口中得知，之前皇貴妃他們有意讓我做七殿下的正妃，對不對？”
陳舒玥震驚地猛然站起來。
蘇清婉雖然依舊坐著，但她的氣場卻比站著陳舒玥，高出了許多。
“你夢寐以求的東西，未必就是我喜歡的。”
“比起跟一群女人去分享夫君，去你死我活的爭搶，你不認為我現在的日子，要更幸福一些麼？”
“我有家世，有權力，自己身份也尊貴不差，兒女雙全，夫君又只愛我尊我。”
“陳舒玥，倘若換成你，你會丟到如今的圓滿幸福，反而去追求那不切實際，可能會失去一些的權力嗎？”
“最重要的是，本來他們可能未必還會考慮我，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來挑釁我，你會讓我，重新進入他們的視野之中，這難道就是你想要的？”
陳舒玥雖然有一些聰明，但她到底年輕，三兩句話，就被震驚得不得了。
她難以置信。
竟然真的有人不願意做那個位置嗎？
可仔細一想，蘇清婉現在說的沒有錯，放眼整個京城，她是真的圓滿幸福。
還有，她如果頻繁針對蘇清婉，就會讓皇貴妃七殿下他們，更多地注意蘇清婉……
這的確對她十分不利。
陳舒玥猶豫了一會兒，最終誠心道：“蘇姐姐，對不起，是我考慮事情不周全，犯了蠢，以後都不會了。”
蘇清婉笑了笑，“我的那一對兒女現在恐怕是睡著了，不然就抱來給你看看，他們是真的很聰明可愛。”
陳舒玥也跟著笑了笑，“那真是不巧，只能下次再說了。”
總的來說，這個道歉道得算是順利。
等到靜寧公主聞訊趕來的時候，陳舒玥已經要走了。
靜寧公主陰陽怪氣道：“喲，這麼著急就走了啊，不留下來用膳嗎？”
陳舒玥：“蘇姐姐行動不便，我就不打擾她了。”
靜寧公主：“她行動不便，還不是拜你所賜？”
陳舒玥半垂眼，“嗯，都是我的錯。”
靜寧公主：“？？？”
她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樣，整個人懵了。
等到陳舒玥離開了好久，她都還沒有回過神兒來。
靜寧公主好奇地看蘇清婉，“大嫂，你對陳舒玥說了甚麼，她怎麼變成這樣了？”
蘇清婉漫不經心道：“沒甚麼，許是突然清醒過來，知道不要招惹我了。”
靜寧公主：“是因為朝堂上，蘇太傅他們給陳將軍施壓的事情嗎？”
蘇清婉：“許是吧。”
靜寧公主卻抿了抿嘴角。
她總是感覺，鬧得讓長輩們給自己出頭的事情，卻有點不像是蘇清婉的所為了。
不一會兒，陳鶴跟陳舒玥一起上了馬車，離開衛國公府。
陳鶴看著女兒臉色不太好，頓時緊張道：“怎麼了阿玥，他們欺負你了？”
陳舒玥搖了搖頭，她的聲音有一些低落，“爹，我好像做錯了，走進了他們的陷阱。”
陳鶴：“誰的陷阱？”
陳舒玥抬起頭，“七皇子跟皇貴妃的。”
陳鶴一臉震驚，“怎麼這樣說？”
陳舒玥：“是他們引導我，讓我跟蘇清婉敵對，甚至鬧出了今天這一出。實際上，蘇清婉只是稍微略施小計，就把我打得潰不成軍。”
“可實際上，是七皇子他們並不滿意我，對我的測試。也或許同時，他們還對蘇清婉有想法，畢竟當初，他們認為最適合做未來太子妃的人，是蘇清婉。”
這些話有點繞，但仔細想想，何嘗不會明白？
陳鶴沉默良久，最後反問道：“阿玥，那你想怎麼辦？”
陳舒玥抬起頭，眼底都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她蘇清婉不愛權力，但我愛。或許她現在很驕傲自己的幸福，但是將來，她將跪在我面前。我會告訴她，哪怕失去很多東西，但得到那至高無上的權力，才是最重要的！”
這一次，陳鶴沉默的時間更長。
哪怕是失去許多，也要追逐權力嗎？
看著眼前的女兒，陳鶴突然就想起了過去的自己。
他輕聲問道：“那麼阿玥，你以後，會後悔嗎？”
陳舒玥篤定道：“我不會後悔的！”
不管失去甚麼，我都不會後悔！
陳鶴嘆了一口氣，最終道：“好，爹支援你的任何決定，也會竭盡全力支援你。”
這邊玲瓏苑中，靜寧公主賴著留下來用膳。
她好奇地問道：“大嫂，你說這次陳舒玥會不會放棄未來太子妃之位了？她應該知道，自己不配坐那個位置呢。”
蘇清婉：“不，她會更加堅定決心，得到那個位置。”
靜寧公主一臉震驚，“為甚麼啊？”
蘇清婉淡淡地笑了笑。
這才是她刺激陳舒玥的真正原因啊。
她如果不想做了，那怎麼能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