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後院的一間密室內。
鄒俊飛隨手甩出兩指靈力,封住了雲澤與孫友林兩人的修為,並以神識威壓令兩人跪在了地上。
他坐在一張木椅上摩挲著下巴,打量著兩人的神色,不屑道,
“不要以為那個張然能救得了你們,他敢進入這處宅院已是自身難保。
若你們能說出這靈氣液的來源,我還可以保你們安然離開。”
跪在地上的雲澤與孫友林兩人相互對望一眼,又各自將頭低了下去,仍是沉默以對。
見狀,鄒俊飛冷哼了一聲。
他招了招手,便見一幅掛在牆上的黑白色山水壁畫,整個畫面漫起了一道光澤。
只見整幅壁畫連同那木質的畫框,竟逐漸演化為了一個擁有木質手柄,黃褐色鏡面的木鏡,飛入了他的手中。
木鏡是由一塊上等的玄冥陰木打造的魂器,名為鑑心寶鏡。
玄冥陰木的表面已被特殊的手法打磨成了鏡面。
鏡面之中隱約可見,剛才壁畫中所繪製的那一幅黑白色的山水景色。
把玩著手中的鑑心寶鏡,鄒俊飛神色悠然的冷聲道,
“貧道的時間寶貴。若你們不識好歹,貧道也不介意讓你們品嚐一下,我暗衛堂的刑訊手段。”
說罷,他手中的寶鏡已隱隱散出了一圈攝人心魂的魂力波動。
一陣陣精神恍惚,令雲澤與孫友林知曉這是一件搜魂所用的魂器。
面色慘白的同時,也知曉留給兩人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為了拖延時間,兩人只能再度編排了起來,將靈氣液的來源死死咬住了奇寶閣。
因為他們已經明白了鄒俊飛放吳雲進入趙宅的目的。
他們誤打誤撞,將靈氣液牽扯上了青城山。若這個鄒俊飛不相信,也不可能放吳雲進入這裡了。
而另外一邊的吳雲與李道宗三人,在進入大門之後便尋不到了雲澤幾人的身影。
當然知道,這趙家宅院之內設定了陣法。
這裡可謂是禁制層層,別說是煉氣期的小修士了,就算是築基大能進來了,也難以破陣而出。
這個閔志高是在自恃實力,請君入甕。
吳雲見身旁的李道宗沒有任何畏懼,他更是無所謂了。
那個雲澤能與李道宗稱兄道弟,關係肯定不簡單,李道宗定然不會見死不救。
吳雲更是想借機見識一下李道宗的實力,以滿足他那巨大的好奇心。
“吳雲老弟,你們隨我往這邊來。”
說話間,閔志高領著吳雲三人,進入了一道垂落著光幕的拱門。
“這裡是我雷火宗暗衛堂的駐地,所以不得不以陣法相護,三位小友不必介意。”
閔志高一臉的傲然之色,也不再遮掩自己的暗衛身份。
鄒俊飛已將之前的事情傳音給他。
靈氣液的來源如果涉及了奇寶閣,吳雲這位青城山的核心弟子,必然會知曉其中的隱秘。
雙方各懷鬼胎,一邊不疼不癢的說著客套話,一邊向著宅院深處走去。
幾人說話間,閔志高已經領著李道宗三人,穿廊過院進入了一間正屋大堂之內,坐下休息。
但見這大堂之內,擺設的均是紅杉靈木打造的傢俱,古色古香又裝飾奢華不乏典雅。
凸顯了這座宅院主人的品位與地位。
這讓李道宗看的有些出神,不禁想起了那一位,因他而亡的故人。
當然,他此前也並沒有閒著。
在進入這間大堂之前,已經偷偷散出了一絲神識,將院裡院外掃量了一遍。
知曉這座趙宅之內的趙家之人都不在了。
宅院明顯是被這夥雷火宗的修士霸佔了。只餘下了幾個身體利索的下人,在打掃房院端茶遞水。
幾人就坐了之後,閔志高喚來一名下人,端上了已經浸泡好的靈茶。
大堂內頓時茶香滿溢。
“吳雲老弟,為表歉意。我特意安排了此茶。”
閔志高與吳雲並排坐在主座上,介紹道,
“此茶名為幻天生雷,採自我引雷山之巔九霄雷池秘境之中。
細細品來,會感悟生出雷鳴九霄的意境映照在識海之內。
也算是為兄的一份見面禮。”
話落,閔志高已經端茶入口率先品味起來。
幻天生雷!
