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籠罩的清風嶺,太陽映照在清水河上。
一艘紫色的樓船正在緩緩靠岸。
這艘三十丈長短的樓船,上下共有三層,寬約十丈。宛如在水面上航行的一座紫色宮闕,飛簷斗拱,氣勢非凡。
片刻之後,這艘載滿了商客的樓船就離岸而去,駛入了寬闊的水面,向著清水河上游方向的白雲山城行去。
清水河起源於炎火山脈。
其河水順地勢流淌而下,途經菼城,小河淵,白雲山城,清風嶺,清河坊市,三河城等十餘座城池與坊市,最後匯入九曲斷龍通海河。
是九曲斷龍通海河的一個上游分支,也是連線炎火山脈和青城山地域的一個重要商路。
而九曲斷龍通海河最終也是江河入海,匯入恢弘浩蕩的西海。
此時的清水河上。
行駛的樓船破開了平靜的水面,令水浪湧向了兩岸,猶如一條在水面遊走的蛟龍。
因樓船的船艙後部安裝有,可消耗靈石來給樓船提供動力的驅動法器,可令樓船在一個時辰內行出二百餘里。
因此,這艘樓船又被許多修士形象的稱呼為水上雲舟。
因其快捷而安全,日出而行,日暮而停,可日行千里。深受出行與跑商修士的青睞,有時甚至是一票難求。
樓船中層的一間包房內。
倚窗而坐的李道宗,目光悠然的掃過清水河近岸,那些逶迤蒼翠的山嶺。
無比熟悉的景色,一時間,令他的腦海中逐一浮現起了曾經的記憶。
他靜靜地凝視著眼前的清水河,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
當初他為了尋找殘缺靈脈,曾經在這條清水河中逆流向上,苦尋了數月。
那是他第一次對於修行所展現的執著。
也正因為在這裡找到了三段殘缺的靈脈,才讓他在煉氣初期的修為有了突飛猛進的增長。
更重要的是,他還在清水村得知了小靈源秘境的訊息。
才在之後收穫了機緣,讓他在短短几年間,就有了常人難以企及的修行成就。
看著流淌的河水,他心中也流淌著對於清水河的感激之情。
經過了一晚的商議。
為了不引起雷火宗的注意,避開巡天儀的監察。李道宗與吳雲,孫友林,雲澤四人選擇了一同乘坐樓船離開清風嶺坊市。
按照他們的估計,只有過了白雲山城,才會脫離巡天儀的監察範圍。
也只有到了那時,他才會和吳雲毫無顧忌的御劍飛行,直奔鑄劍宗的山門。
而陸雪瑤則是攜著閔志高與鄒俊飛直接返回了青城山。相信憑藉著兩名暗衛身份的掩護,一路上也不會有甚麼波瀾。
吳雲忽然將手中,盛著幻天生雷茶的琉璃茶盞放到了桌上,小聲提醒道,
“飛過來了兩名雷火宗的巡衛,剛才還試圖用神識探查這裡。”
聞言,自進入包房之後就一直在靜坐調養的雲澤與孫友林,立刻都起身站了起來。
神色中顯露著不安。
李道宗笑了笑,帶著一絲不屑。
“暴殄天物都堵不上你的嘴!有你這位大劍修在,我們坐看風景便是。”
他如何察覺不到,剛剛那兩名雷火宗的巡衛想要入船檢查。
卻被坐鎮在頂層的船家大能,以陣法阻止了。
“你!”
有些氣急的吳雲,頓時無語了。
自從昨晚,李道宗向他描述了幻天生雷茶的真正意境。上得樓船之後,他忙不及又品茗了起來。
只是李道宗嘴裡的“暴殄天物”,讓他這位青城山的天才既無奈又氣惱。
因他的識海中只有雷鳴的餘音,卻始終尋不到那天雷幻生幻滅的意境。
看著李道宗安然不動的神色,雲澤與孫友林感到了一絲尷尬,又再度盤坐到了蒲團之上。
雷火宗的暗衛都栽到了他們手中,區區兩名巡衛,還是能令他們感到膽戰心驚。
一瞬間,兩人對於修為的提升都生出了急切和渴望。
就在這時,船外響起一個傲慢的聲音,“船家,我等奉宗門之命,要檢查此船是否有妖修藏匿,還請配合!”
