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宗體內。
正要飛離丹田空間的並蒂蓮花,同樣被自天而降的紫霄神雷貫穿了花體。
雖然並蒂蓮花看似無恙,
但隨著一聲悽慘的哀鳴傳來,其內的器靈瞬間已被抹殺了。
萬化天蝶眼見同伴死於破邪神雷,那恐怖的雷霆氣息幾乎令它魂飛天外,渾身顫抖不止。
不待主人下令,它已自行收了虛境空間,化為一道流光躲入了青翩髮簪。
與此同時,
受到器靈消亡的反噬,以及與器靈間的神魂牽連而沾染了一絲紫霄神雷的丁敏君。
也因神魂受到了重創而瞬間昏死了過去。
只是她的身體被無盡的陰陽本源之力所充斥,而懸浮在了空中。
虛境空間的消失,令李道宗的身影終於顯露在了樓船之內。
見他正處於盤坐修煉當中,吳雲一個箭步就擋在了他的身前。
對身後的龍犴與紫燕二人厲聲道,
“還請二位不要妄動,待我兄弟修煉完畢,丁師叔自會安然無恙。”
說罷,他手中已閃現了一柄銀色長劍,並以自身的氣息,將李道宗,丁敏君,青翩髮簪與他們二人隔絕了開來。
李道宗的身體已被三轉金身訣快速修復。
雖然已經無恙,但此刻還處於修煉當中,必然是到了至關重要的修煉關口,因而不能有一點閃失。
紫燕看了看懸浮在空中的師尊與青翩髮簪,輕輕點了點頭。她修為低微,自不敢多說甚麼。
但龍犴卻皺了皺眉。
“吳雲小友還請放心。老夫自不會為難李道友。
但剛才那一聲驚雷驚動了方圓百里。若在平常也是無事。
只是如今那巡天儀就在附近,恐怕過不了多時,就會有雷火宗的修士前來。
老夫只怕為李道友招來禍端。”
不愧是活了六百年的大妖。龍犴立刻意識到了李道宗的雷源天池,對於雷火宗意味著甚麼。
似乎是剛才的雷音未盡,吳雲的腦海中如似又響起了一聲驚雷。
臥槽!怎麼將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忽略了?
他立刻反手抱拳道,
“多謝龍前輩的提醒。差點誤了大事。
還請前輩明言,我們還剩多少時間?”
龍犴略一思索道,“最多一個時辰,那些雷火宗的修士就會趕來這裡。”
吳雲心裡頓時一沉!
他目睹了整個鬥法的過程,知曉李道宗的基臺上正在發生著甚麼。
這絕不是一個時辰之內便能結束的。
而一旦遠離了這裡,陰陽本源之力的傳送也將被迫中斷,令李道宗的修煉前功盡棄。
甚至將徹底毀去,李道宗在陰陽之道上的修行根基。
左右衡量一番,吳雲鄭重道,
“在下有個不情之請,還望龍老能夠出手相助。
在這裡儘量護我兄弟二人多些時間。”
龍犴卻哈哈一笑,“吳小友當真是個爽快之人,想甚麼就說甚麼。
很合老夫的脾氣。
斬殺一些雷火宗的巡衛,甚至是暗衛也算不得甚麼。
只是如此一來,勢必會引來巡天儀的直接出手,到時只怕是老夫也擋不住了。”
看了一眼李道宗,他神色複雜的說道,
“如果老夫沒有看錯的話,李道友應該正在凝聚陰陽天池,築陰陽道基。
沒有兩三日的時間,怕是難成。
所以你的辦法還是不妥。”
吳雲立時心中大喜,知道這龍犴是真的願意相助才有此言。
