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永峰坐在大殿的核心位置上,一掃之前,蕭承所帶來的不悅心情。
“李長老。鑄劍宗此前,試圖栽贓嫁禍我宗弟子劉金然,並差一點為此,在千鬼洞窟,引發我尋道宗與你歸元宗的宗門爭端。
此事本宗主絕不會與他們善罷甘休!”
李善和說道,“當初在千鬼洞窟,由於弟子間的爭鬥,引發了我們兩個宗門的大能對峙。
當時鑄劍宗就派人來與我們商量,想以此索要這個劉金然。
並且提出,如果你們不交出劉金然,我們三個宗門,就一起圍困你們尋道宗。
現在我們才知道,這一切都是陰謀,實在可恨!”
萬永峰接著向花子羨說道,
“花長老,只可惜了我宗弟子劉金然。為了幫助你宗的弟子王怡然,已然身死道消。
不然,又會成就你我兩宗的一段佳話。”
萬永峰在這裡,使用了一個“又”字,凸顯了尋道宗與百花仙宗歷史上的淵源。
因為元祖曾經的道侶,正是百花仙宗宗門歷史上,唯一的金丹真人,百花苓老祖。
這迅速拉近了與花子羨之間的距離。
聽到此話的花子羨,到了此時,似乎還是餘怒未消。
“哼!那該死的鄭山秋,實在是貪婪,不僅想搶奪王怡然,竟然還想劫色於她。
劉金然因此身負重傷,最後不幸隕落,也讓本長老扼腕痛惜。
萬宗主,此事已經過去。我們接下來還是談一談,如何報復鑄劍宗吧!”
聞言,一眾尋道宗的宗門大佬,都暗自會心一笑。
百花仙宗受宗門傳承的影響,對於門下的女弟子被劫色一事,極其敏感。
她們可任由弟子被殺,也絕不容忍弟子被劫色。因為此舉,極有可能會暴露百花仙宗的修行之秘,以至宗門秘傳外洩!
有如此仇恨在前,尋道宗也徹底相信了百花仙宗的合作誠意。
而歸元宗方面,就更不必說了。
見狀,萬永峰便直丟擲了這次密議的最終目的,開門見山的說道,
“想要報復鑄劍宗,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搶奪他們進入秘境的令牌,從而讓他們失去進入秘境的資格。”
此話一出,李善和與花子羨就陷入了沉默。
小靈源秘境,事關了不可估量的修行資源,是宗門重大利益所在。
雖然前來觀禮之時,宗門內部對於如何報復鑄劍宗已有所討論,但兩位長老此時也不敢輕言承諾。
見一時有些冷場,萬永峰便又說道,
“既然鑄劍宗已有獨佔秘境之意,必然已有所準備。你們兩家宗門再不有所應對,恐怕這後果也是難以設想。”
聞言,花子羨便將目光望向了李善和,李善和也是瞬間會意,他斟酌了片刻,才說道,
“當初我們三家宗門,為此事已有約定,此事恐有不妥!”
作為一宗之主,萬永峰的經驗,何其老道。他臉色未變,已在心中有數。
三家宗門此時坐在這裡,就已經表明了一切。
李善和此言中“恐有不妥”,四個字已表明,他們無非是在進行討價還價。
所以,接下來的事情,就看自己如何取捨了。
“我尋道宗怎麼說,也是後來者,所以,我們也不奢求佔有多大份額。”
正如萬永峰所預料,
李善和與花子羨對視了一眼,便皺眉直接問道,“你們想要幾塊令牌?”
萬永峰也不言語,直接伸出了撐開的右手。
李善和與花子羨,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五塊令牌!
這尋道宗的胃口未免有些大了。
進入小靈源秘境的令牌,分為兩種。進入煉氣中期區域的令牌,共有十五塊。
進入煉氣後期區域的令牌,共有九塊。
分別由三家宗門均分掌握。這令兩人頓時有些為難了。
卻又聽萬永峰說道,“我們只要鑄劍宗,進入煉氣中期區域的五塊令牌,如何?”
聞言,李善和與花子羨便同時鬆了口氣。
如此一來,兩家便沒有了任何損失,也是瞬間明白了萬永峰的用意。
這時卻聽花子羨說道,“當初之所以由三宗共同掌控秘境,是因為我們三家宗門實力相當。
萬宗主確信,尋道宗能擋住鑄劍宗的報復嗎?”
