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冷靜下來之後跟著附和,畢竟誰也不願意四處奔波。
即便是逃跑,這麼多長得這麼好的莊稼可咋辦?
想到幾個月的心血要被那幫亂兵禍禍,大家的拳頭都硬了。
“我瞧大虎說得對,他們要是敢來,咱們就跟他們拼了。”
“狼群我們都不怕,怕他們幹啥?”
大家鬥志昂揚。
梁少斌這才重新開口,“先彆著急。”
“方才我們回來時,已經用石頭和樹枝把老林的出口作了掩護。”
“他們一時半會兒應該找不到這兒。”
“而眼下他們的隊伍在山洞裡遇到了老虎,想脫身也沒那麼簡單。”
“即便有些人脫了身,這老林裡還有不少我們挖的陷阱,還能讓他們在裡頭耗一耗。”
話音落下,大家都齊刷刷地鬆了口氣。
“是啊,他們怎麼把這事給忘了。”
“當初要不是梁少斌帶路,密不透風的老林子他們怎麼可能走得出來。”
“即便他們能耐再大,也要先過這幾關再說。”
“少斌,那咱們現在該幹啥?”
梁少斌環視一番,沉聲道:“這兩日小心為上。”
“大院裡夜間要有人值守,不僅如此,老林子外頭咱們也要輪流放哨,一有啥動靜立刻回來告知一聲。”
“還有,這兩日大家都克服一下,白天別出去了,也不要生火做飯,免得炊煙跟火光被人發現。”
大家趕緊答應,同時各自準備起武器,都做好了戰鬥準備。
一家子回去後因為不能點火做飯就摸黑,吃了點兒白餅子和鹹菜,喝了點兒熱水,就準備各自回房休息了。
大山裡的夜晚伸手不見五指,直到進了被窩,柳芸才敢摸出把手電筒在被窩照出些光亮。
“你餓不餓?”
梁少斌還用驚奇的眼神盯著她手裡的手電筒,都沒聽清楚她在說啥。
等反應過來時,嘴巴被塞進了一塊麵包。
“剛才看你吃的不多,今天跑了這麼遠的路,明日還要去盯哨,可不能餓肚子。”
梁少斌無奈笑笑,隨即鼓動腮幫子嚼了嚼。
“你也吃點兒,剛才我看你也沒咋吃。”
柳芸“嗯”了聲,小心撕下一塊麵包,生怕把碎屑掉在床上。
“今日這事來得突然,家裡沒有提前準備乾糧,因此只能暫時湊合下,等明天再想法子。”
夫妻倆勉強填飽了肚子才說起了柳來金跟柳來銀的事兒。
“按理說他們當初應該是正月就南下逃荒了,現在都五月了,怎麼還會逗留在附近?”
梁少斌想了想低聲道:“也不奇怪,你還記得咱們剛進山沒多久就下起了春雨嗎?”
“記得。”
“可能是他們走到半路發現下雨又折返回來了。”
這事兒不是他憑空猜測,而是上輩子確實發生過的。
當時就有一部分到半路發現下雨又趕緊往回趕。
一是因為逃荒路上確實吃不消。
二是想著,既然下雨了,應該能接著回去種地找活路。
誰知折返途中就遭遇了一路從北到南的亂兵。
那些人一路姦殺擄掠,無惡不作,遇到城門就進去洗劫一空,即便路邊的流民都不放過。
糧食被掠奪不說,還要被拉去當壯丁,替他們當炮灰衝鋒攻城。
估計柳家就是在折返途中被亂兵逮住了。
見柳來金跟柳來銀兩人年輕力壯就拉過去充壯丁。
倆人為了找條活路就主動把山裡藏糧食的事給說了。
柳芸聽完梁少斌的分析嘆了口氣,同時有些後怕。
“這麼說來他倆為了活命,說不定會故意誇大其詞,讓人誤以為山裡頭全是糧食跟寶貝。”
梁少斌點頭,“肯定會。”
“眼下亂兵也正缺糧食,他們不會放過這機會的,再說還能順便進山打獵呢。”
看柳芸臉色難看,梁少斌停下來不再多說,把人抱進懷裡安慰。
“別害怕,前頭那麼多難關都挺過來了,這回也一定能,無論如何,我不會讓他們發現這裡的。”
柳芸輕輕“嗯”了聲,然後緩緩閉上眼睛。
這一晚上大院裡的人幾乎沒有真正睡得沉的。
一些人甚至睜著眼睛到天明。
一大早村長就帶著滿嘴燎泡來敲了梁少斌家的房門。
跟著來的還有不少大院的其他人。
大家都睡不好,乾脆過來商量商量下一步該怎麼辦。
“昨天晚上我仔細聽了一夜,沒再聽見老虎的叫聲啊,難道那幫人真的把老虎給殺了?”
“三十幾個壯漢殺掉一隻老虎倒也不是不可能。”
“當然也有可能是老虎跑了。”
“但不管如何,咱們都得做好萬全的準備才行。”
大家議論紛紛。
梁少斌也再次明確了他們的底線。
“絕對不能讓他們發現我們住的位置。”
“若被發現,就決不能留下活口下山。”
剩下的話梁少斌沒有繼續往下說。
可大家心知肚明。
“對,反正那些亂兵也不是甚麼好東西,死不足惜!”
親眼看到亂兵殺人越貨場面的大虎小虎跟著附和。
“我們可是親眼所見,他們連孩子婦孺都不放過,不僅搶了人家的貨,還要把人都殺了,這種人可比畜生還畜生!”
有了拼死的決心,大家就各回各家去了。
磨刀的磨刀。
磨槍的磨槍。
還有繼續做弓弩和箭的。
大家就這麼提心吊膽地等了兩日。
老林子卻再沒有半點動靜傳來。
就在大家以為這群人肯定都在老林子裡死完了的時候,誰知裡面又傳來更大的響聲。
聽見動靜後,梁少斌立即再次前往老林裡檢視情況。
這次為了能靠得更近一些觀察,他一個人去的。
這次他依舊是在山洞外發現眾人。
看樣子這些人是把山洞當成駐紮地了。
梁少斌一直待到了晚上。
趁著夜色才悄悄爬上山洞上方。
在天井外把裡面的情況看得清清楚楚。
讓他沒想到的是,那些人居然真的拿下了那隻老虎。
之前那動靜應該就是殺老虎傳來的。
不過他們的損失似乎也不少。
上次梁少斌數的時候,他們還有三十餘人,眼下只剩一半兒了。
死掉的人全都被草草埋在洞外。
洞內卻是另一番歡天喜地的慶祝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