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宗知曉自己低估了青翩髮簪,也低估了丁敏君的狡詐。
此刻那萬化天蝶,猶如發瘋了一般。漫天狂舞的風刃,充斥了整個虛境空間。
每一道風刃,都具有了築基後期的術法威能。
這表明青翩髮簪獲得了神秘外部力量的支撐,而非是幾名頂級大能的加持。
而金色風刃蘊含的劍道意境,則明顯是來自於丁敏君本人。
藍蝶玉香谷主修殺伐之道,作為一谷之主,丁敏君必然也修行了劍道。
但她卻在之前隱而不發,藉由金蝶爆發之際突然出手。
據李道宗估計,丁敏君的劍道境界雖然沒有達到意境,但已至勢境的極致,到了劍心通意的地步。
否則,也不會有了部分劍道意境的效果。
他的玉骨金身只是初成,猝不及防之下瞬間破功。
本質而言,玉骨金身是一種身體的修煉體系,分為玉骨與金身兩個部分。
所謂的破功,是指外在的金身防禦被破,影響了整個二轉金身功法的運轉。
這不僅導致他全身的肌膚開始龜裂,鮮血滲滿了他的全身。
還導致金身的防禦能力大為下降,以至身體的內部受到了損傷。
李道宗立即取出了兩粒精血丹將其塞入口中,並運轉起了三轉金身訣的修復法門,意圖修復金身。
兩粒精血丹所蘊含的強大氣血之力,瞬間被轉化為了大量新生的血液與生機,迅速開始修復身體。
只是那金色的風刃好似無窮無盡,使得他修復的速度遠遠不及增加的損傷,只能略略延緩惡化的趨勢。
如此下去,玉骨金身必然崩潰。
李道宗抬頭看了看那隻身形巨大的金蝶。
如此危急之下,他的神色卻變得有些詭異起來。
青翩髮簪得到了外部支撐,已絕非是一件普通的靈器,想要擊潰金蝶破局,恐怕已成妄想。
但他又可以料定,在沒有得到陰陽玄法之前,丁敏君肯定不敢對自己痛下殺手。
既如此,那不如趁此難得的機會磨練一下自己的金身。
他的玉骨金身修成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講,距離圓滿之境還相差甚遠,而需要切實的打磨。
但想要尋找一處能夠錘鍊玉骨金身的地方,又是難之又難。
既然這老妖婆要圖謀他的陰陽玄法,他也可以圖謀一次難得的修煉契機。
於是他一口氣吞下了數枚精血丹,全力運轉起了三轉金身訣的極端修煉法門,不破不立!
很快,他身上龜裂的肌膚逐漸徹底裂開,並被風刃剝離了身體,化為了一片片飄飛的金屑。
但轉瞬間,大量新生的金色肌膚,又重新覆蓋了他的身體。
雖然這些新生的金色肌膚很快被金色風刃擊碎,但很快又再度重生,並一次次的抵擋住了金色風刃的攻擊。
不破不立的修煉法門,是以金身氣血的快速消耗,消磨金刃風暴的威能。
又以金刃風暴的威能,一次次錘鍊著新生的肌膚,並努力維持著這其中微妙的平衡。
僅僅不到半個時辰,金色肌膚的重生次數已經不下百次。
往復迴圈中,一絲驚喜終於浮現!
果然是不破不立。
李道宗隱隱感覺,他的玉骨金身終於有了變強的趨勢。新生的金色肌膚,堅持的時間越來越久了。
三轉金身訣的玄妙,在這一刻終於彰顯了出來。
“二階極品的血丹!這小子又是從哪裡得來的?”
眼看著李道宗沒心沒肺的,大把大把的煉化著無比珍貴的精血丹。
再度震驚了花仙雲境內雲臺之上的眾人。
她們的目光不由得透過玉臺,看向了已經回到了樓船之中的丁敏君。
“當初在競技臺上,李道宗曾言,他得到了藍蝶玉香谷一脈的煉丹傳承。
看樣子果然不假。”
之前,一直不曾開口的素語蘭,一開口就將矛頭對準了丁敏君。
因她知道,在丁敏君拿回了權柄之後,趙天行已經不可能再闖關成功了。
於是將一腔怒火,燒向了丁敏君。
既然撕破了臉皮,她也就不再持有中立立場,全力倒向了沈秋韻一方。
至少她還能聯合沈秋韻,將趙天行從燃情慾境中解救出來。
“素姐姐莫不是看走眼了!
