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還在地上囂張的閔志高,吳雲揮劍逼住了他的脖頸。
“先不說這個鄒俊飛能不能活,你必然是活不了了。
再要多事兒,我就先讓你永遠閉嘴。”
感受到吳雲身上的殺意,閔志高渾身哆嗦著,立刻又閉上了嘴。
與此同時,
他的目光也開始遊移不定了起來。
修行了百年,他才得來這築基後期的修為。命都沒有了,保有秘密又有何意義。
所以,另外一邊的鄒俊飛,毫不猶豫就選擇了徹底吐露一切。
只見他奮力爬到李道宗腳下,一邊磕頭一邊求饒道,
“小人願將所知的一切告知前輩,還請前輩能夠開恩,饒了小人一命。”
此時此刻,在鄒俊飛眼中,李道宗不僅是前輩高人,更是幾人之中的做主之人。
他能否活命,全在李道宗身上。
但鄒俊飛不知道,李道宗的目標並不是他,而是作為暗衛統領的閔志高。
因為身份地位越高,所知的許可權也越高,李道宗才能打探到更多有用的訊息。
而讓雲澤殺掉他,也只是作為一種震懾手段,用以撬開閔志高的嘴。
因此面對鄒俊飛的求饒,李道宗不為所動。
“雲澤兄,關於你的家人我自有妥當安排,你不必顧忌此事。至於那個甚麼秘密任務,我也不感興趣。
是否殺了此人全在你一念之間。”
李道宗並非對那個秘密任務不感興趣,而是玩了一手欲擒故縱,讓閔志高放棄心中的幻想。
至於雲家人的安危,他也早已有了妥善的想法。
霧冥宗地廣人稀,修行環境安沃,他正在謀劃著遷入凡人家族。
整個雲家早已歸附於他,此回正好藉機將其全部遷入霧冥宗。
雲澤眼中的猶豫瞬間消散,提劍緩緩走到了鄒俊飛身旁。
他自是明白,殺了眼前之人,就是他整個雲家的投名狀。
手中的短劍也再度寒光閃現。
“鄒道友,古訓有言,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我就替天行道送你入了輪迴。”
說罷,已再度揮劍刺去。
面對刺向自己的短劍,鄒俊飛徹底絕望了,渾身癱軟於地。
但強烈的求生慾望讓他掙扎大喊道,
“我還知道許多秘密!
我知道神皇秘境即將開啟;知道歸元宗因何破敗;知道雲蕩山為何發生金丹大戰;知道為甚麼下了封山諭令;知道尋天儀的秘密;知道落雁嶺發生了甚麼;
我還知道青城山為何撤走了全部弟子;知道堂主此刻就在黑虎御獸宗。
知道尋道宗與鑄劍宗之間的恩怨;知道百花仙宗有多少聖女;知道望海宗……,”
鋒利的短劍,早已停頓在了鄒俊飛胸前,雲澤滿臉愕然的看著,還在喋喋不休的鄒俊飛。
李道宗與吳雲三人也好不到哪去,都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而閔志高更是滿臉的震驚。
為了能夠活命,但凡是鄒俊飛所知的,他都如竹筒倒豆子一般,一口氣倒了出來,以期能讓李道宗感覺有用,從而留他一命。
李道宗晃晃有些發昏的腦袋,冷聲道,“鄒俊飛,如果你敢編排訊息欺騙於我,那就不是一刀殺你這麼簡單了。”
聞言,鄒俊飛頓時仰躺在地上,長長鬆了口氣。
說實話,他剛才處於崩潰之中,他自己說了甚麼,甚至都有些想不起來了。
但已經無關緊要了。
他立刻又從地上爬了起來,跪在了李道宗身前。
“回稟前輩,小人剛才所言句句屬實,沒有一則訊息是假的。”
李道宗卻問道,“你只是一名暗衛堂的普通暗衛,怎會知曉這麼多秘密?”
鄒俊飛立刻會意,忙解釋道,
“前輩放心,小人雖然只是一名普通的暗衛。但小人的叔叔是我神雷門一脈傳法堂的首執長老。
閔志高為了巴結於我,經常將他所知的秘密與我分享。
可以說,閔志高知曉的我也全部知曉,甚至他不知曉的一些機密訊息,我也知道。”
聞言,李道宗的目光瞬間一亮。
也是想起了之前在趙家門口。這個鄒俊飛只是一句話,就讓身為統領的閔志高放他們進入了趙家。
知曉鄒俊飛所言應該無假。
從傳送通道出來之後,李道宗幾乎是兩眼一抹黑。
他急需瞭解現在外面的形勢。
而他也知道,閔志高身為暗衛統領必然受到了種種限制手段,難以吐盡心中的秘密。
這真可謂是無心插柳!