吳雲壓下了心中的震驚,打量了一眼桌上的茶盞,微笑道,“多謝招待,那我就不與閔兄客氣了。”
說罷,也是端起茶盞細細品味了起來。
果然,這靈茶一入口,他立刻感到渾身一震,腦海中似有一股雷鳴若有若無。
吳雲在不久前才渡過了天道雷劫,這讓他立刻有了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好茶!”他不由驚歎道,“只聽聞你們雷火宗能夠以引雷池洗煉靈力,不曾想還有此等靈茶,能夠以神魂意境體驗天雷之意。
這幻天生雷果真是茶中珍品。多謝閔師兄的一番饋贈。”
看著吳雲一臉的震撼,閔志高也是笑而不語依舊在品茶。
正如吳雲所言,幻天生雷靈茶絕對是靈茶中的極品,已可歸類於悟道茶之列。
是他雷火宗招待尊貴賓客所用的珍品。
而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因為接下來,如果靈氣液與青城山無關,他必然要和那個張然撕破臉。
而忌憚於吳雲的身份背景。
他希望吳雲到時候會顧及青城山與雷火宗之間的關係,從而置身於事外。
畢竟在他的眼中,張然只是已經破落的歸元宗,名不見經傳的一名普通弟子。
孰輕孰重,吳雲自當有所選擇。
而品茗著靈茶的李道宗竟然直接閉目感悟了起來。
因為幻天生雷的雷鳴餘音,一直縈繞在他的神宮之內,並令他的雷源天池產生了微微的顫動。
雷源天池的存在,令李道宗與其他人在感悟上產生了巨大的不同。
他可以在意境之中,真正看到天雷的幻生與幻滅。並在這往復迴圈中,感受到了一絲雷道法則的道韻。
他一邊感悟,一邊在心中暗自感嘆,不愧是三級宗門,隨便拿出一種靈茶就能讓他在感悟上獲益。
見狀,閔志高一邊品茗著靈茶,與吳雲談論著幻天生雷的意境。一邊套話,想要知曉吳雲與李道宗的關係淵源。
吳雲則是客套應答與閔志高周旋左右。
而隨著感悟的深入,李道宗終於發現了其中的玄妙。
原來,透過感悟幻天生雷,感悟雷法的生滅。不僅可以完善他的雷道術法,還可以修補他雷源天池上的些許瑕疵。
以此來鞏固他的雷道境界,甚至可以透過感悟雷道法則,來擴大他雷源天池的容量。
明悟至此,李道宗便放棄了繼續感悟。
幻天生雷茶雖好,但也只是悟道茶,且數量有限只有一杯。
想要感悟雷法道韻,甚至是雷道法則,卻是差的太遠。
他看了看,還在相互客套的吳雲與閔志高,有些不耐煩的放下了手中的茶盞。
直言道,
“閔道友,你們何時才能放了我的兩位朋友?”
進了這大堂之後,閔志高口稱馬上就放了雲澤兩人過來。
此刻已是茶過三巡,話過五味,卻不見他們將人送來。
閔志高皺了皺眉,臉色也沉了下來。
“我們雷火宗有些事情要詢問他們兩人,問完了自然就會放他們出來。
這裡可輪不到你放肆。”
雖然這個張然有魂器和護身法器護身。
但那又如何!
如果不是看在吳雲與陸雪瑤兩位青城山弟子的面子上。他作為一名築基期的前輩,早就出手收拾這個張然了。
卻在這時,他聽見張然兀自輕“咦”了一聲,並自語道,“鑑心寶鏡!難道這還是一件魂器嗎?”
聞聲,閔志高頓時勃然色變,同時,他的右眼也再度狂跳了起來。
整個趙家宅院都被佈置下了層層禁制,尤其是在這間大堂之內。
後院密室之中的情形,這張然又是如何發現的。
“你,你究竟是何人?”
由於過於震驚,閔志高竟有些口齒不清。
但再是遲鈍,他還是恍然明悟了過來。
“你根本就不是歸元宗的弟子,也不是煉氣期的小修士,你是築基大能。”
說話間,整個大堂內的空氣都凝固了。
無形之中,一張由神識之力化作的大手,已經鎮壓向了李道宗。
閔志高不愧是這一隊暗衛的統領,立即意識到事情遠超了他的預料,且已經無法挽回了。
於是他瞬間就施展了神識壓制。
築基期的術法施展離不開神識的外放引導。
閔志高自恃築基後期的修為,想要徹底壓制住李道宗。
只要能將李道宗的神識壓制回體內,就能阻止他施法反抗。
眨眼間,這張神識化作的大手,已經死死拿捏住了李道宗的身體。
但李道宗還是一臉淡然,仍然端坐於木椅之上。
甚至在閔志高震驚的目光中,他竟然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直接端起了放在桌子上的茶盞又品嚐了一口。
“幻天生雷,味道不錯!”
話落,只見他渾身上下閃過了一道似有似無的金光。
就見這道拿捏在他身上的透明手掌,猶如潰散的波浪一般,激起了層層的空氣漣漪。
已被他體內爆發的一股無形罡氣瞬間擊潰了。
神識術法被破,令閔志高瞬間遭到了反噬,讓他感到了一陣精神恍惚。
他只得以手撫頭,強行穩固翻湧的識海,一時間也無法再繼續施為。
但就在這時,李道宗那淡然的神色也是陡然一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驚天的怒意。
只聽他大喝一聲,“找死!鑑心寶鏡給我拿過來。”
堂內的幾人立刻聽見,屋子外面傳來了房屋倒塌的巨大聲響。
轉瞬間,一柄型制古樸的褐色木鏡,竟從大堂外破牆而入,直接落入了李道宗手中。
卻見這木鏡的鏡面之中,還漂浮著兩道魂光黯淡的魂影。
雲澤與孫友林兩人的魂魄已被這柄木鏡攝入了其中,一動不動而顯得十分呆滯。
虛弱的神魂氣息表明,兩人的魂魄已是行將消散,命懸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