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雲谷傳經書院。
古樹掩映的藏經閣門口,站著兩名手拿檢名玉尺的白衣道童。
兩名道童那小小的身板站得筆直,正在一絲不苟的值守大門。
這些道童是尋道宗從屬家族之中的子弟,在宗門內做一些雜務。
他們已被弟子堂的執事,初步認定具備了修行資質。
只等到了五年一度的開山收徒之時,經過系統的檢查。確定其修行資質的優劣,就會被正式收入山門。
雖然還沒有到修煉的年齡,但是耳濡目染。小小年紀的他們,對於在宗門內的修行生活,早已憧憬不已。
這時,遠處緩緩走來了一道白色的身影。待看清楚了來人,兩名道童那稚嫩的臉上,瞬間露出了驚喜。
“恭迎大師兄。”
只是這稚嫩的童聲,卻是嚇了李道宗一跳!
原來,這段時日以來,身為他看門童子的小鼎,狠狠的折騰了他一番。
不僅讓他吃虧上當叫苦不迭,更是讓他這個新主人顏面掃地,丟盡了老臉。
他這才明白了,甚麼叫做化形器靈。
也明白了化形器靈,不單單可以化身為他的道童,還可以化身為他的師尊,他的宗主。
想一想小鼎化身他的師尊,是如何懲罰他的,他現在都還頭疼不已。
此時聽見了這稚嫩的童聲,他才知道,他竟然已經為此落下了心理陰影。
這該死的小鼎,我一定要想辦法將它收拾了,否則我誓不為人。
雖然心中還充斥著熊熊的怒火,但他的臉上卻是一副淡然的神色。
“我要進入藏經閣。還需要你們檢查通報一聲嗎?”
剛才說話的那名小道童,立刻神色緊張的回道,
“院長早有諭令,傳經書院就是大師兄的家。大師兄無需檢查通報,可隨來隨進。”
李道宗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隨手扔給了這兩個小道童一人一塊下品靈石。
兩個小道童直興奮的躬身道謝。
而他則是趁機又仔細辨認了一下這兩個小童。確認了不是小鼎所化,他才放心邁步進入了藏經閣。
因為小鼎對於下品靈石,絕對會不屑一顧。就算是假裝,也不會笑的這麼真誠。
在他進入藏經閣之後,這兩個小道童就低聲議論了起來。
“哇!這真的是傳說之中的大師兄。我回家之後,可以向我爹孃吹噓一番了。”
“噓,小點聲。聽說他殺了上百名望海宗煉氣後期的弟子。
他才修行了不到五年,簡直就是我心中的偶像,夢想之中的殺神。”
“為人隨和,出手大方。不愧是我一生想要追隨的大師兄。”
李道宗背後聽著這些恭維的話,心情也是大為暢快了起來。
這段時日以來,他為了萃取極品靈石,已經快要被累成了死狗。還終日受到小鼎的欺負,這心情可想而知。
藏經閣一樓大廳的看守室內,看著還在呼呼大睡的劉庚明。李道宗收斂了氣息,默默的站在一旁等候。
直至半個時辰之後,劉庚明才悠悠然的醒來。
但他看到身前站著的李道宗,卻被嚇了一跳。
“你沒有長著嘴嗎?不知道叫老夫一聲。”
李道宗只好恭恭敬敬的說道,
“看見您老睡得正香,不忍心打攪您老的美夢。”
“不忍心打攪我,那你就忍心讓院長和宗主責罵我,讓我做噩夢嗎?沒個眼力勁兒。”
李道宗面露窘色,但他卻知道劉庚明生氣的真正原因。
忙解釋道,“前輩,您雖然沒有見到劉金然。但晚輩可以保證,兩年之內,他的修為必然能進階煉氣八層。”
劉庚明睡的有些渾濁的老眼,驟然亮了起來。
“哦?你小子沒有騙我吧!”