李道宗看了看渾身是血,傷痕累累的鄒俊飛,隨手甩給了他一粒精血丹。
“先將丹藥服下,補充一下你的氣血再說。
能否值得你的這條賤命,就要看你所言如何。
如果你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我依然饒不得你性命。”
鄒俊飛手捧丹藥,臉上已是抑制不住的驚喜。
“多謝前輩賜贈。”
說完,他沒有一絲猶豫,看也未看就將丹藥塞入了口中。
只是這丹藥的效果,卻遠超了鄒俊飛的預料。
他只是感覺他的四肢百骸如同注入了一股火焰,渾身的血液似乎已經燃燒了起來。
一股股強大的氣血之力瞬間充斥了他的全身。
他身上被罡氣割裂的道道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迅速彌合。這療傷的效果遠超了築基期的療傷術法。
與雲澤和孫友林不同,鄒俊飛是一名築基期修士。
李道宗也是嫌麻煩,耽誤了他的寶貴時間,直接給了他一粒二階極品的精血丹。
鄒俊飛修行了百年,還從沒有服用過具有如此驚人療效的血丹。
這讓在絕境之中的鄒俊飛簡直有了受寵若驚的感覺。
於是乎,為了能活命,他也不管甚麼暗衛堂的嚴令,甚麼宗門的宗規。
又將之前的那些訊息,詳詳細細的仔細解釋了起來。
而整整兩個時辰,李道宗都沒有再發一言。
只有吳雲偶爾插言問了幾句。
因為大堂內的所有人,甚至包括閔志高在內,一直都處於了震驚之中。
這個鄒俊飛,若用訊息靈通來形容他已是遠遠不足,說他是手眼通天都不足為過。
此人平常就極善於鑽營,在雷火宗上上下下都有自己的人脈,打探訊息猶如喝水一般簡單。
而且其頭腦也十分靈活善於觀察。
否則,他也不會察覺到雲澤的修為與其家族身份和年齡不符,身上藏有靈氣液這等機緣。
如此一來,這段時間發生在雷火宗,落雁嶺以及雲蕩山幾乎所有的事情,已經詳詳細細盡入了幾人耳中。
由於鄒俊飛吐露的訊息實在是太多,內容過於震撼。
李道宗一時也無法消化,只能坐在椅子上閉目沉思。
將這些紛繁複雜的訊息捋一捋。
他先是根據鄒俊飛的描述,鎖定了進入深淵河界追殺他的頂級大能身份,雷火宗戍務堂的長老馮霖。
這表明追索小靈淵秘境的,應該是戍務堂以辰雷道人為首的一夥頂級大能。
這些人在落雁嶺之戰過後全部失蹤,因此才沒有派修士在傳送通道的出口駐守。
於是,他又抓住了一個關鍵的名字——落雁嶺!
在外人看來,這場極為神秘的落雁嶺之戰,涉及了雷火宗戍務堂,歸元宗,黑虎御獸宗,以及與黑虎御獸宗相勾結的雲蕩山妖修宗門勢力。
但他思來想去,這場落雁嶺之戰怎麼看都透露著詭異之處。
因為在他看來,此戰的最大受益者竟是他和尋道宗。
如果反過來設想此事,是尋道宗暗中謀劃了此事,也並非沒有可能。
其實,這裡面有一個很大的漏洞。
那就是歸元宗的太上大長老太史公,此戰過後竟然存活了下來。
想一想戍務堂的八位頂級大能,以及驚雷戰船和其上的三十名築基中期的戰衛,此戰過後全部失蹤。
宿衛陽與史元真兩位歸元宗的太上長老,也在此戰中全部隕落。
長期與太史公為敵的馮啟東,既然聯合了雲蕩山的妖修要屠滅歸元宗。
就更沒有理由會放過太史公。
想到此,他的嘴角不禁勾起了一絲弧度。
他這邏輯推理的法門真不是白練的,想通了一點,也就通曉了全域性。
外人不知尋道宗的真正實力,他如何不知,宗門絕對有實力做成此事。
他只是感嘆萬永峰的果決與手段。
不僅保住了小靈源秘境的秘密,還藉此挑動了幾大三級宗門間敏感的神經,讓他們互生嫌隙。
之後又是一招禍水西引,引發了雲蕩山五位金丹大修之戰,導致局勢一片迷亂叢生。
從而讓尋道宗能隱匿於水面之下。
最後,竟然還牽扯出了神凰秘境這樣重大的訊息。
隨後才有了封山諭令,巡天儀降臨,暗衛堂秘密任務等後續事件。
而在這眾多的訊息之中,他當務之急要考慮的就是封山諭令。
原來,隨著雲蕩山的神凰秘境即將開啟。為了阻止青璃妖王達到目的,同時避免其他宗門的弟子進入秘境搶奪寶物。
雷火宗便向這附近的所有二級宗門下達了上宗諭令,嚴令封山,禁止一切人員出入。
行此操作的還有云蕩山西邊的梁城,以及雲蕩山東南方向的玄天宗。
這三家三級宗門勢力,同時發出了宗門諭令。
以鎮壓妖族禍亂為由,斷絕了人類修士與雲蕩山妖修之間的所有來往,以防止神凰秘境的訊息向外傳遞。
因此到了現在,除了這三家宗門內部的少數修士之外,外人還無從得知神凰秘境即將開啟的訊息。
甚至包括身為暗衛統領的閔志高也不知道此事。
雷火宗更是不惜耗費巨大,啟動了宗門至寶巡天儀,監視了雲蕩山東北方向,方圓數千裡之內的所有山門。
一旦發現有宗門的弟子偷偷出入山門,會被即刻斬殺。
這條封山諭令對於李道宗之後的行程選擇至關重要。
因為他接下來的行程,必然要先返回尋道宗。然後還要去往鑄劍宗,以及歸元宗與百花仙宗。
如果不能解決封山諭令的問題,短時間內他哪也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