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劫雲,如墨汁潑天。驟起的狂風,令鳥獸驚逃。
一時間,雲端雷光隱現,似龍蛇遊走。滾滾雷音迴盪,盡顯無上天威!
隨著雷鳴聲傳,一道雷電劃過天際,第一道天雷已自天垂落。
三道粗如手臂的天雷,銀白刺目,徑直劈向了地上的李道宗,屈衛風與屠笑笑。
三九雷劫,顧名思義會有三九二十七道天雷。是玄境天的修士築基時所要面臨的天道雷劫。
每九道天雷為一個階段等級,由弱逐漸增強。
所以,這第一階段的九道天雷被稱為一九天雷,也是最弱的。
李道宗的身體如同連通了天與地,被這第一道天雷結結實實的劈落在了天頂之上。
他頓感身體被一道巨力劈中,頭顱嗡嗡作響,渾身上下一股劇痛傳來,令他渾身巨顫。
李道宗沒有施展任何防禦手段,任由這道天雷劈在自己身上。
一股股雷電之力,在他的五臟內腑四處亂竄,以至身體重傷麻痺,幾乎不堪忍受。
卻聽他忍住痛苦大呼一聲,“來的好!”
已是吞下了一粒精血丹運轉起了三轉金身訣,竟開始用這些雷電來進行淬體了。
而數里之外的屈衛風,更顯從容不迫。
作為一名假丹真人,他只是隨意一道術法,便輕鬆抵消了這道天雷。
反觀屠笑笑雖然實力最強,卻應對的最是艱難。
因為她的任何鬼道術法,都無法抵禦和破除天雷之力。
但她也有著自己的應對之道,那就是移花接木。
屠笑笑早就收起了自己的夜叉鬼體,讓自己的幽冥鬼魂駐入進了一具傀儡鬼身之內。
所以,在第一道天雷擊毀了她的傀儡鬼身之後,屠笑笑的幽冥鬼魂幾乎沒有受到任何損傷。
果然,能修煉到幽冥鬼王,這屠笑笑也不是個簡單的鬼修。
但這就要看她有多少具傀儡鬼身了!
也許是上天有好生之德。
雷劫之中的每一道天雷,都有充足的間隔時間,有時甚至能長達半個時辰以上,以方便修士應對雷劫。
李道宗每次承受天雷之後,都會利用這個間隙,吞服大量的精血丹,藉由殘餘的雷電之力全力淬鍊身體。
這是他修煉二轉金身的天賜良機,他又豈能放過!
他吞服煉化的精血丹,並不是那些一階極品的精血丹。而是萃取自小憨體內二階極品的精血丹。
原來,李道宗竟然是在藉由天雷對他身體的持續傷害,越階煉化這些二階極品的精血丹。
而他敢於如此的最大依仗,還在於他已經修成了一轉金身的大成境界。
他的體魄已經達到了煉氣階段的極限。
依靠煉化二階極品精血丹所蘊含的驚人氣血,以及雷電對於身體的反覆淬鍊。
令他在二轉金身上的修煉,可謂是進展神速。
在他體內遊走的無數雷電細絲,淬鍊他血肉的同時,也在淬鍊他全身的筋骨。
他的身體無時無刻不在迅速增強著。
三轉金身訣之二轉金身的小成境界,是要達到鍛骨塑筋的境界,也就是要重新鍛造筋骨。
這相當於是在重塑修士體魄的根骨。對於煉體一道,這有著至關重要的意義。
一旦修成二轉金身,他的身體便能達到二階下品法器的強度。
從而使他的鍛體修煉越上一個臺階,幾乎能免疫所有二階以下的術法傷害。
依照前面幾道天雷的修煉情況,李道宗仔細評估了一下三轉金身訣的修煉。
不出所料的話,他在二九天雷階段,應該就能修成二轉金身了。
他看著從天而落的天雷,雙目之中竟充滿著渴望。
“哈哈哈,賤婢!貧道念你修行不易,不如轉投我的手下,做我的鬼僕如何。
說不得,我還能幫你渡過死劫。”
此刻,第一階段的九道天雷已過。
眼見屠笑笑已經消耗了九具傀儡鬼身,屈衛風藉機嘲諷了起來。
因為接下來的二九天雷,屠笑笑想憑藉這些傀儡鬼身,恐怕是難以渡過了。
第二階段的九道天雷,所蘊含的威能至少增長了十倍以上。
別說是傀儡鬼身,就算是屠笑笑的夜叉鬼體,也很難堅持下去。
“屈老賊,你休要再做夢了。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你真當本王怕了這天雷不成。”
話落,屠笑笑的幽冥鬼魂竟然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隨即,她的身前便閃現了一道身穿青袍的身影。竟然是她又取出了一具活人傀儡。
她的幽冥鬼魂已化為了一股青煙遁入了這具身體。
轉瞬間,就見這具身體扭動了一下四肢脖頸,雙目豁然睜開。
“屈師兄,想不到你我在這裡相見了。”
屈衛風頓時就呆滯了,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之人,瞠目結舌道,“張,張衍師弟,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聞言,張衍臉上的表情就是一陣扭曲,已經無法再言。
他的身體和神魂已被屠笑笑控制,成了一具傀儡。
很快,他臉上的容貌竟然扭曲變形,變換出了屠笑笑的面容。
一道猶如來自地獄,混雜了男女聲音的惡鬼之聲,從他的嘴中傳了出來。
“屈老賊,任你做夢也想不到吧!
