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天閣內。
石志鵬霍然起身,目光死死盯住了那三百支白色的玉瓶,臉色變得鐵青。
“這怎麼可能?”
再也無法淡定的眾人,甚至包括蘇瑾,也是一臉的不敢置信。
莫長松失聲道,“單單只是二轉金身的修煉,就必然耗去了他無數的資源。
他怎麼可能還會有這麼多靈氣液?
難道他將整個尋道宗的寶庫,都搬到了自己身上?”
“不可能!就算是尋道宗的宗主,也絕不可能一下子拿出數萬株的靈草,還任由他在這裡交易。”
石志鵬接著提醒道,
“本尊覺得,這些靈氣液的來歷十分蹊蹺,他必然是另有了機緣。
但當務之急是,如何阻止他交易這些靈氣液。”
煉氣期的弟子是一個宗門的根基與未來。一旦被李道宗籠絡與收買了,整個宗門自然也就被李道宗拿捏在了手裡。
而他們所謂的謀劃也將徹底失去了意義。
“呵呵呵,有些意思。”
顧北此刻卻忽然笑了起來。
石志鵬的眸光瞬間一亮。“哦?顧淵主有何高見?難道你已有了應對之法?”
“宗主大人,我們還是有些太過於看重此子了。李道宗此舉明顯是在意氣用事,犯了年輕人都愛犯的錯誤。”
“何以見得?”
面對眾人的目光,顧北侃侃而言道,
“常言說得好,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一旦品嚐到了靈氣液這種修煉至寶的好處,就會令人在修煉上形成依賴,就如同毒癮一般,非靈氣液無法修煉。
而他李道宗今日能拿出三萬滴靈氣液,並不代表明日還能拿得出來。
如果他不能源源不斷的持續提供靈氣液,到時必反受其害,反成作繭自縛之局面。
所以,我們不必過於擔心了。”
話落,眾人頓時都長長鬆了一口氣。
“顧淵主的分析當真是鞭辟入裡,道破了其中的關鍵。
老夫篤定他,再也拿不出三萬滴靈氣液來了。”
“沒錯,想要滿足兩千六百多名煉氣修士的修煉,所需的資源堪稱海量。
本長老也絕不相信,他李道宗能拿得出來。”
“哼,此子無非是在沽名釣譽,強行籠絡人心。一旦無法繼續,必將遭受百倍的反噬。
到時我們再行挑撥之事,必導致怨聲沸騰之局面,令尋道宗無法收拾。”
“哈哈哈,的確如顧長老所言。他李道宗純粹就是在作繭自縛啊。”
只是他們此刻卻並沒有注意到。
刻意保持沉默的蘇瑾,正輕輕搖了搖她那低垂的臻首。
靈氣液的出現,讓她瞬間聯想到了靈氣玉液。
可見這些珍貴的二階靈草萃取液,同樣也是出自於李道宗之手。
看著這群正在自嗨的蠢貨,她不禁有些莞爾。
一群井底之蛙!
如果讓他們知道靈氣玉液的存在,這些人又會露出怎樣的嘴臉?
與此同時。
圍觀在試煉塔下的人群,不敢置信的看著那三百支玉瓶,徹底陷入了興奮之中。
“天啊,這可是三萬滴靈氣液,相當於是三萬縷靈力的修煉資源。
按照靈氣液的珍貴,其價值至少超過了千萬靈石。”
“何止啊,但李道宗只以靈氣丹的價格,一百靈石一滴來與我們交換。
他難道是聖人嗎?”
“是不是聖人我不知道,但這價格的確是成本價。全部交易之後,他至少會損失千萬靈石。”
“煉氣後期曾經是我可望而不可即的夢想,不曾想,竟然還有夢想成真的一天。”
“你的目光還是太膚淺了。有靈氣液這種修煉至寶,只要修行資質允許,我們都將擁有築基的可能。
我甚至已經看到了,我成就築基的那一刻!”
所有的議論,隨著這道聲音的出現,頃刻間戛然而止了。
靈氣液出現的太過於突然了,以至於絕大多數的人都沒有往築基方面去聯想。
此道聲音,無異於一道晴天驚雷,驚醒了眾人。
而在場的修士,至少有半數以上,年齡都在六十歲以下。
海量靈氣液的出現,豁然為這些人敞開了築基之路。
修仙是為了甚麼?不就是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嗎?