“還請前輩指教。我兄弟二人定不忘前輩大恩。”
龍犴點了點頭,“這碼頭附近餘留有天雷的氣息。我們可先將樓船駛離這裡再說。”
見吳雲面露猶豫之色,他接著說道,“小友放心,老夫不會令樓船脫離花仙雲境的作用範圍。”
斟酌再三,吳雲最終還是點頭同意了。
龍犴立刻啟動了樓船上的陣法,駕馭著樓船駛離了白雲山城的碼頭。向著清水河的上游方向行去。
自李道宗與丁敏君鬥法之始,至今已三日有餘。樓船早已駛抵了白雲山城的清水河碼頭。
而為了避免走漏訊息,丁敏君也早已命人遣散了樓船上的商客。
順著清水河的上游方向行進了一段時間之後,龍犴很快就尋了一處隱蔽的河灣,將樓船駛了進去。
李道宗雖然分出了一絲意識注意外面的情況。
但對於此時的局面也是無能為力。
因為凝聚陰陽道基,對於他陰陽之道的修行至關重要。
是陰陽之道修行的一個重要分水嶺。
他近乎全部的意識都聚焦在了丹田之內用於築基,而無暇他顧。
此刻,那並蒂蓮花失去了器靈的掌控,已成為了無主之物。
在陰陽太極圖案的召喚之下,緩緩向著陰陽領域落去。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形如蓮花虛影的陰陽領域,光芒越來越盛。
直至最後,竟然照亮了整個丹田空間。
在這朵蓮花虛影的光照之下。
李道宗體內的純陽本源以及玄陰本源,正源源不斷的被吸納入了陰陽領域之內。
成為了塑造陰陽道基的根與源。
李道宗雖然與太史雲瑤有過肌膚之親,但至今仍然還是童子之身。
其體內天然孕育的純陽本源,遠比其體內的玄陰本源要渾厚得多。
因此,其塑造的陰陽道基根源並不平衡。
使得整個領域內的陰域孱弱不堪,光芒晦澀,而陽域則暴動不止,光芒萬盛。
只是隨著陰陽太極圖案的轉速越來越快,陰陽平衡法門運轉至極致。
整個陰陽領域又逐漸協調了過來,陰陽相互流轉而明暗相生。
這是一種玄之又玄的變化,令人歎為觀止。
緊隨其後。
那並蒂蓮花則開始加速落下,並最終開始了與陰陽領域的融合。
只見那並蒂蓮花中的黑白蓮朵,宛如一對親密無間的孿生姐妹,同時融入了蓮花虛影之中的陰域與陽域。
其猶如一面鏡子,清晰的映照出彼此的身影。
整個陰陽領域形如一朵盛開的陰陽蓮花,中間簇擁著陰陽魚所化作的蓮臺。
此蓮臺正是李道宗期盼已久的陰陽天池。只不過此時仍然顯得十分虛幻。
與此同時,無窮無盡的陰陽本源之力,正瘋狂湧入蓮臺之中。
只在須臾間,這兩座天池虛影便凝實了一分。
李道宗原本預計,只需陰陽並蒂蓮花內蘊含的陰陽本源,便能令虛影化實,凝聚出兩座陰陽道基天池。
但他還是大大低估了鑄就陰陽道基所需本源的數量。
好在洶湧而來的陰陽本源之力,不僅蘊含了大量的陰陽之力,還蘊含了陰陽本源。
這些來自百花百解的聖物本源,被並蒂蓮花內的陰陽本源同化了之後,已能順利為李道宗所用。
成為了凝聚陰陽天池的最大依仗。
而那些陰陽之力則在兩個天池之內,分別凝聚出了一絲黑色與白色的液體。
這兩絲液體,就如同五行天池最初所凝聚出的基液一般,名為兩儀真液。
其品質等級,直接決定了天池內陰陽之力的品階。
陰陽道基天池!