“笑話,我們以樓船行走江河,就是為了防備妖修的襲擾。
兩位,我這船上皆是正經商客,並無妖修,還望不要無端打擾。”
頂層包房內傳來了一名老者的聲音。
雖然他的聲音顯得不卑不亢,底氣十足。
但那巡衛冷笑一聲,“哼,雲蕩山正在發生人族與妖族大戰。此非常時期,口說無憑,必須檢查。”
說罷,他已取出了一塊手掌大小的黑色令牌。
被激發了之後,揮手一拋,在空中化為了一張黑色的巨盾,幾乎遮蔽了半個河面。
而黑色巨盾散發著一道道洶湧的靈力波動,已阻斷了整個河面,阻擋著樓船的前行。
“這是我雷火宗戍務堂的執法令。見此令牌如見堂主親臨。你等還不快將陣法關閉,讓我們上船檢查。”
不曾想,他話音還未落下,便聽得黑色巨盾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聲音猶如金鐵交鳴,尖銳刺耳!
由於事發突然,幾乎所有人都沒有做好防備。
若非樓船有陣法護持,整艘船上的低階修士瞬間已被震死無數。
眾人只見一道金光閃過,那懸停在空中的黑色巨盾已被擊落於河中。
與此同時,也傳來了一道女子的厲聲。
“滾!再不滾,老孃就送你們下到河裡餵魚,去那九幽深淵見你們的堂主。”
“頂級大能!”兩名巡衛頓時驚呼了一聲。
有些驚慌失措的看著樓船頂層的包房。
據他們所知,樓船頂層的豪華包房,一般是為築基大能預留的房間。
卻沒有想到,這樓船上竟然還入住了一位頂級大能。
這兩名巡衛二話不說,撈起了河中的令牌,轉身就飛走了。
雷火宗的巡衛只有築基初期的修為。就算是憑藉執法令牌實力大漲,但要招惹上了頂級大能,就如同是在找死。
樓船似乎並沒有受到影響,繼續在河面上飛馳。
而船上的眾多乘客都瞬間鬆了口氣,卻也無人敢於喝彩。
只是在紛紛低聲議論,這位神秘的頂級大能到底是何身份。
李道宗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輕聲道,
“這船家背後的大能倒是有趣。”
“的確有趣。看樣子,雲蕩山大戰的內幕並不像鄒俊飛所言的那樣,所知者寥寥。”吳雲若有所思道,
“據我所知,運作這艘樓船的百河商會,其背後的東家是三河門與百花仙宗和菼城的一個千年修行世家。
那出手的女修會不會是?”
李道宗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目光重新望向窗外流淌的清水河。
對於吳雲的猜測,他在心中也頗為認同。
因為他已透過神識探知到,剛才那道金光並非是一道靈力術法,而是一根金色的髮簪靈器。
其上還刻有一對栩栩如生的青翩花蝶。
如果與百花仙宗聯絡起來,這位頂級大能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藍蝶玉香谷”,這個名字已瞬間閃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一旁的吳雲,不由感嘆道,
“想當年,我與師妹在拜訪了百花仙宗之後,見這條清水河風光秀麗,便在白雲山城乘船而下,與你不期而遇。
雖然我們當時還不得相識,但也算是結緣於此河。
都說百年修得同船渡,我們兩次同船就說明我們至少有兩百年的前世緣分。”
面對吳雲的調侃,李道宗笑了笑並沒有接話。
還在心中思索著,是否與這位百花仙宗的頂級大能見上一面!
“這麼說來,我們與這位百花仙宗的谷主,也算是有緣了。
我若是你的話,無論如何也要厚著臉皮去拜訪一下這位丁前輩。”
對於百花仙宗的瞭解,吳雲比李道宗還要熟稔。也早已猜出了這位頂級大能的身份。
但他卻藉此調侃起了李道宗。
而李道宗的臉色卻漸漸沉了下去。
因為眼前的河面,正是當年劉金然為救他,被鑄劍宗的鄭山秋斬入河中的地方。
腦海中閃動的畫面,讓他的心緒依然無法平靜。
更是因為,他現在還無法把握與這位頂級大能見面的後果。
因為真要細論起來,她與這位百花仙宗的丁谷主,的確還有一些令他難以言說的“過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