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少斌看他舉手都那麼費勁，無奈地朝他伸手，“把望遠鏡還給我。”
梁青水卻不甘心，“三弟你等等！”
“行了，二哥你別鬧了！”
“不不！前頭有情況！天哪，敵軍真的來了！”
梁青水說著，臉色慌張起來。
梁少斌面色一沉，一把將望遠鏡搶過放在眼前，果然瞧見前方塵土飛揚，敵軍正趁著風大的時候來攻城了。
情況緊急，梁少斌立刻敲響了城牆上的銅鑼，同時催促著柳芸二人。
“你們別在這兒待著了，敵軍又來了，趕緊回去。”
梁青水擔心自己不回去，姑嫂二人也不肯走，只能妥協跟著一道下了城牆。
三人下來的時候，剛好碰見聽到銅鑼趕來的趙遠坤。
擦肩而過時，趙遠坤匆忙朝幾人點頭，就擰著眉頭朝著城牆上飛奔。
不過還不等抬腳，城門突然被開啟了。
前方的哨兵策馬回城，大聲喊道：“趙將軍，敵軍來了！他們這回出兵極快，屬下根本來不及提前回來稟報。”
趙遠坤深吸一口氣，“還好梁少斌提前預料到了，否則現在真是要手忙腳亂。”
柳芸和小姑子對視一眼，對梁杏花使了個眼色。
後者立刻拉著二哥那隻沒受傷的手，朝著家的方向跑。
一路上風聲呼嘯著從城門外吹來，風中似乎還夾雜著馬兒的嘶鳴聲跟行軍的腳步聲，令人心中震撼。
緊接著就是趙遠坤拔劍命令眾將士上城門準備迎敵的大吼聲。
梁杏花一邊跑一邊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眼中滿是擔憂。
三人就這麼跑了一會兒，確保不會影響到士兵們的行動，才慢慢地放緩速度。
陳氏也聞聲跑了過來，瞧見三人平安無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安了心之後，就沒忍住脾氣，上前直接擰住老二的耳朵。
“梁青水，你個臭小子，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傷好之前哪兒都不許去了！”
梁青水“哎喲哎喲”地喊了幾聲，看娘這生氣的樣子，自知理虧，只能低聲求饒。
“我知道了，娘你放開我，太疼了，我這不是想去瞧瞧……”
“剛才要不是我，還沒那麼快發現敵軍呢，我可是立了功的，不信你問弟妹和杏花。”
陳氏半信半疑地看了一眼柳芸，然後就見她真的點頭了。
“娘，是真的。”
陳氏不敢置信，“敵軍真要來火攻了？”
柳芸皺眉點頭，“真的來了，現在還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放火燒城，可咱們也得去河裡打點水回來預備著。”
後面的話柳芸沒有說出口，可是在場眾人誰不明白？
萬一真被火困住了，一桶水或許也能為他們爭取一線生機。
不同以往的是，上次敵軍來攻城時，百姓們都紛紛閉門不敢出來。
可這一回大家聽到鼓聲後不僅沒有關門躲起來，反倒紛紛跑上了街。
聽柳芸說要打水預防火災，大家都很積極，紛紛響應，把家裡所有能盛水的容器都翻找出來。
城牆那邊的火他們肯定是滅不了的，但是萬一城裡起了火，他們倒是能伸把手。
等大家把所有能裝水的容器都盛滿，天色也徹底黑了下來。
城門處傳來了更大的響聲，再抬頭看就發現城門霎時火光沖天，一下子彷彿將整個黑夜都點亮了。
敵軍果真是打算用火攻江都府。
聽見外頭的動靜，每個人臉上都露出驚恐緊張的神情，可誰都不願意在這個時候走回家。
甚至有些男人已經自發地組隊在城裡頭開始巡邏，一旦發現火情就立刻衝上去撲滅，不讓火勢擴大。
而作為主攻物件的城門處，此時的戰況十分激烈。
只見敵軍卯足了勁，開始朝城內拋各種沾滿了火油的易燃物，然後就是點著的火把和燃燒的飛矛等等。
城牆上計程車兵自然也不甘示弱，紛紛朝著下面投火的敵軍射起了箭雨。
但凡有火落在城牆上，都被眼疾手快計程車兵用力拍滅，動作快得讓敵軍的首領都忍不住咋舌。
本來是打算出奇兵制勝的，可是江都府的這些人，似乎早就料到他們會用火攻一樣。
可既然來了，不達目的他們是絕不會輕易撤退的。
因此對方在短暫的震驚後又開始了新一輪更猛烈的進攻。
就在敵軍看似佔了上風的時候，城裡一支騎兵在夜色的掩護下匆匆從北門出發。
等走遠了才策馬賓士起來，朝敵軍大營狂奔而去。
敵軍的計劃雖然在梁少斌他們的預料之中，大家也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可是畢竟雙方人數實在懸殊。
這個再加上大風的加持，城牆上計程車兵已經開始撐不住了。
一撥人受傷倒下，馬上就會有一撥新計程車兵重新填上，接過大家手裡的水桶跟兵器。
滅火的滅火，攻擊的攻擊。
除了城牆上的火越來越大，城牆根不遠處的街上也出現了著火點。
剛才那些老百姓見到這情形，就立刻提著水桶跑上去滅火。
就連養傷的梁青水也單手提著桶朝著火點衝去。
此時的陳氏已經顧不上拉二兒子，他自己也慌慌張張地端著盆兒衝了上去。
這裡的火滅了，那裡又著了，然後再去滅。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知道他們來來回回往河裡跑了無數趟。
直到所有人都精疲力盡，體力不支地倒下，癱坐在地上喘氣。
可外頭的敵軍似乎還是沒有放棄的打算，反而越攻越猛。
一些膽子本來就小的婦人見狀，終於還是沒忍住崩潰地癱坐在地上放聲啼哭。
“蒼天啊，這要燒到啥時候啊？那些人不會真打算把我們全部活活燒死在城裡吧？”
“是啊，老天爺你咋不下雨光颳風呢？你這是要活活燒死我們，一點活路都不給我們啊！”
柳芸此刻滿頭大汗，一張臉也成了花貓，累得跌坐在地直喘氣。
她睜著被煙燻得紅腫的眼睛，抬頭看了一眼，發現天上除了火光，一顆星星都沒有。
是了，若這個時候能下一場雨就好了，雲層那麼厚，可為何就是落不下一滴雨呢？
就這麼想著，陷入絕望的柳芸，突然眼前一亮，隨即起身飛快地朝著家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