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兄妹本來也是打算回船上住的。
可是陳氏卻熱情地替兩人安排好了,“船上哪有家裡住得舒服。”
“難得來一趟,肯定要在家裡住兩天,好和小芸說說話。”
柳芸也說是啊,前院不缺房間,等會兒收拾一下就能住了。
梁杏花更是熱情地對著白芙蓉發出了邀請,“芙蓉姐姐要是不嫌棄,晚上可以跟我一起睡。”
白芙蓉就笑著答應,“那也好,晚上我跟杏花妹子一起睡。”
幾個人就這麼說說笑笑的,回到家裡剛收拾整理好買來的東西,趙遠坤就又來了。
柳芸幾個打趣她來得實在是太頻繁了,今日城裡這麼熱鬧,趙遠坤卻一趟趟往梁家跑。
趙遠坤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趕緊從懷裡掏了塊香皂給了梁杏花,然後轉身就要走。
梁杏花低頭一看就把人給叫住了,“等等!這香皂你哪兒來的?”
趙遠坤先是一愣,直接回答,“商戶那兒買的呀,咋了?”
梁杏花皺眉繼續問:“你花了多少錢?”
趙遠坤遲疑了一下,伸出兩根手指。
“二十兩,就這還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賣給我的呢,總共就沒兩塊。”
“啥?二十兩?”
梁杏花直接傻眼了,趕緊把那香皂遞給柳芸和白芙蓉去看。
兩人把香皂接過一瞧,立刻都說不出話來了。
這香皂分明就是他們之前出的貨,怎麼輾轉又到了南方商戶的手中。
趙遠坤看他們幾個人都不說話了,有些慌了神,“這……這香皂是有啥問題嗎?”
梁杏花無奈地瞥了他一眼。
“這香皂是我三嫂賣給芙蓉姐姐的,一兩銀子一塊,芙蓉姐姐之前的鋪子裡也只賣二兩銀子一塊。”
趙遠坤也傻眼了,他本來還想著這香皂是好東西,雖然價錢是貴了些。
可是買來送給杏花,她肯定會喜歡,卻沒有想到,兜兜轉轉居然就是出自他們家的。
白芙蓉也立刻明白過來,“當初離開前,我把鋪子裡的香皂全都低價出了手,當時就有不少生意人囤了些貨。”
“這香皂恐怕是那個時候被買下來的,卻沒想到居然流落去了南方。”
柳芸也點頭,“恐怕這些香皂是被人刻意囤積居奇,專門賣給那些有權有勢的人,畢竟多貴,他們都出得起價錢。”
趙遠坤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這說的不就是他?人傻錢多的大冤種!
但事實就是如此,當時人家開價二十二兩,他還還到了二十兩,都以為自己佔了大便宜了,沒想到啊……
只不過,趙遠坤這次的無心之舉也算是立了大功了,不然幾人也不會知道自家的香皂居然在亂世中如此值錢。
白家兄妹立即對著柳芸提議,“小芸妹子,你要不考慮繼續做香皂生意吧。”
柳芸此刻也在想這件事情,見倆人都這麼勸自己重新拾起老本行也心動了。
不過眼下安定下來,不管是家裡頭還是地裡頭都得有人照顧,自己平時也基本沒甚麼可忙碌的。
做香皂的程式他們都已經很熟練了,最麻煩的是眼下江都府缺少豬板油。
柳芸就把自己的顧慮給說了。
白家兄妹倆立即答應,“要從南方給你採買豬板油,這個簡單得很,我們下一趟就能做送好的豬油過來。”
柳芸想了想點頭答應。
“既然如此,那這香皂的生意咱們還是兩家合夥來做吧,對半分成。”
白家兄妹卻嚇了一跳,趕緊擺手拒絕,“我們就只是幫忙而已……”
兩兄妹都清楚得很,當初之所以能從柳芸這兒採買香皂放在鋪子裡賣,是因為柳芸當初沒有勢力護住這個生意。
而如今的梁家在江都府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早就不需要他們的庇護了,自己都能把生意撐起來。
何況他們白家如今只是籍籍無名的小商販,哪能分到五成的利潤?
柳芸看倆人這般惶恐,笑著解釋道:“芙蓉姐姐、白老闆,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如今北方還在混亂中,香皂生意肯定做不過去,南方剛剛安定,又不缺有錢人,正是咱們可以賣香皂的地方。”
“想要開啟南方市場,必定要藉助您二位的幫忙,我在江都府肯定是走不開的,到時候香皂只能勞煩二位幫著在江南賣了。”
白如風和白芙蓉對視一眼,想了片刻之後才點頭答應。
“好吧,既然如此,那咱們一起合夥掙大錢。”
白如風直接拱手道:“梁娘子放心,只要你把香皂做出來,剩下的就交給咱們,我們會跟著商船經常過來的。”
商量完後,三人又協商了不少合作的細節。
三日後,南方的商船要再次起航返程了。
白家兄妹雖然有些不捨,但也只能跟著一起離開。
臨走前,柳芸跟陳氏等人準備了不少好東西讓兩人帶回去。
生鮮的肉跟菜肯定沒法帶,可是院子裡的瓜果倒是能帶著路上吃。
上回端午節,虎子還帶著兄弟們回山上給留守的老人送了粽子,當時帶了不少剛成熟的西瓜回來。
兩家只留下自家吃的,剩下的裝了兩大籮筐也送上了船,讓兄妹倆帶回去給家裡人嚐嚐。
除此之外,陳氏還給裝了不少筍乾、木耳和菌子之類的。
這些東西其實都不值錢,偶爾吃吃卻能改一下口味。
最後又裝了兩大罐的蜂蜜給白芙蓉。
如此一來,居然收拾出來滿滿幾大籮筐的東西。
梁青水主動提議要幫忙送上船去。
等東西裝上了船,出發的時辰也差不多到了。
可能是久別重逢,人就容易多愁善感,又或許是這幾日過得實在是太開心了。
站在甲板上的白芙蓉看著岸上的梁家人,又看了一眼城門的方向,突然沒忍住掉了淚。
她一邊哭,一邊對柳芸他們揮手告別。
柳芸看她哭,心裡很不是滋味。
一扭頭卻突然瞧見二哥好像比自己還難受。
只見他一直眼巴巴地望著船離開的方向,沉默不語,跟平時歡脫的樣子判若兩人。
其實柳芸也多少有些察覺,只不過二哥一直沒開口,她也不好主動問。
眼下看他如此鬱鬱寡歡,就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二哥,芙蓉姐姐她秋天就要成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