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鑄山南麓。
由淬火湖升騰的大片水汽,積繞在周邊山峰之間,形成了大片的霧海。
煙雨朦朧之中,一座顏色黝黑的山峰聳立於群山之間,顯得異常醒目。
乍看之下。
這座黑色的山峰如似被一柄開天利刃從中劈開,只餘下了一道如峭壁般直插雲霄的半座山峰,矗立在大地之上。
仿如鬼斧神工!
仔細看去,其上竟有溝壑萬千,居然是無數的法器在堅硬的峭壁之上留下的各種術法留痕。
這道如峭壁一般高聳的山峰,正是享譽內外的試劍峰。
據說這試劍峰曾經在萬鑄山地淵深處,被地淵真火熔鍊過山體。
因此整座山峰渾然一體,山體異常堅硬,甚至已不弱於二階法器的本體。
千年以來,但凡是出自萬鑄山新煉製的法器,都會在這試劍峰上留下痕跡。
峭壁之南,則是另外半個山座形成的平臺,足有方圓二十餘里,地面平整光潔,硬如精鋼。
一如尋道宗弟子峰下的競技臺。
這裡是鑄劍宗弟子的鬥法比試之地,名曰試劍臺。
而在試劍臺的最南側,還聳立著一座高達百丈,十八層制式的白色玉塔。
這座白色玉塔名為鎮妖通天塔!
因通常被用於測試弟子的實力與修為,又被稱為了試煉塔。
此時此刻。
鎮妖通天塔周圍地勢平坦的區域,已經聚集了上千人。
他們多是一些煉氣期的弟子,或者是一些家族的修士,甚至還有一些家族凡人。
由於在這裡已經聚集了兩日時間。
因此為了打發時間,便有不少人擺攤售賣起了物品,已然自發形成了一處集市。
各種售賣靈草,靈藥,礦石,煉器原料,符籙,丹藥,法器,陣盤等物品的攤鋪,綿延數里。
其中更有不少各方勢力所屬的人員,在這裡開盤下注,為即將開始的比鬥開啟了賭局。
而在集市之外,還分散聚集了不少弟子。
他們或是單獨一人盤坐於地上,閉目調息以消磨時間,或是結伴在一起高聲談論。
一時間,各種聲音喧囂了整個試劍臺。
“這靈元草怎麼賣?”
“每棵八十靈石,不二價。”
“臥槽,你怎麼不去搶?外面只賣五十靈石,你也太黑心了吧。”
“不買拉倒。現在還封閉著山門呢,有本事你去外面買吧。”
“兄弟,你的這柄玄火精鋼劍怎麼賣?”
“以前這柄劍至少要三四千,你誠心要的話,一千二百靈石賣你了。”
“如此賤賣了,你不虧嗎?”
“唉,我也沒有辦法啊。與外界的通商已經中斷三年了。咱們鑄劍宗除了出產法器,就沒有甚麼產出了。
除了賤賣法器,我還能有甚麼辦法?”
“唉,是啊。也怨不得你賤賣法器。
現在別說是提升修為了,就算是維持修為都很困難了。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重開山門。”
“已經兩日了,那個李道宗怎麼還不出現,難道是怕了不成?”
“這還用說嗎?聽說他只有煉氣八層的修為。而劍子都已經築基了。
自然是不敢來了。”
“那你還在這裡等著幹甚麼?”
“我只是想一睹逸辰劍子的風采。”
“我看你純粹就是想看劍子如何打臉那些尋道宗的弟子。”
“哈哈哈,誰讓他們尋道宗的弟子那麼囂張呢。還敢大言不慚的說那李道宗擁有了道人的實力。”
“你還不知道吧!那個造謠的李子沫已經被刑律堂以造謠生事之罪,押入了斷仙台。”
“哼。我看是他們尋道宗自己都覺得丟人現眼,找了一個藉口挽回一些顏面而已。”
“朱大哥,聽說那個李道宗長得十分英俊,有仙人之姿。”
“李家小妹,你們雖然都姓李,可千萬要離他遠一些,萬不可與他接近。”
“為甚麼?”
“聽說他好色如鬼,這幾日一直在漱玉齋,與一個美豔的師妹鬼混在一起。
據說是逸辰劍子實在看不下去了,才相邀他在此比試。”
“哼。沒想到這人竟然是個色鬼,真無恥。”
“師兄,聽說那李道宗是五行雜靈根的資質。他真的修煉到了煉氣後期?”
“師弟,你也太小瞧人家尋道宗的胃口了。聽說他們還要為所有弟子開隱脈,築那個甚麼所謂的仙道之基。
我也是想來長長見識。”
“他尋道宗的弟子放個屁你們也就當真了。
還妄稱甚麼仙道之基,以我之見,那明明就是鬼修之門,煉著煉著就耗盡了壽元,成為一名鬼修了。”
“哈哈哈,王師兄的比喻當真恰到,可謂是一針見血。”
“聽說了沒有?那李道宗居然是一名二階的煉體修士。”
“聽說了。據說攬月峰,劍魄淵,赤日峰等地都已經傳出訊息,打算派遣築基大能上臺比試。會一會這個李道宗。”
“臥槽,難怪劍子會邀約他比鬥。看樣子,這比斗的結果還有些難說啊。”
“呵呵,你們還是有些孤陋寡聞了。這比試的結果必然還是劍子取勝。”
“張兄又何以見得?”