陰差陽錯之下,李道宗竟然真的要築成陰陽道基了。
陰陽之道的修行共分為了六個修煉境界。
分別是,初窺陰陽,陰陽共生,明分兩極,陰陽交融,太極歸真,以及最高境界無極成道。
而陰陽道基的成功凝聚,則表明了修士已進入了陰陽修煉的第三個境界,明分兩極。
這代表著修士在陰陽之道上的修行,真正邁入了中級階段。
只是,欣喜若狂的李道宗很快便冷靜了下來。
凝聚陰陽天池與築成陰陽道基,絕非一時之功。
這兩座天池虛影還沒有完全凝實,現在還遠不是高興的時候。
這些來自於百花仙宗的陰陽本源之力一旦中斷,將會直接打斷他築基的程序,令他功虧一簣。
因此,此刻最為關鍵的,就在於吳雲與龍犴能為他爭取多少時間了。
“吳雲道友。估算時間,第一批巡衛應該馬上就要到了。
老夫這就離去。
只不過在老夫離去之前,老夫還有一個條件,望道友能夠答應。”
一個時辰馬上就要到了,已與吳雲商議好對策的龍犴,卻在離開前忽然提出了條件。
吳雲滿臉肅然的點了點頭,“龍前輩請講。但凡晚輩能夠做到,一定滿足前輩。”
龍犴卻搖了搖頭,
“老夫此去必然要歷經重重危險,若老夫能從神凰秘境內順利脫身。
他日相見,還望他李道友能收老夫為僕。你可能代他做主,同意老夫所求?”
吳雲愣了愣,這才恍然醒悟了過來。
可以說,此番經歷讓所有人都真正認識了李道宗。
這龍犴居然也對李道宗起了追隨之心。才不惜以身涉險,為李道宗爭取時間。
原來,經過二人的商議,其他辦法均有不妥。
唯有龍犴以身為引,明修棧道。向西直闖雲蕩山的神凰秘境,以攪起一片動盪。
將雷火宗以及巡天儀的所有注意力,都吸引轉移到他這位大妖身上。
以此來拖延時間。
而不待吳雲回應,已然傳來了李道宗擲地有聲的聲音。
“多謝龍老的相助與看重,我李道宗必將銘記於心!
一個月後,若我們能在神凰秘境相聚,晚輩定還了前輩此願!”
龍犴頓時精神一振。
“好!一言為定。請李道友保重。”他不再多言,抱了抱拳便欲轉身離開。
“龍老且慢。”
李道宗從身上取出了一個儲物袋拋給了龍犴。
“此行必然艱險異常。
此袋內有百枚精血丹,更有一件龍族使用的法器。你體內有龍族妖元,與你使用正為合適。”
龍犴接過了儲物袋隨手一抹,便取出了一柄金光閃閃的長槍。
頓時,龍犴的雙眼便直了。
這把長槍本身就像是一段凝固的傳說。
槍身並非金屬的冰冷,而是一種溫潤如玉、卻又緻密如星辰骨骼的質感。
那是巨龍的肋骨,經過歷史的壓縮,似乎有熔金般的古老血脈在深處緩緩流淌。
槍尖則來自龍牙,或是最鋒利的一截爪骨。光線在刃口扭曲、逃逸,形成一道永恆的、薄暮般的暗影。
空氣彷彿都在刺痛!
仿如發出了低沉、威嚴的呼嘯,那不是風噪,而是龍魂殘響的咆哮。
龍犴緊握的手中,能感受到一種沉睡的磅礴力量在掌心下微微脈動,宛如握著一頭被馴服的巨龍。
“此槍,何名?”龍犴有些顫聲的問道。
李道宗搖了搖頭。
“那老夫可否為此槍賦名?”
李道宗肅然的點了點頭。
龍犴凝視著長槍,感嘆道,“老夫歷六百餘年,雖修得大妖之身,卻苦於血脈雜駁。
今得真龍之物,方知血脈之重。
願得此槍破開血脈枷鎖,令老夫修行之途如破曉還春。
故,此槍便以~破命龍戡~為名吧。”
話落,龍犴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樓船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