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好氣地喊道:“慌甚麼?沒瞧見現在下大雨了嗎?”
報信的那人苦著臉說道:“將軍,可是咱們大營那裡沒有下雨。”
“甚麼?我們那裡沒下雨?”
“是啊,小的一路從營地奔來,確實一路都沒瞧見落雨,直到淋到這兒了才有雨。”
將領聽了不敢置信地朝著自己大營的方向看去,發現那裡果然火光沖天,整個人都不好了,有些虛浮。
片刻的掙扎後,他立刻朝著自己的兵吼了一聲,“撤!給我撤!”
吼完這一聲,他不甘心地瞪著逃過一劫的江都府城牆上的人,咬牙切齒地翻身上馬回營了。
而這一聲令下,那些早就萌生退意計程車兵們也都鬆了一口氣,也顧不上想許多,紛紛爭先恐後掉頭往回跑。
可還沒跑兩步,後面的城門突然開啟,然後就是烏泱泱計程車兵跟潮水一樣的從裡面湧了出來,喊殺聲不斷,氣勢十足。
剛才大家逃的時候還留了些鎮靜,可這會兒都被這陣仗嚇得手忙腳亂,有些甚至直接丟盔棄甲拼了命往回跑。
一些跑得慢的免不了要跟衝出來的人一番廝殺,可如今士氣懸殊,恐懼早就讓敵軍士兵們喪失了鬥志,都只顧著落荒而逃,哪有反擊的能力。
見外頭廝殺得如此痛快,城內的梁青水手癢得不行,急得在原地直打轉。
可還不等他衝出去,就被陳氏一把拽住,“你想去哪兒?不許去!”
梁杏花激動地豎著耳朵聽外頭的動靜,一邊幫娘勸二哥。
“是啊,二哥,外頭如今有趙將軍在,還有爹和三哥在,少你一個不少,你就在那聽聽響動就行了。”
梁青水咬牙無語。
真是太可惡了,這麼振奮人心的時刻,他居然不能親自上陣。
不過,光聽動靜確實也足以大快人心。
直到天色微微亮起,外頭的動靜也越來越小,昨夜的那場及時雨也終於停了下來。
緊接著城門大開,戰鬥了一晚上計程車兵們凱旋歸來。
雖然每個人身上都被血跡和泥土裹著,樣子很是狼狽,可是每個人臉上都很精神,很是神采奕奕。
這一戰大家不僅守住了江都府城池,免於被火燒,還放火燒了敵軍的大營,順勢又殺敵無數,繳獲了不少的兵器。
除了撿回來的刀槍和箭支,士兵們還把敵軍的傷亡戰馬都拉回來殺了吃肉,這大大緩解了城內軍營糧食緊缺的問題。
戰場上,殺馬吃肉不是甚麼稀罕事,就是這馬的味道不怎麼好,跟牛肉驢肉無法比。
柳芸就淺淺地聞了一口,就果斷地拒絕了。
陳氏跟梁杏花也不敢吃。
不過這段時間幾人一直在家啃餅子喝稀飯,都有些食不知味了,說不饞肉那是假的。
如今家裡的兩隻雞還小,還要留著以後下蛋呢。
上回趙遠坤給梁杏花帶回來的那窩兔子倒是長得快,但梁杏花把兔子當成了寶貝,很是捨不得吃。
趙遠坤看送去的馬肉又被退回來,就主動約上樑少斌一起出城去打獵。
趁著敵軍剛撤回營,諒他們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過來。
一起出城的還有大虎、小虎這些打獵的好手。
幾人是奔著肉去的,可算是卯足了勁兒。
不到一天工夫就帶回來了不少野物,鹿肉、野兔、野雞、野豬。
除了分給同去的兄弟,剩下的全都被趙遠坤帶到了梁家。
陳氏看得誠惶誠恐,一直給老三使眼色。
梁少斌卻笑了笑說:“既然都拿來了,就都留下吧。”
趙遠坤跟著附和笑道:“是啊,這回是梁少斌兄弟跟梁娘子可都是立了大功的,若不是少斌兄弟提前猜到了敵軍會用火攻,這會兒江都府估計已經是一片火海了。”
“還有梁娘子,若不是她想出來的人工降雨的法子,這場仗我們估計要損失不少士兵。”
“等我見到了陳王,一定會將這件事情如實稟報,替你們請功的,如今不過就是一點肉,千萬不要跟我客氣。”
柳芸無奈笑著點頭。
這請功的話她都聽了好多遍了,也不知道何時才能見到那位陳王。
她只求這位趙將軍別給她畫大餅。
跟大餅比起來,還是眼前的這些肉更實在。
既然是他們應得的,那就全盤接收唄。
柳芸看梁杏花一直給自己使眼色,笑著對趙遠坤道了謝。
“既然趙將軍執意要送,盛情難卻,那我們就收下了,但是趙將軍也要留下來跟我們一起吃飯。”
“我正有此意。”
趙遠坤立刻爽快答應了。
眼下城裡的野菜陸續變老了,能吃的配菜很少。
還好陳氏之前在後院新闢的菜園子逐漸成了氣候。
雖然很多辣椒、番茄跟茄子等等才剛剛掛果不能吃,可是那些蔥、姜、蒜、韭菜等等倒是能做配菜用。
還有柳芸種的一小片生菜也長得很水靈,用來包烤肉吃正好。
於是柳芸就乾脆提議在院子裡面生火烤肉吃算了,這樣也簡單方便。
幾個男人都是舉雙手贊成,立刻幫著一起壘爐子生火。
一頓烤肉吃下去,大家都心滿意足,一掃這幾日的飢腸轆轆,算是苦中作樂了。
再說敵軍那邊。
自從他們一路落荒而逃回了大營,就發現營地果然沒有半滴雨。
雖然鎮守營地計程車兵已經全部上陣撲火,可因為這火起得太過突然,他們沒法子在這麼短時間內找到足夠的水。
加上營地風勢也大,這火居然一時半會兒都撲不下來。
最後幾乎是燒了將近一半的營地,才勉強控制住火勢。軍隊也因此元氣大傷。
等趙遠坤派去的探子把訊息傳回來後,城裡計程車兵都高興壞了。
如此一來,敵軍肯定要休養一段時間,短時間內肯定不會再來攻城,給江都府的援軍爭取了不少的時間。
可高興歸高興,大家那是絲毫不敢懈怠。
燒燬的城門跟城牆都要馬不停蹄地抓緊時間修補加固,受傷計程車兵也要抓緊時間養傷治療,等待下回的戰鬥。
按照梁少斌的說法,如今敵軍火攻不成,水攻又不現實。
江都府當初建造時城牆下可都埋著岩石做地基,想要挖地道入城也幾乎沒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