搶奪了對方的資源,自然就要面對對方的事後算賬。
對於二級宗門而言,勢必會因此發生,頂級大能之間的對決。
鑄劍宗有三名頂級大能,而尋道宗只有柯泰鴻一人。柯泰鴻就算是實力再強,也不可能同時擋住,三名頂級大能的挑戰。
萬永峰卻毫不在意的笑道,
“此卻需要你們兩家,助我尋道宗一臂之力了。”
李善和與花子羨,頓時就有些面面相覷了。
兩人不知萬永峰何來的底氣,能讓他們的宗門,出動頂級大能,助力尋道宗。
卻聽得萬永峰說道,
“我尋道宗的當期天驕弟子李道宗,已與你們兩宗的弟子太史雲瑤和上官婉兒結識,他們相互欣賞,並情投意合,已成為情侶。
三人並已約定,在他們成功築基之後,將結為道侶。”
花,李兩人聞言,立時吃了一驚!
雖然此前在廣場上,已聽到吳雲調侃此事,但他們卻不以為意。
都是從年輕時過來之人,相互間有好感,以情侶的身份相處,實屬正常。
但是要結為道侶,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就如當年的元祖與百花苓老祖結為道侶,其影響之深遠,直至現在,還令百花仙宗與尋道宗淵源不斷。
而在場的所有人,除了花子羨之外,無人知曉上官婉兒的真正身份。
如果上官婉兒真正屬意李道宗,她花子羨也就無話可說了。
看著陷入沉默的李善和,萬永峰笑道,
“李長老可能有所不知,貴宗的太上大長老,太史公他老人家,此刻正在我隱山做客。
我太上大長老,正在與太史公商議,兩宗結盟一事。”
此言一出,李善和也徹底放鬆了下來。
如此一來,他此時做何決定也就無所謂了。
但他卻又說道,
“在修仙界,想要獲得資源,憑藉的是自身的實力。
外物外力可助一時,卻行不得長遠。
就算我太史長老能力挺你們尋道宗,也只能是力壓一時,萬宗主可要為此而多慮,要有長遠的打算啊!”
花子羨也點頭稱道,
“我與李長老返回宗門之後,還需與宗門高層商議此事。
雖然鑄劍宗此次犯了眾怒,但畢竟三家宗門,內部多有牽扯。
如果你們尋道宗不能為此,展示出相應的實力,恐怕也是難以服眾!
此次三宗合議,也難以形成長期約定。”
李善和也是附和道,“確實如此!”
隨即,他話音一轉,卻建議道,
“此次競技臺比試,如果你尋道宗的弟子,能夠有出色的表現,甚至能力壓我們兩個宗門。
我兩家宗門的高層,也會更看重於你尋道宗的將來。此事便能順遂而成長期約定。”
聞聽此言,尋道宗一眾大佬,卻陷入了沉默。
可以說,李善和的提議,已是完全站在了尋道宗的角度,是一個非常好的建議。
但眾人已知,這兩家宗門此次一共帶來了八名弟子。除上官婉兒之外,都是當期的新弟子,其中不乏兩家宗門的天驕弟子。
想要在競技臺上將他們力壓下去,根據以往尋道宗的情況,這是不可能的。
雖然,尋道宗的這一屆當期弟子當中,湧現出了冷鋒,趙欣等天驕弟子。但眾人卻對此事沒有把握。
當然,如果李道宗能夠登臺競技,此事就是另外一種情況了。
但是,這卻是犯了眾人,剛剛定下的禁忌!
萬永峰仰望著御龍大殿上方的天井,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想要揭開小靈源秘境的真正隱秘,就必須要進行長期的探索。
百花仙宗與歸元宗,實力遠比尋道宗強大。宗門內更是派系林立,山頭湧立而紛爭不斷。
想要長期促成此事,就必須要展示尋道宗新一代弟子的強大實力與潛力。
他也沒有想到,宗門想要雪藏李道宗,但現在所發生的事情,又件件牽扯到他。
事已至此,他只得迅速做出決斷!
“好,就依二位長老所言,我們就視競技臺比斗的結果,而再行商議!
