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孩子立刻對視一眼，眼神裡閃著心照不宣的亮光。
彼此點點頭，隨後異口同聲地喊出來：“好！”
話音未落，他們已經迫不及待地小手拉小手，排成一隊，嘰嘰喳喳地朝著孟家的方向奔去。
程惜卿剛下班，拎著包走進家門。
還未來得及把鑰匙輕輕放進玄關的陶瓷小碗裡，就聽見門外一陣風似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姥姥！姥爺！我們回來啦！快開門呀——”
她還沒來得及從沙發上站起來。
三個小糰子就像三隻毛茸茸的小炮彈，嗖地一下衝進客廳，一個撲向她的腰，一個抱住她的左腿，還有一個乾脆撲進她懷裡。
“哇！這麼多好吃的？紅燒肉、糖醋排骨、清炒時蔬，還有冒著熱氣的紫菜蛋花湯……全擺在桌上了？都是姥姥做的嗎？太香啦！”
見她笑著點頭，眼角泛起溫柔的細紋。
小傢伙們立馬嘰嘰喳喳地誇開了。
“姥姥最棒！做的飯比五星級大廚還厲害！”
“我以後每天都想吃你做的桂花糯米糕，還有那軟綿綿的紅豆小酥餅！我要吃一輩子！”
小葉初乾脆直接爬上她柔軟的膝蓋，噼裡啪啦親了她好幾口。
“謝謝姥姥！我超級愛你喲！比天還高，比海還深！”
程惜卿心裡甜得像灌了一整罐剛熬好的蜂蜜。
孟懷洲一進門，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抬頭一看這溫馨熱鬧的畫面，臉上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眉頭一皺，嘴一撇，委屈巴巴地喊道：“哎喲！為啥我閨女從不抱我？天天只知道往姥姥懷裡鑽！姥爺也想要一個親親啊！我也想被親得滿臉口水！”
小葉初一聽，立馬躲在墨墨背後，小腦袋從墨墨肩膀後頭探出來。
“媽媽說了！男孩子和女孩子要保持距離！不能隨便抱抱親親！讓墨墨去親姥爺！他是男孩子，不怕的！”
墨墨看看笑得花枝亂顫的姥姥，又轉頭看看滿臉期待的姥爺，小眉頭一皺，二話不說，猛地撲向程惜卿的大腿，緊緊抱住。
“不要！打死也不要！我絕不親姥爺！親了會起雞皮疙瘩的！”
程惜卿沒憋住，笑出了聲，趕緊抬手捂住嘴。
可肩膀還是忍不住一聳一聳地抖動著。
再一抬頭，孟懷洲正用一副被全世界拋棄的眼神盯著她。
“哎……我這個姥爺，真是白當了……”
“好吧好吧……我懂了。我就是家裡最不起眼的那一棵小白菜，孤零零地長在角落，沒人疼、沒人愛、沒人親，風吹過來冷冰冰的，雨落下來也無人為我遮擋……嗚嗚嗚，我的心都碎成一片片了，像被踩進泥裡的花瓣，連香氣都散了……”
相處了幾年，大家早已對他的這種戲精模式習以為常。
珩珩嘆了口氣，終究沒忍住，放下手中的書本，起身走過去，輕輕張開雙臂，將孟懷洲緊緊地抱了一下，低聲說：“好了，我們知道您最重要，別演了。”
窗外的天色漸漸由亮轉暗，晚風輕輕吹起窗簾的一角。
這時，已是孟清瀾該回家的時間了。
三個崽崽早就等不及了，一整個下午輪流扒在門口張望，小腦袋探出去又縮回來。
突然，院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媽媽，我們今天超想你啊啊啊！”
三顆小炮彈猛地從門口彈射而出。
屋裡，小景撓了撓後腦勺，一臉懵，眨了眨眼睛，喃喃自語。
“怎麼這話聽著這麼耳熟？好像……我上個月也這麼撲過去喊過‘姐姐我好想你’？怎麼現在輪到他們用這招了？”
嫿嫿和晚晚對視一眼，眼底滿是笑意。
最終，還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孟清瀾牽著三個小糰子，臉上掛著溫柔的笑意。
“舅媽，你回來啦。”
嫿嫿和晚晚悄悄從凳子上溜下來，輕手輕腳地湊到小野身邊。
“別看他平時兇巴巴的，動不動就說‘別煩我’，其實比誰都粘舅媽。一見舅媽回來，心軟得一塌糊塗，差點連作業都不想寫了。”
孟清瀾耳朵尖，一清二楚地聽見了，頓時笑出了聲。
她故意揚高了音量，眼睛亮亮地看著小野。
“我家小野最靠譜了！有擔當，有風度，當大哥的標杆就是你！舅媽可喜歡你了，簡直比糖還甜。”
小野一愣，小嘴不自覺地抿成一條線，倔強地扭過頭去。
可整張小臉卻唰”下紅透了，連耳尖都染上了粉色。
孟清瀾樂得前仰後合，笑得肩膀直抖，眼角都沁出淚花。
她走上前，先是揉了揉小野的腦袋，接著一個個把四個大孩子都抱了一遍。
最後，她轉過身，腳步輕快地撲到程惜卿身邊，一把挽住她的胳膊。
“媽，我回來啦！可想死你了！”
程惜卿嘴上嫌棄地瞪了她一眼，眉頭輕皺。
“這丫頭，都多大了，還跟個小孩似的撒嬌。”
她伸手接過孟清瀾的包。
“上學累了吧？飯剛出鍋，冒著熱氣呢，快去吃，趁熱，別等涼了又胃疼。”
飯剛吃完，碗筷還沒收。
孟清瀾就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在客廳裡躥來躥去的小葉初一。
她動作利落，輕輕一拎，就把女兒抱到了沙發邊上。
隨後順勢坐下來，把人按在自己腿上。
小葉初一頭髮亂糟糟的，額前的劉海兒被汗水打溼，貼在面板上。
孟清瀾無奈地笑了，抬手輕輕撥開她額前亂糟糟的劉海兒。
“瞧瞧你，跑得滿頭大汗，汗都順著脖子流下來了，再這樣下去，回頭就成了小花貓，臉都沒處洗了。別亂動，乖，媽媽給你擦擦。”
小葉初一扭了兩下身子，嘴裡嘟囔著我自己來。
可沒掙扎幾下，就安分下來，乖乖趴好。
甚至還主動往後伸手，把孟清瀾遞過來的毛巾往自己背後塞了塞。
“媽媽，這裡也有汗，記得擦！”
母女倆正低頭忙活，身後忽然響起一串沉穩而熟悉的腳步聲。
孟清瀾手上的動作微微一停，下意識地側過頭，朝玄關的方向望去。
傅明瀟就站在那兒，風塵僕僕。
他解下圍巾，隨手搭在臂彎，靜靜地望著她。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秒。
孟清瀾的心跳微微一顫。
而傅明瀟的眼神也微微波動。
“爸爸，你回來啦！”
墨墨和珩珩幾乎是同一時間從沙發後頭跳出來，嗷嗷叫著衝過去。
一頭撲進傅明瀟的懷裡，抱住他兩條修長的腿。
傅明瀟不惱，反而勾了勾唇角。
他微微低頭，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了捏兩個小傢伙的鼻尖，一個也沒落下。
隨後，他彎下腰，一手一個，穩穩地將墨墨和珩珩同時抱了起來。
他抱著兩個孩子，抬眼朝孟清瀾望過去，唇角微微一彎。
“我回來了。”
孟清瀾看著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她抱著小葉初一，輕聲回應。
“歡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