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芸原以為江都府的街上已經算是繁華得不行,可等進了白府後才發現,之前所見到的,不過爾爾。
突然明白,為甚麼白芙蓉看見她的小院兒會是那樣的神情。
剛進門,白芙蓉就直接帶著柳芸回了自己的獨立小院,安排了個獨立的房間給她。
隨即又立即取出一百兩現銀過來。
柳芸只數了九十兩收了,然後又把那一百兩的銀票還給了她。
白芙蓉把銀票接過來,有些好奇地問了句,“妹妹,我能問問你為甚麼不喜歡銀票嗎?這銀子帶著多不方便啊。”
柳芸笑了笑,想起梁少斌對自己叮囑的話,突然明白過來梁少斌肯定是知道些甚麼,所以才建議她只要現銀不要銀票。
“姐姐,銀票雖然方便,但我覺得還是拿著銀子更踏實些,畢竟不管到甚麼時候,這貨真價實的白銀都是不會變的。”
柳芸只敢點到為止,太大逆不道的話她不敢說。
白芙蓉突然聯想到最近的蝗災和北方的乾旱,秀眉緊蹙點了點頭。
“妹妹說的是,銀子確實比銀票要更拿得出手些,趕明兒,我也把銀票換一些留著現銀在身邊。”
一路奔波,時辰不早了。
白芙蓉就趕緊差了人送來了熱水和飯食,讓柳芸用過飯後早點休息。
她自己又馬不停蹄地跑去安排香皂的事兒了。
柳芸整理完畢後躺在白芙蓉給她準備好的房間時,突然覺得有些不適應。
白天有人在的時候倒還好,可等她只剩一人時,思緒就不由自主地飄向她和梁少斌的那個小院兒了。
江都府確實很好,地方寬敞又幹淨,生活條件也十分的優越。
但相比較之下,她還是覺得雲水村更有煙火氣一些。
還有這白府,富麗堂皇,氣勢雄偉,各方各面都比她那小破院兒好得太多太多。
換句話說,根本就沒有可比性。
吃飯和洗澡都有丫鬟過來侍候,但柳芸就是覺得沒有她那個小破院子溫馨踏實。
甚至自己如今躺著的這張又軟又大的床,也沒她那半張床睡得舒服。
柳芸忍不住在心裡吐槽自己,“我是不是傻?山豬吃不了細糠,多好的條件啊。”
話是這麼說,但還是默默在床上輾轉反側睡不著。
一會兒想著梁少斌回去後會怎麼跟家裡人說自己的事兒,一邊又很擔心家裡人的反應,特別是小姑子。
也不知道這孩子知道自己到了江都府會不會哭。
想來想去柳芸有些煩了,乾脆放下床幔直接閃身進空間睡了。
……
次日。
白芙蓉一大早就讓丫鬟送了早飯過來,自己陪著柳芸一起吃。
“昨日回來後我一心惦記著那批香皂,就怕下人不小心弄壞了,所以親自跑去庫房盯著他們,你昨晚睡得還行嗎?”
柳芸道了謝,“好得很,多謝芙蓉姐姐招待,你如今肯定有不少事要忙,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白芙蓉見她是真不見怪,也放下心來。
“今日我的時間都騰出來了,待會兒我就帶你去街上瞧瞧熱鬧去。”
吃過飯,倆人就一起出了白府往街上走。
白芙蓉知道她想看鋪子,所以一路儘可能地給她介紹了幾條路上的鋪子的情況。
柳芸逛了一圈,覺得沿街的鋪子感覺都還不錯,可不知道為甚麼卻沒有想要問價的衝動。
“芙蓉姐姐,咱們逛了好一會兒了,要不還是先去胭香閣瞧瞧吧。”
白芙蓉沒廢話,直接帶著她去了胭香閣。
胭香閣地處江都府最繁華的地方,位置四通八達,鋪子也比鎮上大上好幾倍。
這鋪子一共有兩層,一樓是各種胭脂水粉的櫃檯,二樓則是茶室和盥洗室,主要是用來給客人潔面試裝和休息的地方。
柳芸在樓下樓上各轉了一圈,眼中滿是驚豔和讚歎。
她正想坐下來喝茶,白芙蓉身邊的一個小丫鬟突然噔噔噔跑上來說道:“柳小姐,樓下有人找您。”
柳芸剛端起茶杯的手一頓,直接愣住了。
江都府她只認識白家兄妹,這會兒誰會來找她?
正疑惑間,突然心裡閃過一個人影,隨即自己都被自己這個猜測給嚇到了。
正出神的時候,柳芸已經快步下了樓。
等出了胭香閣的大門,看見外面的背影,心跳都漏了一拍。
“梁少斌?你怎麼來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梁少斌立刻轉過身來,見她一切安好,心裡鬆了一口氣,上前兩步說道。
“正好有事過來,就順路看看你在不在這兒,過來打個招呼。”
柳芸挑眉,“你是來辦事的,過來看我是順路?”
梁少斌一手握拳抵在唇間,掩飾地咳了一聲,“嗯,你甚麼時候能忙完?”
“咋了?可是家裡發生了甚麼事?”
柳芸有些關切地問。
“沒有,家裡挺好的,娘說如今外頭鬧災,讓我接你一塊兒回去,不放心。”
柳芸明白了,看來梁少斌有事要辦是假,是陳氏讓他來接自己回去的。
不過自己的事還沒辦完呢。
柳芸就說道:“我還要過兩日,等中秋節那天忙完了才能跟你一起回去。”
梁少斌一臉坦然地點了點頭。
“我也差不多要等兩天,那到時我們一起回去,家裡人還等著我們一起回去過中秋呢。”
梁少斌又補充道:“娘知道你來這麼遠的地方一直放不下心,杏花也哭了好幾場了,就怕你不回去。”
梁少斌知道自己這麼說有些無恥,可他現在只想順順利利地把人帶回去。
果然,柳芸聽完立刻就心軟了,“行,等中秋那天上午忙完我們就走吧。”
見柳芸答應下來,梁少斌勾了勾唇角,“那我就先去辦事了,我傍晚再來接你。”
“你來接我?老住別人家也不方便,你還是跟我一起去住客棧吧。”
說完這話,梁少斌怕柳芸不同意,又補了一句,“我有話想跟你說。”
柳芸手指不由得攥緊,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心裡已經有了猜測,知道他要跟自己說甚麼。
經過上回的事再次相見,她已經能確定眼前之人就是地府重生那位。
哪怕他如今身穿菸灰色的長衫,一副儒雅溫潤的讀書人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