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透過法術擴音的聲音頓時從不遠傳出,響徹在渝州城的每個百姓耳畔。
於是老百姓們緩緩平靜下來,但他們的臉上非但沒有怒氣,反而一臉自豪。
因為出聲之人是蜀山如今入世修行的弟子常胤。
而在他之前的是蜀山大弟子徐長卿,不過如今的徐長卿已經貴為蜀山掌門。
“瞧瞧咱們的景天大老闆,蜀山劍仙都來給他道喜!”
一位大娘笑眯眯看著聲音來源之處的一行白裳蜀山弟子如是說道。
然後她雙眼微眯打量了一番,卻沒有發現那位蜀山掌門的蹤影。
“誒,老頭兒,你說說蜀山掌門跑哪兒去了?”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一臉自豪模樣的老伴,笑了笑問道。
“嘿,人家徐大俠都是掌門了,當然來去無蹤啊,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哪兒能知道呢?你說是吧?”
缺了一顆門牙的老頭笑呵呵回應一聲,然後抬頭眺望遠方的城門。
渝州城的城門,一反常態。
無數條紅線極有規律地穿梭在城門間,隱約組成了一個桃心模樣。
不僅如此,今天的渝州城人滿為患。
那些甚麼客棧,驛館,在數日之前就爆滿。
有很多來自異地的旅人湧入渝州城。
那些操著異地口音的異鄉人,沒有被渝州城本地的居民所輕視,反而對他們很好。
因為本地人都知道這些異鄉人是為了瞻仰景天大俠,給景天大俠的婚禮道賀而來。
所以他們沒有理由輕視異鄉人,熱情是最好的對待方式。
這樣一來每個異鄉人都得到了應有的尊重,甚至有部分異鄉人因好客的渝州城本地人而搞得有些尷尬……
“吉時已到——”
就在眾人熙熙攘攘朝著城門走去的時候,一聲道喝驟然響起。
不過這一次的聲音卻讓先前說話的老夫老妻頓時雙眼一亮,眉間一喜。
“嘿,蜀山掌門也在的嘛!”
“嘿嘿嘿,景天大老闆不愧是咱們渝州城的驕傲!”
兩人剛一說完,一道摺扇合上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啪!”
“話說一年前,咱們的景天大俠還是永安當的掌櫃,但他的人生宛如一代傳奇!”
“識唐家大小姐,認蜀山徐大俠……”
“一路走來結識多位朋友,皆有仙俠正氣!”
“登蜀山,訪仙問道尋五靈珠!”
“最後力斬邪劍仙,成就一代大俠之名……”
不知何時出現的一位小鬍子說書人,一手攆著一小撮鬍子,一手執合上的摺扇不斷念叨著。
“嘿,說書人你又來了?”
“幾天不見你在茶館裡說書,去哪兒了?”
瘸了一顆門牙的老頭兒笑呵呵問道。
“誒老丈,小生這幾天一直都在城裡轉悠,就是為了收集景天大俠的具體故事,好將它們譜寫成一個個更加生動形象的故事嘛!”
說書人哈哈一笑雙手抱拳行禮回應一聲,然後擠入前方人群一起朝著城門走去。
老頭兒眉開眼笑地點了點頭表示肯定,然後拉著身邊老伴的手緩緩跟了上去。
“……”
此時的渝州城所有的百姓都在朝著城門匯聚。
只因今天是景天大俠和唐家大小姐唐雪見的婚禮。
畢竟景天大俠拯救了整個世界。
毀滅了邪劍仙。
挽救了支離破碎的世界。
更有蜀山上一代掌門清微親口訴說,景天大俠消耗了自己的陽壽,換回了其他人的生命。
而他自己卻早生華髮。
所以,所有人都是發自內心的尊重景天大俠,敬佩景天大俠。
時間緩緩流逝。
“迎新郎!”
“迎新娘!”
兩聲道喝出自一人之口,距離城門最近的老百姓自然看到了站在城投屋頂建築上的那一道紫裳。
“哦,蜀山掌門!”
“徐大俠!”
“哎呀好帥好帥,這就是仙人嗎?!”
一些年紀較小的女子尖聲叫了起來,一臉花痴模樣。
站在她們身旁或身後的長輩,輕聲嘆氣,或搖頭,不過雙眼裡瀰漫的寵溺一分不減。
但他們的臉上依舊泛著笑容以及無法掩飾的自豪。
如果不是因為景天大老闆,蜀山掌門那等仙人根本不會來這座小城市。
“還是咱們景天大老闆有面子啊!”
“確是如此……”
剎那間不少人出聲附和起來。
緊接著,人們抬頭望向城頭緩緩出現的兩人。
一人華髮披肩,依舊是丰神俊朗的臉龐。
一人頭頂紅蓋頭,左手被一位國色天香的紅衣女子牽著。
……
婚宴持續了整整兩天。
酒席間的他被大夥兒灌醉,竟忘了自己想要保密的那件事。
在大夥兒的追問下,他緩緩說出了那件事。
而那件事便是與邪劍仙一戰結束之後發生的事情。
明明他們已經死了,但又奇蹟般復活。
儘管那短暫的記憶沒有停留在他們的腦海裡,但直覺敏銳的徐長卿、紫萱、龍葵、雪見等人卻隱約間記得甚麼……
於是,所有人在私底下合計好要將景天灌醉,好詢問那天到底發生了甚麼。
原來戰鬥後的蜀山掌門透過秘術將僅剩的幾位長老召集到戰場。
眾人合力佈下法陣,將法力傳輸給昏迷不醒的景天。
景天醒後滿臉悲痛,他無心聽眾蜀山高人的安慰……
只是看著遠方默默流淚。
萬幸的是清微雙目失明但頭腦清晰,記起一道遠古秘法能夠救活眾人,但代價是施法者需要用自己的陽壽去換取他人的生機。
而景天卻沒有絲毫動搖地說他要學這秘法。
蜀山眾人神色凝重地再三詢問,而景天卻面不改色。
最終,清微拗不過景天,也知道自己虧欠了景天太多,只好告知秘法……
景天施展秘法,而蜀山眾人則輔以傳說中的聖蓮花助之……
徐長卿、紫萱、唐雪見……
許茂山,甚至是已經再次化為劍靈的龍葵,盡數被複活……
眾人得知這個真相後,均沉默不已。
一襲紫色道袍的徐長卿眉頭緊鎖,看了一眼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白髮景天,又看了一眼淚眼朦朧暗自抹淚的唐雪見、龍葵……
“誒……”
最終他沒有說甚麼,只是發出一聲長嘆。
胖胖的許茂山也沒有說甚麼,獨自抓起一隻雞腿啃了一口。
瘦弱的何必平同樣沒有出聲,而是端起一碗酒一口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