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蟬鳴響的第六個清晨,小寶揣著磨得溫潤的冰晶木牌,跟著阿婆踏上了前往冰原的漁船。船舷濺起的浪花沾溼褲腳,帶著鹹澀的暖意,一如去年孩子們離去時的海風。他懷裡抱著密封好的草莓醬,罐身裹著兩層棉布,那是他熬了三個傍晚才做好的,比上次送給李星辰的更濃稠些,還特意加了漁村特有的蜂蜜。
越往北行,海風漸涼,直到船駛入一片開闊的冰原邊緣,遠處的雪山在陽光下泛著銀光。小寶剛跳下船,就聽見熟悉的呼喊,李星辰帶著幾個孩子奔來,身後跟著的羊角辮女孩舉著一大束紫色的冰原龍膽花,比漁村的雛菊更顯清麗。“小寶!我們等你好幾天了!”李星辰一把將他抱起,身上帶著青草與冰雪混合的氣息,和去年的北極花氣息重疊在一起,讓小寶瞬間紅了眼眶。
冰原的夏日常有碎雪飄落在草尖,卻絲毫不影響野花綻放。孩子們帶著小寶奔向草原深處,漫山遍野的格桑花、龍膽花鋪成彩色的地毯,幾隻小鹿正低頭啃食青草,見了人也不躲閃,只是抬眼望了望,便優雅地踱向遠方。“你看!”小寶指著小鹿,興奮地拉著李星辰的手,“和你說的一樣,它們真的好可愛!”陳念雪舉著相機追在後面,快門聲與孩子們的笑聲在空曠的草原上回蕩。
老木匠特意在冰原的臨時工坊裡等著他們。工坊是用原木搭建的,屋頂鋪著厚厚的苔蘚,門前掛著一串冰原特有的藍晶石塊,風一吹便發出叮咚聲響。“小寶,來試試自己刻木牌?”老木匠遞過一把小巧的刻刀和一塊帶著天然紋理的木料,“這次咱們刻‘山海相依’,把漁村的海和冰原的山都刻進去。”小寶握著刻刀,指尖有些發緊,李星辰在一旁耐心指導,告訴他如何順著木紋下刀,就像去年在漁村時那樣。木屑簌簌落下,漸漸勾勒出海浪與山巒相擁的模樣,中間還嵌著一顆小小的冰晶。
阿婆和冰原上的牧民們一起準備野餐。他們在草地上鋪起粗麻布,擺上小寶帶來的草莓醬、牧民自制的乳酪和烤餅,還有孩子們清晨採摘的野果。陽光透過稀薄的雲層灑下來,暖得剛好,微風帶著花香掠過,遠處的雪山靜靜矗立,構成一幅絕美的畫卷。“嚐嚐這個!”李星辰舀了一勺草莓醬抹在烤餅上遞給小寶,“比去年的更甜,帶著海風的味道。”小寶咬了一大口,甜香在舌尖化開,抬頭看見大家都在笑,便也跟著笑起來,眼角眉梢都是滿足。
接下來的日子,小寶跟著孩子們學會了辨認冰原上的野菜,跟著牧民學習搭建帳篷,還在李星辰的指導下,在草原上種下了一把漁村帶來的花種。他們騎著溫順的矮馬在草原上漫步,看夕陽把雪山染成金紅色;夜晚圍坐在篝火旁,聽牧民講古老的傳說,李星辰則用小音箱播放著漁村的海浪聲,與冰原的風聲交織在一起。陳念雪把這些瞬間都拍了下來,說要做成相簿,送給每個人做紀念。
離別的前一天,他們一起去看了那片種下花種的土地。雖然還沒開花,但小寶相信,等明年春天,這裡一定會綻放出漁村的色彩。老木匠把一枚刻好的“山海相依”木牌送給小寶,木牌上的冰晶在月光下閃著微光:“帶著它,無論在冰原還是漁村,都能想起彼此。”孩子們也紛紛拿出自己做的小禮物,有磨光滑的石頭,有編織的草環,還有用藍晶石串成的項鍊。
分別的時刻還是到了。小寶站在船舷邊,手裡緊緊攥著新得的木牌,看著孩子們揮著手越來越遠。李星辰大聲喊:“明年秋天,我們去漁村看向日葵!”小寶用力點頭,淚水忍不住掉下來,卻還是笑著回應:“我等著你們!我會把向日葵養得更大!”汽笛聲響起,漁船緩緩駛離,冰原的雪山漸漸模糊,小寶卻覺得,心裡那束連線彼此的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璀璨。
回到漁村時,秋天的風已經吹黃了樹葉。小寶每天都會去院子裡打理向日葵,它們果然長得很高,花盤朝著太陽,充滿生機。他把冰原帶來的藍晶石掛在槐樹上,和貝殼風鈴一起,風一吹便發出清脆的聲響。阿婆把孩子們的照片貼在牆上,每次吃飯都會念叨:“不知道星辰他們在冰原好不好。”
日子在四季輪迴中悄悄流逝,小寶漸漸長高了,手裡的兩枚木牌被摸得愈發溫潤。他時常會坐在碼頭,望著海平面的方向,想象著冰原的景象,也期待著孩子們的到來。他知道,海與冰原之間的羈絆,不會被距離沖淡,只會在時光的沉澱中,變得愈發深厚。
而那束跨越山海的光,依舊在歲月中閃耀,照亮著每一次相見的路,也溫暖著每一個等待的日子。這份珍貴的回憶,早已刻進每個人的心底,在四季流轉中,不斷延續,永不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