“那李道宗今年還不滿二十歲,最多也就是二階初期的煉體修為。
但你們似乎已經忘了,擁有劍子稱號的天驕,都是能越階戰鬥的妖孽。
蕭逸辰如今已經築基了,已經具備了參加地榜天驕賽的資格。
何況是面對一個不入流的煉體修士。”
“不錯,正所謂煉體不煉法,見妖低頭走。人類修士的體魄無論如何也比不了妖修。
他一個純粹的煉體修士,也就相當於一個二階初期的妖獸,的確還上不了檯面。”
“哈哈哈,難不成這尋道宗將來要成為一個純粹的煉體宗門。想一想我就覺得可笑。”
“我聽攬月峰長老院的朋友說過,逸辰劍子雖然剛剛築基,卻已經通關了試煉塔的第十四層。”
“甚麼?那可是築基中期的第二層。這說明他已經具有匹敵築基中期的實力了。”
“唉,只可惜,如今宗門還封著山呢,如此天驕之資,只怕是沒有機會參加年底的地榜天驕賽了。”
“這尋道宗著實可恨!”
“幾位兄弟,買勝負賭盤嗎?現在是一賠五,盤口機會難得。”
“這個李道宗能不能來還不一定呢,誰知道你們醉仙樓開設的賭盤,能不能開成呢?”
“嘿嘿,哥幾個就放心吧,開設賭局的又不止我們一家。
那個李道宗一定會來的。賭他勝可是一賠五啊,當真是富貴險中求。”
“放屁,就算是一賠十也沒人會買他的勝盤。趕緊去與你們的莊家說說,或許一賠一百才會有人去下注。
不然的話,你們莊家必然會賠的連褲衩都不剩了。”
“哈哈哈哈!比試的結果早已確定,居然有人還敢開設賭局。當真是靈石多的想要白白送人嗎!”
與此同時,圍繞在試劍臺周圍的幾座山峰之上,同樣也有不少修士在落足。
他們或站于山石之上,古木之下,或坐於亭臺之間,山澗之旁,多是一些築基期的修士。
築基修士的目力遠超了煉氣期的小修士。因此,處於這些山峰之上,並不影響他們觀看比試。
其中有一座四角亭,亭子不大,只兩層高,孑然立於山石之上。
其飛簷翹角如鳥斯革,頂覆青瓦如披傘蓋。在日光下泛著淺淺的琉璃光澤。
二層亭內設有石桌石凳,桌上刻有棋盤,經緯縱橫。兩名鬚髮皆白的老道正在舉子對弈。
只是兩人的對弈不時受到山下聲音的騷擾,已快要無心下棋了。
只見其中一名老者將手裡的黑棋子丟下,開口罵道,
“這個臭小子!他走到哪裡,哪裡都是一通雞飛狗跳,真讓人心煩。”
對面的道人卻笑道,
“喲呵,劉院長的清修意境竟抵不住這兩日來的喧囂。難道是心境倒退了嗎?”
“你少在這裡調侃我。”那被稱為劉院長的道人拿起旁邊的茶盞抿了一口,不屑道,
“你是他的師尊,你一開口我就能聞到這酸味都快嗆鼻子了。
無非是他沒有及時去拜見你。
他身上牽扯了這麼多事情,你就多擔待一些吧。”
原來這對弈的兩人非是別人,正是劉庚明與許坤。
他們現在分別是鑄劍宗傳經書院的院長,和鑄劍宗丹堂的堂主。
雖然葛玄真早已將李道宗的訊息通傳了兩人。但李道宗的日程安排實在是太緊張了。
因此還沒有顧上拜見這二位。
所以在聽聞訊息後,他們便一同來到這裡,準備與李道宗見上一面。
只是這兩日來的所見所聞,讓這兩位的心情都不是太好。
許坤點了點頭,便朝著亭子外面揮了揮手。
只見一身白袍的周墨然快步走了進來,躬身施禮道,
“師尊有何吩咐?”
“你去鎮妖塔下面跑一趟,用十萬靈石買你師弟獲勝。記住只買那醉仙樓開的賭盤。去吧!”
周墨然應了一聲,轉身便要出去,卻又被劉庚明叫住了。
“等一下。”只見劉庚明也隨手取出了一個儲物袋,拋給了周墨然。
“這樣的好事怎麼能少了我這個窮酸的老頭子。裡面也有十萬靈石,你也幫我去買了吧。
八十萬靈石的虧損,也足夠這醉仙樓傷筋動骨的了,順便還能多喝幾壺極品仙釀。”
數日之前的醉仙樓之爭,早已在宗門內傳得沸沸揚揚,兩人也是想借此狠狠殺一殺這醉仙樓的氣焰。
站在一旁的周墨然瞬間會意,連忙叩謝道,“多謝師尊與劉院長指教,我會通知相熟的師兄師弟,儘量多買一些。”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