另,此距小靈源秘境開啟,還有不足一月時間,而鑄劍宗方面還無任何察覺。所以……,”
萬永峰的聲音,此時逐漸深邃了起來。
隱峰之上的一處懸崖頂端。
一塊巨石突兀而出,懸於崖壁之外。
而令人驚奇的是,在這塊巨石之上,竟然生長了一株青翠色的古松。
古松的所有枝幹,都生長如蜿蜒起伏的盤龍,形似在這巨石之上,盤踞著一條條,若欲飛天的青龍。
古松樹下,有一張方形石桌,石桌之上,放置了一張靈木打造的棋盤。
兩名鬚髮皆白,卻肌顏潤澤,身形消瘦,卻如道骨仙風一般的老道,正在這棋盤上對弈。
黑白相間的棋子,分佈棋盤之上,形成了黑白對弈的大勢。
柯泰鴻挑了挑白眉,他的白棋所形成的大勢,最終被對方的一條黑棋大龍,近乎破除殆盡。
柯泰鴻捻起一枚白子,輕輕落在棋盤上,試圖挽回局勢。對面的老道見狀只是微微一笑,不急不緩地下出黑子應對。
見狀,柯泰鴻便停了下來,語帶不悅的說道,
“老傢伙,一點面子也不給嗎?”
太史公的一張老臉,終於顯露了一絲笑容。
“都快入土的人了,你要面子有何用?三百年都清修過來了,臨了還要端著個臉,去和別人搶徒弟。你可是真長臉啊!”
柯泰鴻的老臉抖了抖,沒好氣的罵道,
“二十多年沒見了,你還是那副老樣子,不會做人,更不會說人話。”
太史公老嘴一撇!
“老子做人幹甚麼?老子修的是仙道,就是不想做人。
你也別和我墨跡了,快把你的寶貝徒弟叫來,讓我看一眼。
就這麼點事,萬永峰那小子竟然不給老夫面子,老子只好將這怒火,發洩到這棋盤上了。”
柯泰鴻無奈了,兩人賭這一盤棋,他賭輸了,只能答應太史公的要求。
但人生如棋局,輸贏又豈止在一時。
柯泰鴻反而笑道,“就算老夫把他叫來,你又能如何?你能管的了你的那個寶貝孫女。”
太史公不屑道,“你這徒弟居然把我孫女的心勾走了,我自然要看看他是何方神聖。
說不定將來有一天,你這徒弟也會隨著雲瑤去我歸元宗修行。嘿嘿,到時候他這徒弟的身份,又能算得了個甚麼?”
聞言,柯泰鴻便坐不住了,三縷長鬚都乍飛了起來。
“放屁!你都這麼大歲數了,還想著做夢的好事。老子是他的師尊,沒有老子的允許,他和誰也結不成道侶!”
太史公手捻一顆黑色棋子,瞅了瞅有些炸毛的柯泰鴻,將這顆棋子直接射出了山崖。
“老規矩,看看我們誰能將這顆棋子搶到手。”
說罷,太史公身上一股渾然的氣勢透體而出,已是神識離體,捲起周邊的空氣,化為了一張無形的大手,抓向了那墜落山崖的棋子。
“不自量力!”
柯泰鴻言罷,同樣是一張無形的大手,直接拍向了太史公神識所化的那隻大手。
因為兩人都沒有使用靈力,所以,相互間的鬥法,在無聲無息間展開。
片刻之後,太史公老臉一紅,不禁開口罵道,
“不要臉的老匹夫,你竟然利用了隱山的陣法,這結果不算。”
柯泰鴻哈哈一笑!
“既然你也知道這是在我隱山,便應知曉,我佔據了天時地利。那李道宗已是我的徒弟,我便是佔據了人和。
天時地利與人和皆在我,你又拿甚麼和我相爭?”
這下子,輪到太史公無奈了。人要臉,樹要皮,還可以講道理。
人若不要臉了,他也沒甚麼可講的了。
不過他既然能來此,也是早有所準備。
他再次捻起了一顆黑棋子,落於了棋盤之上。
柯泰鴻拿在手中的黑棋子一頓,輕聲嘆道,
“雖然搶到了一枚黑棋子,卻也是相當於替你行了一步棋。看來我清修一派的修士,論起棋之一道來說,還是相差於你們這些俗修不少!”
這種黑白圍殺之棋局,對弈雙方,只要手裡有棋子,就必須要落在棋盤上。
所以,柯泰鴻手中的黑棋,還要落在棋盤上。這就相當於是替太史公走了一步棋。
而所謂的俗修,完全是相對於清修而言。是指修士修行,過多的捲入了俗世俗務之中。
太史公在歸元宗,掌管了宗門的權柄,深度參與了宗門之內的管理俗務。所以被柯泰鴻稱為了俗修。
太史公卻不以為意,笑道,“所以老夫,才能將數月之前的事情壓下,放過了那許坤。
如我像你這般清修,今日你我兩宗,必然還處於宗門爭端之中。更不會像今日這般,在那御龍大殿形成三宗合議。
所以,你還是滿足我的心願吧,將那個小子趕緊給我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