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只是坐在茶館角落,一邊喝著涼透的茉莉花茶,一邊隨意瀏覽他落在桌角的舊報。
紙頁泛黃,油墨味混著灰塵撲鼻而來。
那上面,英國有家博物館鬧出大新聞。
標題鮮紅醒目,寫著“震驚!大英博物館宣佈上千件藏品神秘失蹤”。
報道配了一張展廳內部的照片,架子空了。
但奇怪的是,警方調查遲遲沒有進展,官方也不肯透露更多細節。
說丟了上千件重要藏品。
其中包括陶器、青銅器、玉飾、古籍抄本……
更有媒體猜測,這可能是一場早有預謀的內部轉移。
可偏偏,隻字不提這些文物是從中國偷走的。
新聞通篇用詞謹慎,避重就輕。
甚至連來源不明這樣的措辭都極少出現,更別說掠奪這類敏感字眼。
國內氣炸了,網友刷爆了熱搜。
話題還回來短短三小時就衝上榜首,閱讀量破十億。
那個一直被罵是強盜的國家,這會兒卻捂著耳朵裝聽不見。
看到那條新聞時,孟清瀾還只是心裡窩火。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英國那邊,是不是在暗地裡指使人,專挑這些被遺忘的寶貝下手,想趁機全給偷走?
否則為何偏偏是那些沒有登記在冊的孤品消失了?
而恰好就在大英博物館出事之後,國內多個隱秘傳承家族幾乎同時發現失竊?
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嗎?
有沒有可能是某種系統性清洗。
這麼多年了,有些國家還是老樣子,賊眉鼠眼,賊心不改。
一想到那些祖宗傳下來的東西,可能明天就擺進國外的博物館,成為遊客拍照打卡的背景板,孟清瀾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的胃一陣抽搐,手指冰涼。
她低頭,輕輕攥住晚晚的小手,聲音放得特別輕。
“晚晚,你還記得這枚戒指……怎麼用嗎?”
她的拇指小心翼翼地撫過戒指內圈那圈幾乎看不清的古老符文。
那是喬家祖傳的金鑰,傳說能開啟一處隱藏千年的秘藏之地。
晚晚歪著頭,大眼睛一眨一眨。
她才八歲,扎著兩個羊角辮,穿著粉色小裙子。
“戒指……不就是戴在手指上的嗎?”
說完還抬起自己胖乎乎的小手,認真比劃了一下。
“就像媽媽戴的那個亮晶晶的一樣?”
孟清瀾揉了揉太陽穴,這才醒過味兒來。
這事,只有她自己知道。
喬家真正的秘密從不寫在族譜上,也不會告訴外人。
晚晚壓根不知道,自己家還有這麼一樁天大的家底。
她只知道家裡有很多老箱子。
爺爺總不讓開啟。
爸爸臨走前還緊緊抱著一個檀木盒說了句替我守好。
算了,只能自己來了。
孟清瀾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眼下沒時間解釋,也沒人可以依靠。
唯一的希望,就是這枚沉睡百年的戒指。
閉上眼,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喊。
全都收進來,全都收進來!
她在腦海中描繪出那些失落的文物模樣。
佛首的輪廓、壁畫的色彩、《新語》的筆跡……
她將全部意念凝聚於一點。
這事兒聽上去簡直離譜到家了。
可她連穿越都經歷過,還有甚麼不敢信的?
畢竟,穿越這種事在現代人看來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可她偏偏就親身經歷了。
所以,眼前這枚看似平平無奇卻蘊含奇效的玉石。
雖然詭異,卻也並非全然不能接受。
忽然,那枚溫潤的玉石,泛起一抹極淡極淡的白光。
那光極輕極細,稍不留神就會忽略過去。
可孟清瀾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瞬的微光。
玉石貼著她的指尖,溫度微微上升。
隨即那層薄如蟬翼的白光便悄然浮現,又迅速隱沒。
下一秒,眼前一花。
她只覺得眼前景物驟然模糊。
四周的光線扭曲了一下,耳朵裡嗡鳴了一聲。
那一剎那,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山洞裡,所有寶貝,全沒了。
前一秒還琳琅滿目的山洞,此刻已空無一物。
整個山洞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徹底清理過。
只剩空蕩蕩的巖壁,和她們倆。
孟清瀾和晚晚靜靜地站在原地。
孟清瀾沒敢歇,立刻低頭看戒指。
還好,所有東西,全進了那個說不清道不明的空間裡。
她的心跳還在加快,手指有些發緊。
戒面微涼,紋路依舊,可她能感知到,戒指內部的空間此刻正微微波動著。
她試著用意識探查,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一堆堆整齊碼放的寶貝。
肩上的重擔彷彿一下子卸了下來。
她忍不住靠在巖壁上,閉上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姨姨~”
晚晚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眨巴著眼睛,一臉懵懂地問:“剛剛那些亮晶晶的東西……都被你藏起來啦?”
她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打量著孟清瀾。
“嗯。”
孟清瀾豎起一根手指,輕輕壓在唇上,眼睛一眯。
“這是咱倆的秘密,誰都不能說,知道嗎?”
她說這話時,心中也泛起一絲暖意。
能有一個人知道自己的秘密,還能如此天真地信任自己。
這種感覺,竟有些珍貴。
晚晚立刻用兩隻小手捂住嘴巴,使勁點頭。
“嗯嗯!保密!”
她的小手白嫩嫩的,把嘴捂得嚴嚴實實。
那雙清澈的大眼睛瞪得圓溜溜的,一臉鄭重其事的模樣。
她還特意左右看了看,確認洞裡沒有別人,才鬆開手。
“我一個字都不會說的,姨姨放心!”
旁邊,大橘蹲在洞口,尾巴悠悠晃著。
它蹲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渾身橘黃色的毛髮在微光中泛著暖色。
大橘邁著穩健的步子,在洞內踱了一圈。
鼻子輕輕嗅了嗅地面和巖壁,似乎在檢查是否有遺漏的氣息或痕跡。
確認一切正常後,它才優雅地轉身,尾巴一甩,徑直朝著洞口方向走去,。
“喵~”
它的聲音在空蕩的山洞裡迴盪了一下。
孟清瀾哪敢耽誤,一把抱起晚晚,趕緊往外衝。
她迅速彎腰,一手托住晚晚的腋下,將她穩穩抱進懷裡。
晚晚咯咯笑著,摟住她的脖子,小臉貼在她肩頭。
孟清瀾抱著她,三步並作兩步,快步朝洞口奔去。
下山的路上,她本想原路返回。
她記得來時的路。
穿過那片密林,跨過小溪,翻過兩座矮坡,便能回到村落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