“晚輩向您保證!前輩到時,一觀便知。”
“哼,這還差不多。”劉庚明左右晃了晃身體,起身站了起來。
他從一個木格子中。一下子取出了二十幾枚玉簡,直接扔給了李道宗。
“這些都是你需要修煉的宗傳術法,我早已經給你拓印好了,不用你再進去了。”
李道宗接過了這些玉簡,心中大喜。
“多謝前輩照顧,這至少讓我省了兩日的功夫。”
李道宗現在的修煉可以說是爭分奪秒,已經是在按時辰算計了。這平白多出來的兩日,已經算是幫了他的大忙了。
卻聽劉庚明說道,“你是宗門的棟樑,未來的希望。這些瑣事就不用你操心了,靜心修煉就行。
何況老院長有話在先,這裡是你的家。老夫也只是你家裡的一名老僕而已,不必掛懷。”
聞言,李道宗心裡湧起了一股莫名的感動。
他之所以對劉庚明如此禮敬有加。還是源自於他剛回宗門時,劉庚明保護了他三日。
如果不是劉庚明及時出現在他的小院裡。他極有可能就遭了太叔離的暗算了。
李道宗也不再多言,只見他單手扶過了桌面。
五塊散發著誘人光芒的極品靈石,便出現在了桌子上。
趁著一旁的劉庚明,還處於震驚之中,他已經轉身出了藏經閣。
相信煉化了這五塊極品靈石之後,劉庚明應該能夠進階了。
一個時辰之後。
執法堂大門前。
李道宗看著面前,那厚重的岩石大門,心中不禁生出感慨。
上一次走出這道大門時,當真是生死攸關的時刻,也是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好在最後他還是挺了過去,並得到了機緣。也不知這執法堂,到底是自己的死地還是福地。
就在這時,那厚重的石門已經緩緩開啟,魏無羨已經率領一眾執法堂的護衛迎上了。
“我說怎麼今天是吉星高照,原來是貴客臨門。李師弟別來無恙,魏某人有禮了。
不知李師弟前來執法堂,可是有要事?”
此時的魏無羨,恨不得在臉上再擠出一絲笑容來。
兩人之間曾經的過節,讓他心裡發顫,甚至於他的脊樑骨,現在都在冒著涼氣。
傳聞在宗門戰爭時期,李道宗由黃風沙漠,經黃風關,北山門,一路殺進了幽雲谷。
這可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殺神。他雖然是滿臉的笑容,但腿肚子都在打轉。
看著笑容可掬的魏無羨,李道宗只是平淡的搖了搖頭。
“我要見你們的堂主,還要麻煩魏執事通報一聲了。”
魏無羨立刻如釋重負,心裡繃著那一根弦,也終於鬆了下來。
“不敢,不敢!
堂主早已發下諭令,執法堂就是李師弟的家。
如若師弟回家還需要通報,堂主他老人家會以為,是我要故意為難師弟,定然會將我們都打入地牢受刑。
李師弟,你就高抬貴腳,直接進了執法堂吧,千萬別為難我們。”
李道宗聞言就是一愣。
魏無羨的話,雖然略顯誇張,但他卻看得真切,魏無羨的話不像是有假。
傳經書院歸於清風掌管,將他李道宗譽為傳經書院的家人,這也算是合情合理。
但在他的記憶中,執法堂的堂主是穆為天,與自己可沒有甚麼交集與交情。
他也不便多言,在眾人的簇擁下,就進入了執法堂的大門。
卻見一道身影站在執法堂的大廳內,擋住了他的去路。
此人一襲黑袍,只露出了臉龐以及雪白的鬚髮。
一觀便知是一名老者,李道宗瞬間就感應出了此人的修為,築基中期的大能。
而黑袍是執法堂堂主獨有的道袍,再加上他的修為。李道宗下意識的就把他當成了穆堂主。
穆為天!不是,這人的相貌絕不是穆為天。
正當他疑惑之時,卻傳來了黑袍老者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哈!小友,我們又見面了。”
聽見了這有些熟悉的聲音,李道宗這才恍然大悟,居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