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少斌快了一步,不等他們出發,就故意把自己暴露在他們的視線之下。
那幫人這幾日在老林裡也被折磨得不輕,一點風吹草動就立刻拉高警惕。
見到人影,更是繃緊神經,立刻朝著梁少斌喊道:“甚麼人?站住!”
梁少斌像是被嚇了一跳,愣在原地,隨即無辜道:“我……我是這裡的山民,恰好路過砍柴……”
“砍柴?路過?”
還不等亂兵懷疑甚麼,緊隨其後的柳來金跟柳來銀兩兄弟,立刻認出了眼前的人正是梁少斌,然後戳穿他。
“他就是我們村裡那個帶頭上山藏糧食的人,曾經還在老林子裡打了黑熊和老虎!”
梁少斌一臉受寵若驚。
“我……我就是個秀才,讀書人,哪有本事殺老虎、藏糧食?你們倆不能因為一點私人恩怨就在這裡欺瞞軍爺。”
說完,拱了拱手,“實不相瞞,我的確是從山腳下逃荒進來的。”
“逃荒之前,村裡來了流民,然後村裡人就被搶劫一空,哪還有餘糧?這倆人滿口胡言亂語。”
柳來金立刻反駁,“糧食是你們提前囤到山裡來的,這可是梁大壯親口告訴我的!”
梁少斌皺了皺眉。
“梁大壯的話你們也敢信?那是他喝醉酒故意拿你們尋開心呢!你們怎麼能因為一句醉話,就帶這麼多人漫山遍野地找呢?”
說話的時候,梁少斌故意做出一副疑惑不已的樣子。
亂兵們一聽,再看了一眼梁少斌的表情,當即變了臉色,朝著柳來金兄弟倆吼了一聲。
“你不是說親眼瞧見山上有糧食嗎?居然只是聽旁人說的醉話!”
兩人聽完撲通撲通跪倒在地。
“軍爺饒命啊!我們是沒親眼瞧見過,可這事絕對是真的,可不敢有任何欺瞞。”
“就是,這個梁少斌可不是啥好東西,你們可別被他騙了。”
為首的兵匪朝梁少斌瞧了一眼,似乎也有些懷疑。
“你一個人跑到這老林子來幹啥?”
梁少斌無奈搖頭,“昨日傍晚我聽到山上一陣吼叫,嚇得跟同伴走散了,不知不覺誤入這老林子,就找了個地方躲了起來,打算天亮再回去。”
“正好我現在也該回家了,軍爺若是不信,可以一同前往去瞧瞧就知道了,我們就是一群靠野果子充飢的難民罷了。”
他說得一臉坦然。
為首的頭頭想了想,立刻決定跟過去瞧瞧。
要是有糧食,肯定是要搶的,即便他們藏起來也不怕,使些手段,也不怕這些人不鬆口。
就算真的沒有糧食,也一定有別的,先去看了再說,他們這些人也好幾日沒閤眼了,正好弄點熱飯吃吃。
這麼想著,一行人就把老虎重新放回洞裡,就等取了糧食回來一起下山。
頭頭喝了一聲,“帶路!”
柳來金跟柳來銀兄弟倆聽大家這麼輕易就要跟著梁少斌走,立刻覺得不妙。
柳來金急忙道:“梁少斌是啥人,我們兄弟倆那是有過深刻體會的。”
“他這麼自信把人帶去,定是有萬全準備,說不得他出現在這兒就是提前安排好的。”
想到這兒,兄弟倆趕緊就把為首的頭頭攔了下來,“軍爺不能去啊!可不能去啊!”
柳來銀也附和道:“是啊,這小子心機深沉得很,去了我們指定回不來了,咱們還是趕緊下山搬救兵吧。”
梁少斌聞言沒好氣道:“我不過就是想自證清白,求軍爺放過我們罷了,你倆就因為不敢回去見父老鄉親就這麼編排我?”
“我們可都是老實巴交的村民,若不是無路可走,咋會跑到荒郊野嶺找活路?你們連老虎都能打死,還怕一群只會採果子充飢的老弱婦孺?”
“也罷,你們不去也行,這老林子不安全,你們還是早點下山吧。”
說完,梁少斌就一臉憤慨地背起柴準備自己下山。
為首的頭頭見狀呵斥一句,“站住!誰讓你走了?誰說我們不去了?帶路!”
他瞧梁少斌身形清瘦,背一擔柴還氣喘吁吁的,就說話的時候,伶牙俐齒,頭頭是道,一看就是個只會耍嘴皮子的酸秀才。
不然也不會這麼蠢的喊他們過去做客,當即也放下戒備,帶著兄弟們就要跟上。
其他小兵們也是這麼想,並沒有一個人把梁少斌放在眼裡。
何況他們可是剛剛打死過老虎的,正是士氣大振的時候。
見他們都跟著梁少斌走了,柳來金兄弟倆繼續急忙跟在後頭勸。
“軍爺,不能跟他去啊!”
柳來銀也喊道:“是啊!若你們真要去,我們兄弟就不去了,我們就留在山洞裡等你們回來吧。”
見他們一副心虛又害怕的樣子,為首的頭頭並不覺得有甚麼危險。
只當這倆人是怕村民死的時候化作厲鬼來找他們報仇。
他嗤笑一聲,“不是你倆拍胸脯保證有人囤糧躲在這兒嗎?怎麼又不敢去了?”
“軍爺,我們當真不去,不敢去不敢去……”
不等兩人解釋,那頭頭已經不耐煩地拔刀,隨即一揮,直接把兄弟倆給解決了。
他一邊在屍體上擦拭刀刃,一邊罵罵咧咧。
“狗日的跟老子磨磨唧唧,反正留著也沒用,送你們一程!”
梁少斌故作驚恐,臉色煞白地後退好幾步。
被兩個兵匪兇悍地呵斥兩句之後,他哆哆嗦嗦地在前面帶起了路。
一行人就這麼在老林子裡七拐八繞走了好一會兒,卻依舊不見人影。
為首的頭頭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你個臭小子,要是敢耍心機,剛才那倆人就是你的下場!”
梁少斌緊張地擦了擦汗,結巴道:“昨日我是迷路進來的……方才找路,耽誤了會兒……接下來絕不會再走錯了。”
果然,一行人又走了一會兒,穿過了老林子,眼前豁然開朗。
大家興奮地朝前衝去。
頭頭哼了聲,“還不趕緊帶路!”
梁少斌低眉垂目,快步走到最前面。
沒過多久,大家就發現他們剛才在老林裡繞了半天,居然繞到了一處懸崖。
還沒等他們發問,梁少斌已經用手指著不遠處山下一處冒白煙的地方說道。
“就在那兒……快到了,一會兒下了山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