你這張衍師弟已然被我煉製成了傀儡。”
見屈衛風仍然是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態,屠笑笑心中充滿了快意。
“論奸詐,本王可比不了你們這群道貌岸然的真小人。
這張衍比你還要先進入霧冥宗,本意是想暗中搶奪康澤等人,埋伏在了康澤附近。
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論起隱匿的手段,他卻比不了本王。
因此早就被本王暗中拿下了。
現在他已經是本王的活人傀儡,你認為,我現在還懼怕這區區三九雷劫嗎?
桀桀桀桀!”
屠笑笑那惡魔一般的笑聲,瞬間迴盪在了整個渡劫谷地。
這屠笑笑不愧是鬼火宗的副宗主,其陰險詭詐的性格,也不得不令人驚歎!
她與屈衛風斗到了現在,居然還暗藏有底牌。
而她之前所表現出來的一切,居然都是在裝瘋賣傻。
張衍是築基大圓滿的修為,並且還兼修了體道,更關鍵的是,他的身上還保留著活人的氣息。
因此,在對抗三九雷劫方面完全不輸於屈衛風。
形勢的突然逆轉,令屈衛風幾乎崩壞了心境。
如此一來,雷劫過後,屠笑笑的實力不會有任何損失。而他的實力必然會因耗損而再度下降。
令他處於了更加不利的局面。
“你這個賤婢,沒想到你竟然還是個戲精。不愧是幽冥鬼王,論陰險詭詐,老夫也是自嘆不如。
我們走著瞧,看到最後鹿死誰手。”屈衛風不由得罵道。
屠笑笑不屑的冷哼了一聲,反擊道,“屈衛風,你別在我面前惺惺作態,裝出一副正道修士的模樣。
難道你不知道嗎?在張衍眼中,你就是個道貌岸然的猥瑣小人。
你想不想聽聽,他記憶中那些關於你陰暗猥瑣的事情。
老孃這才發現,論起陰險狠辣,老孃也是自嘆不如啊!”
聞言,屈衛風的身形便晃了幾晃,險些沒有摔倒。
屠笑笑煉製了張衍,也就窺探到了他的記憶。
想起這兩百年以來,他所做的一些上不得檯面的事情,盡數為屠笑笑所知。
屈衛風氣急攻心,差一點噴出一口怒血來!
看著數里之外,還在與屈衛風對罵的屠笑笑,李道宗的目光凝重,內心已沉入了谷底。
他本意是想利用天雷,先滅殺了屠笑笑這個兇悍的幽冥鬼王。
只要屠笑笑一死,再對付早已受傷的屈衛風,就輕而易舉了。
因為屈衛風必然會在雷劫過後實力大損。
藉助於渡劫谷的大陣,以及實力猶在的水伯,任他屈衛風再有手段也是難逃一死。
“看樣子不需要你渡劫了。”李道宗向躲藏在地下洞窟內的吳雲傳訊道。
這處地下洞窟內,有一座三丈方圓的陣法平臺,正是渡劫谷的傳送陣所在。
吳雲正盤坐在陣法平臺旁邊,一邊行功修煉,一邊在等待李道宗的訊息。
“發生甚麼意外了?”吳雲透過手上的傳訊法器問道。
“三九天雷滅不了那個幽冥鬼王了,我們還要另想辦法。”
李道宗也是有些無奈了,這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恐懼於幽冥鬼王的實力。
他原本打算,如果自己一個人渡劫不能滅殺了屠笑笑,就讓吳雲接著渡劫。
相信兩次三九雷劫,必定能耗死那屠笑笑的鬼命。卻沒想到,這屠笑笑竟然祭出了築基大圓滿的活人傀儡。
“實在不行,等你渡劫之後,我們就傳送回藍月洞天。
你是洞天之主,我們在那裡仍然有機會滅殺他們兩個。”吳雲立刻建議道。
但李道宗卻立刻予以了否定。
“我還不能呼叫龍脈的力量,單憑水伯一個人,恐怕無法同時對付他們兩個。”
話落,李道宗與吳雲便同時陷入了沉默。
其實不止他們兩人,已經返回藍月洞天的水伯等人見狀,內心也是急轉直下。
在李道宗順利引發了雷劫之後,大家原本以為大局已定。
不曾想,這屠笑笑再次給了大家一個“驚喜”!