別說是藍蝶玉香谷,就算我整個百花仙宗也沒有煉製這種極品血丹的秘法。
這反而說明,他的丹道另有來歷,與藍蝶玉香谷無關。”
方蕾蕾接著破口大罵道,
“一個是用情不專的執法堂堂主,一個是陰險隱忍的首席大弟子,
我看那尋道宗內就沒有一個好人,全都是些苟且之輩。
純粹是在陰謀算計我百花仙宗。
我呸。”
方蕾蕾所言,讓所有人都皺眉不已。
因為她說的沒錯。
尋道宗在此次宗門合併之事上,的確有趁火打劫和落井下石的嫌疑。
萬永峰利用兩位老祖的結侶信物,迫使百花仙宗參與了落雁嶺之戰。
已經算是逼良為娼了,讓百花仙宗失去了退路。
之後又施以威逼利誘欲圖合併宗門。
因此,百花仙宗的大部分修士都反感此事。
而云姥姥的真正態度,才是這一場爭議的關鍵。
但見這兩個月以來,趙天行居然還沒有耗盡精氣神,在秘境中化為一具枯骨。
大家已心知肚明,是雲姥姥一直在居中調解,平衡各方對於秘境的影響。
明白雲姥姥只是在以此表明她的態度,
既不希望宗門合併,也不想趙天行死於秘境之中。
看著六名晚輩望向自己的目光,雲姥姥一改之前的淡然,
“都在想,老身為何如此?”說話間她的神色竟然有了一絲複雜。
“既然提及了祖制,你們就應該知曉。老主人在時,我們與尋道宗的關係。
兩位老祖都已成為了道侶,兩家宗門卻並沒有合併。你們可知為何?”
話落,其餘六人無不明眸洗耳,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因為祖制不許!”
雲姥姥那有些感慨的聲音,立刻引得六人一陣陣驚呼。
“甚麼!”
“這怎麼可能?”
“祖制就是老祖定下來的,他們為何要反對兩宗合併?”
“還是老祖英明,早就想到了會有不屑晚輩,要抹殺傳承。”
“哼,為了自身的利益交換而已,有些人心中早已沒有了傳承使命。”
沈秋韻與妘衛華表情僵滯,臉色難看無比。
醞釀了許久的大事,竟然是一場鏡花水月。
“敢問姥姥,既如此,為何不提前言明,反而還要讓趙天行去闖關。”
沈秋韻不得不問明此事。
因為這件事情對於百花仙宗實在是太重要了。
雲姥姥卻道,“不為甚麼,我就是看這小子有點混蛋。耽誤了素丫頭多少年?
讓他在裡面吃些苦頭,也好讓我消消氣。”
聞言,所有人頓時心下了然。
有替趙天行感到擔心的,有為素語蘭感到不值得。
而作為一名女修,對於趙天行當年的所作所為,無不感到深深的厭惡。
儘管現在所知,其間還摻雜了萬永峰和王元坤的一些陰謀手段,讓素語蘭誤會了趙天行。
但趙天行利用與素語蘭的關係,為其在宗門內牟取權柄利益,卻是不爭的事實。
其直接導致了素語蘭,關於燃情幻境修煉的中斷。
情之伊始始於至純,心若初荷綻於清漣。
前面提到的百合花獄,便是考驗闖關者對待感情的極致純淨。
這是煉情一關的一個重要階段,容不得對待感情的一點瑕疵。
趙天行的用情不純,直接導致了素語蘭的破功,使得她蹉跎了數年的寶貴時間。
這也是方蕾蕾利用百合花獄阻礙趙天行的用意。
既是對素語蘭的打壓,也是對趙天行的懲罰。
沈秋韻與妘衛華對視了一眼,都暗自感到了無奈。
在暴露李道宗身份之前,雲姥姥曾言語暗示於她們兩人。
兩人自不敢再多言此事,只能靜觀其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