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於對蕭承的瞭解,丁敏君終於看穿了李道宗所施展的手段。
因為蕭承同樣也是修煉了三轉金身訣。
“三轉金身訣是青城山秘不外傳的煉體功法,你不僅能夠修煉,還已修成無漏之身。
可你卻言自己是一名散修,難道你是瞧不起本尊麼?”
丁敏君的質問令李道宗眉頭緊皺,只能沉默以對。因為他根本就無法解釋。
他可以確認,自己的無漏之身沒有外洩任何氣息。不知曉這疏漏源於何處。
“不要以為,你以金身護持,本尊就拿你沒有辦法。”
丁敏君說話間,手中已經閃現了一柄一尺長短,色如羊脂的白玉如意。
只見如意首端的一朵蓮花,花心層層撥開。
一朵半黑半白的陰陽並蒂蓮,已經顯化在李道宗頭頂。一道光芒綻放,已直接罩住了他的身體。
李道宗只感覺渾身一陣燥熱,全身的血液近乎燃燒了起來。
卻見,在這道黑白相交的光芒照射下,他體內的青色幽光,已經隱隱突破了金身的遮蔽,即將顯露了出來。
原來,這玉如意居然能夠勾動李道宗體內的陰陽氣機,配合沁竺玉幽茗,令其慾火焚心,達到血脈噴張的燃燒狀態。
從而一舉破掉金身的遮掩,將李道宗體內的氣息徹底顯露出來。
丁敏君目光冰冷的打量著李道宗。
儘管此人有可能是青城山的弟子,但區區一名煉氣期的小修士,竟也敢在她面前施展遮掩手段,藐視自己。
她必須要小懲大誡,以挽回顏面。
陰陽如意並蒂蓮不僅會讓他身體的隱秘盡顯於外,還會讓他陷入燃血迷情狀態之中,以示對他的一番羞辱。
這一下,輪到吳雲在一旁幸災樂禍了。也是想看看李道宗如何化解丁敏君的手段。
李道宗目光“凝重”的看著頭頂上的陰陽並蒂蓮,實則內心還是不以為然。
想以此引動他體內的元陽氣機,從而破壞體內的氣機平衡讓他現醜,又豈不是太小瞧了他。
略一斟酌,他還是放棄了施展陰陽法門與玉如意對抗。
因為他隱隱察覺丁敏君似乎另有目的,轉而繼續施展了二轉金身的重塑根骨。
既然已經暴露了三轉金身訣,不妨就再多暴露一些,讓這個丁敏君有所忌憚。
剎那間,他體內的血液迴圈幾乎陷於停滯,全身的血脈似乎已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
薄薄的一層罡氣已散於他的體表,阻隔了光芒的照射。
二轉金身的重塑根骨,能玄之又玄的在體內重塑血液迴圈體系,以及全身的肌肉組織和骨骼的結構。
從理論上來說,這與身化劍身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陰陽並蒂玉如意屬於二階品質,與二轉金身的境界等級相對應。
因此依然無法勾動,重塑了身體的李道宗體內的氣機外洩。
見狀,丁敏君不由失聲道,“二轉金身之重塑根骨。
難怪你小小年紀,就如此囂張。
竟還是一位體修。”
李道宗顯露在外的修為,只有煉氣後期,但他卻已修成了二轉金身。
其煉體的境界已經遠超了煉氣境界,故此被丁敏君視為了純粹的體修。
見狀,吳雲立即上前摟著李道宗的肩膀,笑嘻嘻的說道,
“師叔,你現在還看不出來嗎,我的這個兄弟與我青城山很有淵源。
我若說這小子是我師尊的私生子,你會信嗎?”
“你給老孃閉嘴,再要胡說八道。我立刻替你師尊,懲戒你這個不孝弟子。”
吳雲的打岔,氣得丁敏君儀容有失,直接爆口。
但她又怎能不瞭解吳雲的秉性。
這些看似信馬由韁,隨心所欲之言,又是話中有話,表明了此人並非是青城山的弟子,卻又與蕭承牽扯極深。
如此一來,自己的目的還能實現嗎?
