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哇!”
不知為何,須磨突然哭的更兇起來。
槙於跟雛鶴兩人,眼眶中也有淚水打轉。
不過炭治郎能感覺出來,那是劫後餘生的喜悅。
“炭治郎、沈夜、伊之助!你們在哪裡喲~”
突然,一道悠長的喊聲,從不遠處傳來。
“啊,是善逸!”
炭治郎一喜,連忙喊道:“我們在這!”
聲音落下,沈夜就看到一道橘黃色的人影,連滾帶爬的穿過廢墟,速度飛快的跑了過來。
“炭治郎!那隻鬼的身體,不知為何,突然冒出了好多條衣帶,我差點就被攔腰截斷了!
還好它最後被燒掉了,嚇死我了~~”
善逸一把抱住了炭治郎的大腿,哭的稀里嘩啦。
只是,他哭到一半,突然發現宇髄和他的三位妻子都在。
更要命的是,禰豆子還華麗麗的站在旁邊!
讓他頓時把哭聲憋了回去。
有些不好意思的,衝著禰豆子訕笑兩聲。
“誒?沈夜和伊之助怎麼不在?”
環視一圈,善逸換了個話題,緩解尷尬。
“伊之助估計在趕回來的路上,沈夜……剛才不是還在嗎?”
炭治郎眨了眨眼睛,看著旁邊空空如也的地面。
百米之外。
“糟了糟了!居然把這件事情都給忘了!
我是真該死啊!”
滿是廢墟的街道上,沈夜望著滿目狼藉的周圍,拿著採血刀,一臉茫然。
妓夫太郎的屍體呢?腦袋去哪了?
那麼大一隻鬼,不會消失的這麼快吧!
他心中很是自責,這次來遊郭執行任務,除了要幫助音柱和炭治郎一起擊殺上弦,最重要的任務是要採集血液。
以前他都記得清清楚楚,每次戰鬥結束後,都會第一時間完成採血。
可這次,不知道是過程太艱難,還是戰鬥拖得太久了,他居然完全將這件事情拋到了腦後。
剛才還是聽到善逸說起,才突然記了起來。
“那可是兩隻上弦鬼的血啊,該不會真的找不到吧?”
沈夜耐心搜尋著,心中不由嘀咕道。
過了好幾分鐘,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讓他在一片瓦礫底下,找到了妓夫太郎剩下的半個腦袋。
鬼的實力越強,軀體崩壞的速度也就越慢,上弦之鬼就更加明顯。
從被砍下頭顱到現在,已經過了將近十分鐘,妓夫太郎的半個頭卻仍在頑強的抵抗灼燒。
“為甚麼會輸給那種雜魚,連三隻嘍囉都解決不掉,廢物!”
“不好意思,老鬼,打擾你覆盤比賽了。”沈夜揪著妓夫太郎的頭髮,將其提了出來。
把採血刀扎入它的太陽穴,看著鮮血順利抽離出來,灌滿了刀柄,他才鬆了口氣。
“甚麼?你這條雜魚居然還沒死!”周圍光線變化,讓妓夫太郎的雙眸重新有了焦距。
他瞪大眼睛,看著獵鬼人,好端端的站在面前,渾身上下連沒有半個傷口,頓時露出一臉見鬼的表情!
“開甚麼玩笑!你怎麼可能從我的血鬼術中活下來!”
血色雙目中充斥著瘋狂,妓夫太郎不甘的嘶吼道。
“真遺憾啊,不僅我沒死,我的其他同伴也都活了下來。
這場戰鬥中,沒有人受到牽連,所有被抓起來的人也都順利救出。
你就和你的妹妹,就一起下地獄贖罪吧!
臨走之前,想想自己害死了多少無辜之人,背上了多少債!”
沈夜面無表情的將採血刀拔了出來,轉身離開。
妓夫太郎瞳孔顫抖,望著漸漸走遠的獵鬼人,震驚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血肉的崩塌仍在繼續,一點點蠶食著他的面部。
從臉頰到嘴巴,最後是那雙遍佈血絲,寫滿了不甘的雙眸。
視線徹底被黑暗佔據,思維也一點點消散。
我被生下來,到底是為了甚麼?
無數畫面在大腦中閃回,妓夫太郎捫心自問。
他出生在羅生門河岸,花街的最底層。
雜亂、卑劣、冷漠,就是這裡的代名詞。
在這裡,孩子只是個會浪費飯錢,被大人視作麻煩的拖油瓶。
還沒降生,他就差點胎死腹中。
出生後,更是被母親視作麻煩、垃圾,有好幾次都差點被活活打死。
關愛甚麼的,更是他從不敢奢求的東西。
為甚麼?為甚麼他生來就要被如此對待,他明明甚麼也沒做錯!
為甚麼別人就能得到父母的關愛,無憂無慮的長大。
他卻只能吃老鼠、蟲子,苟且偷生。
在一切以美貌為標準的遊郭,長相醜陋,身材瘦弱的他,無論走到哪裡,永遠都會遭受他人的謾罵和嘲笑。
那些人會罵他廢物、臭蟲、蠢貨、畜生,還會朝他丟石頭。
從沒有一個大人會站出來,為他主持公道。
似乎醜陋的人,就活該被如此對待。
為甚麼受苦的永遠是他,為甚麼那些客人能光鮮亮麗的來,享受到所有人的優待?
為甚麼他就要像活在臭水溝裡的老鼠一樣,每分每秒受人白眼!
妓夫太郎睜開雙眼,望著周圍一片混沌的空間,眼中閃爍著殺意。
他明白,他早就明白。
對與錯從來都不重要,沒人會去同情弱者的遭遇。
漂亮是橫行遊郭的通行證,但力量才是終止一切痛苦的本錢!
只要用鐮刀,趁著夜色將嘲笑過他的人全部殺掉,讓那些人重新體驗一遍他曾遭受的痛苦,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很快,他找到了宣洩痛苦的出口,也迎來了另一件喜事。
那就是梅的誕生。
梅彷彿是神賜給他的妹妹,小小年紀,就出落得亭亭玉立,連附近最漂亮的藝伎,都望塵莫及。
是他足以挺起胸膛的驕傲。
到這裡,一切彷彿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他找了個收債的工作,和妹妹一起,在羅生門河岸生活著。
雖然沒兩年,母親就因為梅毒而死掉,但這對他來說反而是好事。
他享受人們眼中畏懼的目光,享受那些人避他如蛇蠍。
有了這麼漂亮的妹妹,連他心中的自卑,都隨之消散一空。
那時的他,開始盼望著,未來一帆風順的日子。
可一天傍晚,他帶著妹妹最愛吃的稻荷壽司飯收債歸來,等待他的,卻是被大火灼燒的奄奄一息的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