對於煉氣期的修士而言,最大的夢想無非就是成功築基。
此時此刻,任誰也無法再壓抑心中的激動,人群中再度爆發出了此起彼伏,波瀾狂湧般的聲浪。
其中有狂喜,有震驚,有難以置信,甚至是喜極而泣,但更多的是對於李道宗本人的無盡感念。
“萬萬沒有想到,這靈氣液竟然是築基的契機。”
“哈哈哈哈,當真是令人難以置信,我王驍竟然看到了築基的希望,……”
“天道庇佑,今日讓我得見了大師兄。今後,大師兄但凡有任何差遣,我尚林必不推辭。”
“師兄有如此胸襟與為人,令在下欽佩不已,我願誓死追隨大師兄。”
“怨不得他在尋道宗內有著極高的威望,就這人品,讓老子給他舔鞋都願意。”
“你就別噁心人了!你是甚麼身份?人家又是甚麼身份?跪舔都輪不到你。”
“此言差矣。既然是一宗同門,他就是我們當之無愧的大師兄了,何必要跪舔。”
“沒錯,兩家宗門都要合併了,我們只需記著大師兄的恩情便是了。”
“嗯,我決定了,從今往後,我日日都要為大師兄焚香祈禱,祈禱他仙壽永康。”
“是啊,能為我們這些小修士開拓仙途,已是恩同再造之恩。
我也要為他立下牌位,日日供奉祈禱。”
“看樣子,我們鑄劍宗的煉氣修士要徹底煥發新春了。”
“沒錯,我們這些小修士的春天要來了。只是沒有想到,送來春風的竟是道宗大師兄。”
“能瞬間開啟三百支玉瓶的玉塞。
足見大師兄對於罡氣的運用,已經達到了如臂使指的程度,這太令人驚歎了。”
“嗯,可見他的煉體功法也是極不簡單,進階三階煉體的真身境已是必然,不愧是我們的大師兄。
道體雙修的絕世天驕。”
“據說煉體的極致境界是不死不滅,還能滴血重生。
其實煉體一道也是博大精深,並不真的就弱於了道法修行。”
“哼,我現在只關心一個問題,甚麼時候能開始兌換靈氣液啊?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小點聲,你沒看見趙長老和蕭逸辰的臉色都黑了嗎?”
“他們臉黑與我何干,老夫只想早點進階煉氣後期,好增加三十年的壽元。”
“太可惜了,早知如此我還去下甚麼賭注啊,三千靈石足夠買三十滴靈氣液了。”
“實在不行,我們去把下注的靈石都搶回來吧。
財力代表著實力。大師兄有如此身家,蕭逸辰怎麼可能贏得了他?”
“是啊,揮揮手就是上千萬的靈石,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我們肯定押錯人了。”
“搶回來是不可能的了,我們不如把剩下的靈石都押大師兄獲勝。
或許我們還能大賺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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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寧和完全沒有想到,李道宗真的拿出了三萬滴靈氣液,當場將他的臉打得“啪啪”作響。
面對完全失控的場面,他的臉色已難看到了極致。
而按照原本的計劃,他此時出面,本意是為了在李道宗與蕭逸辰比試之前,以切磋為名,先行在試劍臺挑戰李道宗。
好盡力消耗李道宗體內的氣血之力,以削弱他的實力,為蕭逸辰的勝利增加一層保險。
但礙於之前的豪言,他已無顏再提出這“切磋”之事了。
只得抖了抖老臉,問道,
“李道友,你與蕭逸辰的比試之約已經拖延了幾日。
能否現在就進入試煉塔開始比試?
至於靈氣液的交易之事,可容後再進行。道友以為如何?”
說罷,他也不等李道宗回應,就隨手取出了一塊白玉色的令牌,激發出了一道光柱照射在了試煉塔上。
緊接著,一道白色的光門便出現在了白玉石塔的第一層。
見狀,頓時惹著圍觀的人群一陣騷動。
靈氣液的交易涉及了所有人的修行,眾人擔心由此生出了變故。
但趙寧和所言也並沒有錯。
因為隨著訊息的傳開,已經有越來越多的鑄劍宗弟子趕了過來。
不出意外的話,鑄劍宗兩千六百餘名煉氣期的修士,絕大多數都會趕來這裡。
而要一次性與兩千多名修士進行交易,沒個兩三日的時間也確實無法完成。
李道宗略微斟酌,也只得同意了。
“好吧,就依趙長老所言,我們即刻開始比試。”
隨即,他又向著騷動的人群揮了揮手道,
“諸位不必擔心,比試之後,我定會履行諾言與大家交易這些靈氣液。
大家安心等著便是。”
說罷,他就將所有的玉瓶都收了起來,並將目光望向了那已經開啟了的試煉塔之門。
正打量間,卻由人群中突然傳來了一道聲音。
“道宗兄弟,你可要多加小心啊。”
說話之人使用玄術,令人無法分辨源自於何人。
雖然尋不到這道聲音的主人,但李道宗的臉上已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常言道,心之所屬,必為其憂。言之所至,必由其衷。
可見人心所向,已出現了他所期待的變化。
而明知自己已是二階中期的煉體修士,蕭逸辰仍然堅持與自己的比試。可見對方已有了必勝的把握。
只是經歷了樓船之戰的李道宗,又怎會被這點困難嚇倒。
“諸位道友,敬請放心。無論比試輸贏,我李道宗自會安然歸來。”
話落,只見李道宗身形一閃,已首先進入光門之中。
見李道宗進入了試煉塔,趙寧和與蕭逸辰同時都鬆了口氣。
為了這一場比試,他們還準備了諸多的手段。只要李道宗進入了試煉塔,等待他的必然是失敗的結果。
而靈氣液的出現,又讓他們盯上了李道宗腰間的儲物玉牌。
一旦得到了這個價值連城的儲物玉牌,李道宗這些用於招攬人心的靈氣液,反而會成為了他們的嫁衣。
只是這李道宗也不問一問這比試的規則,就進入了試煉塔。
足見他對於這場比試的無視。
趙寧和與蕭逸辰相互對視了一眼,都下意識地蹙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