“大不了我們就將他們引入這裡,和他們拼了。”龍噬澤決然道。
“不行,護宗大陣此回受到的破壞,可能令大陣已經無法再壓制他們的修為了。
何況他們體內還擁有法力與幽冥之力,就算動用洞天的力量,也無法同時對付他們兩個。”水伯也立刻做出了否定。
但他看著盤坐在渡劫谷內的李道宗,已是暗自下定了決心。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李道宗陷入危險之中。
片刻之後,他肅聲言道,
“情勢危急,當由老夫獨斷。
一旦主人渡過了雷劫,你們一定要將他帶離這裡。
老夫會留在渡劫谷斷後阻擋。
你們可聽明白了。”
眾人聞言,內心就是一嘆。真若如此,水伯必然是九死一生了。
但面對水伯的命令,眾人既不敢反對,也無心阻止。
因為確保李道宗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就算是放棄了霧冥宗,也在所不惜。
但唯獨龍噬澤不滿意水伯的決定,他傲然道,
“我龍噬澤,生是霧冥宗的龍,死是霧冥宗的魂。水伯兄,就由老弟陪你到最後吧。
讓我們一起青龍化元,埋葬了這些賊人,一同魂歸藍月。”
看著神色決然的龍噬澤,水伯同樣也是傲然的點了點頭。
他們已經決定了,不惜一切代價與對方同歸於盡。
一九天雷與二九天雷之間的間隔很長。有人感覺度日如年,有人卻感覺時光如梭,稍縱即逝。
正在急切尋思對策的李道宗,忽然問道,
“二轉金身的大成境界——玉骨金身,能否對抗那個鬼王的幽冥鬼火?”
“玉骨金身本就具有驅魔效果,對抗幽冥鬼火完全沒有問題。
但想要快速煉成玉骨金身,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吳雲立刻回應道,
“你連二轉金身的小成境界都沒有達到。
更何況,修煉玉骨金身,還要經歷二階真火與冰魄寒意的上萬次反覆淬鍊,才能逐漸修成。
可以說煉體一道,沒有捷徑可走。”
但李道宗卻並沒有放棄。
“難道,利用天雷鍛體也不能速成嗎?
三九天雷的威能,會十數倍於二九天雷,其鍛體的效果也會增強十數倍。”
吳雲不屑道,
“你小子當真是無知者無畏。
你既然知道三九天雷的威能,就應該知道沒有護持陣法加持,你的肉身甚至連一道三九天雷都無法直接硬扛下來。
更別說還有機會煉體了!”
“但如果我在三九天雷之前就修成了二轉金身,我還能有機會嗎?”李道宗緊接著問道。
聞言,吳雲就愣了片刻,不由得開口罵道,
“臥槽,你就是個瘋子。
先不說你能否在三九天雷之前修成二轉金身。
何況,就算你能挺過三九天雷的錘鍊,也沒有機會修成玉骨金身。
除非你能連續經過兩次三九天雷的錘鍊,才能滿足玉骨金身的錘鍊需要。
更關鍵的是,此番錘鍊必然會有一個難以想象的痛苦過程。
你真的能艱熬過去嗎?”
三九天雷的威能,至少會十倍於二九天雷,百倍於一九天雷。
也就是說,李道宗至少要承受之前百倍以上的痛苦。
一旦他昏厥了過去,就會導致渡劫失敗。這更是一個難以想象的後果。
吳雲瞬間就給出了自己的判斷,並提醒道,
“別忘了,你剛剛渡過三九雷劫。就算我接著渡劫,天道也會無視你的存在,不會再對你施加雷劫。
天道會對身處劫雲核心範圍內的修士降下雷劫,也會對干擾渡劫的修士降下懲罰。
但不會對剛剛渡過雷劫的修士,也就是引發雷劫的修士,再次降下雷劫。
所以,你想要接連渡過兩次三九雷劫是不可能的,甚至是有些異想天開了。
否則,那不成了六九雷劫了嗎?”
但吳雲所言,卻讓李道宗那本已黯淡的眸光,漸漸明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