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忽然傳來一聲慵懶的貓叫。
“喵~”
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孟清瀾一愣,手中的瓷瓶差點滑脫。
她下意識扭頭往門口看,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一個高挑的身影逆著夜色走來。
是傅明瀟。
心跳砰砰直跳,快得幾乎要撞出胸腔。
她手指微顫,幾乎是下意識地手一揮。
隨身空間的入口在掌心一閃而逝。
然後,她連鞋都來不及穿,赤著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
她顧不得這些,徑直衝向樓梯。
她一步一步飛快地跑下樓。
樓梯轉角的風微微揚起她的髮絲,心跳依舊沒有平復。
反而因為即將到來的見面而更加劇烈。
客廳門剛被她輕輕推開一條縫。
門軸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傅明瀟的身影便已出現在門口。
他高大的身形幾乎填滿了整個門框,肩上還落著幾片未化的雪花。
可一抬頭,視線落在孟清瀾身上,他眼裡的冰霜忽然化了。
眉頭鬆了,緊繃的下頜線也柔和下來,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這麼晚還不睡?”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疲憊。
“等你。”
她小聲說。
唇角不自覺地抿了一下,臉頰立刻染上一層薄紅。
她伸手接過他搭在臂彎的外套。
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腕,觸到一片涼意。
傅明瀟一低頭,目光便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
喉結不自覺地動了動,眼神一下就深了。
他伸手環住她的腰。
一俯身,他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不輕浮,也不急躁,卻纏得人心尖發麻。
等他終於鬆開她,她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你……”
她輕推他肩膀,指尖微顫,氣兒還沒喘勻。
“動靜小點,媽和孩子都睡了,別吵醒他們。”
可這話一出口,她自己都聽出了軟意,心底一陣心虛,連忙低下頭。
傅明瀟低低笑了一聲,胸腔震動,笑聲低沉又溫柔。
“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他不是總在家,常年奔波在外,任務頻繁,聚少離多。
孟清瀾乖乖貼著他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她小聲問:“又要出任務了?”
“不是。”
“謝行簡傷得重,子彈貫穿左肺,搶救了三小時才脫離危險,住進醫院了。我去看了眼,確認他情況穩定才走。不然早該回來了。”
那些當兵的,皮糙肉厚,吃苦耐勞。
訓練場上摸爬滾打是家常便飯。
他們經歷過嚴苛的體能訓練,扛過零下幾十度的寒冬。
身體素質遠非常人能比,意志力更是堅如鋼鐵。
要不是真的撐不住,實在扛不住了,誰又願意躺進醫院?
那地方,對軍人來說,反而是軟弱的象徵,能不去,絕不會去。
孟清瀾立馬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關切。
“他可是你從小玩到大的朋友,一起長大,一起訓練,連軍校都是同一個。你真就一點不擔心?是不是在總院?我這兩天得空,正好順路,可以去看看他。”
傅明瀟愣了一秒,眼神微閃。
“不用去了,他不配。”
孟清瀾一怔,眉頭微微皺起,隨即反應過來。
他是記著謝行簡以前對自己那點小心思。
她忍不住笑出聲,那笑聲清脆,嘴角壓都壓不住,眼角都沁出一點笑意。
“哈哈哈,傅先生,你居然還有這麼護短的一面?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小心眼?”
傅明瀟隨手攏了攏她的腰,動作自然。
他的掌心微燙,隔著薄薄的衣料貼在她腰側。
“小心碰著,別亂動。”
兩人捱得極近,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們的手指在不知不覺間自然交纏。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微妙的默契。
他正想開口說些甚麼,指尖卻忽然碰到一個硬硬的小物件,嵌在她的無名指上。
最後,他的動作停在那枚玉戒上,眉頭微蹙。
“這戒指,哪來的?”
孟清瀾剛想點頭應聲,打算隨口解釋,忽然瞪大了眼,瞳孔微縮。
“你……看得見?你能看見這枚戒指?”
傅明瀟沒答,依舊是那副沉靜的模樣。
他低頭,輕輕吻了吻那枚戒指。
唇落下的瞬間,溫熱的呼吸貼上她的面板,帶著令人戰慄的癢意。
“嗯。”
孟清瀾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耳尖迅速泛紅。
她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他牢牢握著,動彈不得。
那枚玉戒像是突然變得灼熱。
原本以為,關於文物和那個神秘空間的事,早就是條死衚衕了。
線索斷了,證據沒了,連最核心的記憶都模糊不清。
連自己都快放棄的時候,偏偏,眼前裂開一道縫。
她猛地攥住他的手,指甲幾乎陷進他皮肉裡。
最後,她只輕聲喚他。
“傅明瀟……”
“我在。”
他沒問她今天去延山幹了甚麼。
一個字都沒提,沒有追問她的行蹤。
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然後問了句。
“累不累?”
她知道,他猜到了。
孟清瀾心口一酸,眼眶微微發燙。
她想解釋自己今天的冒險,想把心裡那些擔憂和思念一股腦傾訴出來。
可話還未出口,他忽然笑了。
緊接著,他手臂一伸,動作乾脆利落,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哎。”
她猝不及防,驚撥出聲,雙手下意識摟住他的脖頸。
他的手臂緊緊貼著她的後背,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直直地滲進來。
門咔噠一聲被合上,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兩人輕微而交錯的呼吸聲。
床頭燈亮著,昏黃的光暈緩緩暈開。
他剛要把她輕輕放在床上,就聽見她忽然輕喊了一聲。
“等等。”
孟清瀾伸出手指,悄悄拽住他衣角。
“我有事……想跟你說。”
她從他懷裡輕輕跳下床,腳步輕巧地走到抽屜前。
拉開抽屜,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張泛黃的紙條和一張手繪的路線圖。
“晚晚那幫親戚之前找的,就是這些東西。只是他們沒找準方向,瞎撞一通,才跑去了洮山。”
若不是她多留了個心眼,也許今天出事的就不止是延山那幾個人了。
孟清瀾一眨不眨地看著傅明瀟的眼睛,眸光清亮,帶著一絲忐忑。
她滿心滿眼,都在等著他的回應。
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她對他的信任已經深到了骨子裡。
而他果然沒有讓她失望。
只聽了一遍,他便瞬間明白了她話語背後的深意。
他的眉心猛然一皺,眼神陡然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