原來,李道宗之前在運轉陰陽劫眼時,由於只是剛剛入門,運轉的還較為生澀。
以至於在他體內運轉的陰陽氣機出現了偏轉,不只是引動了他身旁吳雲體內的元陽氣機。
還將只相隔一層樓板,丁敏君體內的元陰氣機引動。
這讓正在調息之中的丁敏君大吃一驚。
她已是無漏之身,竟然還能被對方體內的氣機引動。這表明對方必然修煉了極為高深的陰陽玄法,亦或是雙修之法。
百花仙宗的傳承核心就是陰陽雙修之法,這讓她立刻產生了覬覦之心。
也是她使用玉如意試探的原因。
見丁敏君臉色轉緩,吳雲立刻補充道,
“師叔,你有所不知。當年師尊還讓我與他結拜為兄弟,並奉他為兄長。
可見師尊與他是何等關係。他能修煉三轉金身訣,有甚麼大驚小怪的。”
“哦?看樣子是我錯怪你的這位朋友了。”丁敏君目光閃了閃,只能壓下心中的念頭。
“那你還不向師叔我介紹一下,你的這位兄長。”
吳雲有些尷尬道,“其實,若論年齡,他比我還要年輕。
至於這小子的身份,您還是親自向師尊打聽為好,我可不敢亂說。”
為了遮掩李道宗的身份,吳雲只得將一切都推到了蕭承頭上。
只是他的話,再度令丁敏君的內心波動不止。
吳雲已是青城山的天驕弟子,何時又出現了這樣一位,在體修一道上天賦決然的弟子,能令蕭承師兄如此看重。
卻在突然之間,讓她又想到了一件往事。
就在前年,蕭承在拜訪尋道宗期間,曾經將一柄七星劍贈與了尋道宗的一名弟子。
其後又將青城山與尋道宗結盟之事,暗示於她。
剎那間,她的臉色就是一變。
只是一貫的冰冷,卻遮掩了她面容的僵滯。
她不動聲色的問道,
“據我所知,你和雪瑤曾經與尋道宗的兩名弟子,在我山門外的映天池洗煉了道體。
之後,又聽聞你們被困在了深淵河界。
可如今,你卻出現在這裡,難道被困在深淵河界,只是為掩人耳目?”
見丁敏君終於岔開了話題,吳雲忙陪笑著解釋道,
“師叔有所不知,我們當時的確是被困在了深淵河界。
但就如師叔經常誇我的那般,我乃是氣運伴身,福澤深厚之人。
雖然被困在了河界,卻有幸結識了那掌管河界的水伯前輩。
他對我也是極為欣賞,故而請我在他的洞府之中多逗留了一段時日。
前段時日,他才使了些手段將我們從河界裡面送了出來。”
“水伯?”丁敏君目光微凝,“這麼說,你是才從深淵河界裡出來不久。”
吳雲點了點頭,
丁敏君薄唇微抿,連道了三聲“好!”,便轉身坐回了裘絨軟椅上。
李道宗坐在椅子上,內心不由得一嘆。
在映天池內洗練道體之時,他可沒有遮掩身份。這丁敏君明顯是在套吳雲的話。
看樣子,今天是難以善了了。
他打量著丁敏君,卻見她手裡正拿著那柄白玉如意把玩著。
也是知道,她定然是在尋思如何對付自己。
片刻後,只聽丁敏君突然對屋外道,
“紫燕,你且進來吧。”
話落,只見那紫檀木門一開,之前的那名藍裙女子便又走了進來,躬身施禮道,
“師尊喚弟子有何吩咐?”
卻見丁敏君揮手一揚手中的玉如意,只聽聞“砰”的一聲,紫檀木門已被關閉。
與此同時,整個屋內的四壁已經泛起了水藍色的光澤。
顯而易見,丁敏君已將此間屋子的禁制完全開啟。
“跪下!”忽如而來的命令,讓紫燕渾身一顫。
同時也讓一旁坐著的吳雲和李道宗的心臟猛然一跳。
“師尊?”紫燕剛想開口試問緣由,卻見到她師尊身上的氣息陡然一變。
“跪到你左手之人的腳下。”
紫燕嚇得花枝一顫,連忙跪到了李道宗身前,仍是不知,師尊為何如此大發脾氣!
“抬頭看看眼前之人,是否就是那位讓你朝思暮想的‘情人’!”
紫燕豁然抬首,卻不知所然的看著座椅上李道宗,想要起身,卻被一股威壓死死的壓制在了地上。
“師尊,我並不認得此人。可是認錯人了?”
李道宗現在的真容,莫說是跪在地上的紫燕了,就算是丁敏君也無法窺知。
“哼!你認為為師會看錯人嗎?”丁敏君語氣之中滿是不屑,
“傳聞尋道宗的首席大弟子,行事光明,性格磊落。
看來純粹是一派胡言。
如今仇人就跪在腳下,還是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坦蕩以對,當真令本尊失望至極。”
原來這跪在地上的紫燕,正是當年在清水河上與上官婉兒相殺,卻無端要斬殺他李道宗的女子。
到了此時此刻,李道宗知曉已經無法再遮掩下去了。他只得嘆了口氣,立即恢復了真容。
直看得跪在地上的紫燕,瞳孔驟然一縮,已是目瞪口呆。
“小白臉,竟然真是你!”她剛想破口大罵,卻又被一道氣機鎖住了咽喉,讓她無法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