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雅還想賴著不起，但被方九捏臉捏得變形發紅之後，終於還是嘟嘟囔囔地起身。
然後這妮子啥也不說，轉頭就對著方九張開雙臂，遞了一道“你懂的”眼神過去。
怎麼說呢，畢竟他們倆在無限世界裡也經歷了很多，而且考慮到莉雅確實“傷”得比自己重一點，所以面對莉雅的任性請求，方九也只是嘆了口氣，說了句丟不丟人，然後就熟練地把莉雅背了起來。
穿過裂隙，從空蕩的大型空間裡走出。
剛一出門，方九和莉雅就看見四周被渾濁濃厚的橙色迷霧籠罩。
不僅如此，不遠處正激烈地閃爍著空間火花，兩股強度和數量差距懸殊的空間斬擊正在對撞，其中一道人影正被不斷壓制，鮮血四濺。
“楊柳！”
莉雅眯了下眼，驚喜地拍打方九肩膀，“是楊柳哎！我老長時間沒見她了！”
楊柳姑娘原本正疲於應戰，一聽到莉雅的聲音，整個人都激靈一下子，猛地回頭：“莉雅姐！你沒逝啊？還有領導你也……”
她這邊話還沒說完，一陣比先前更暴躁，甚至可以說狂怒的空間斬擊頓時朝她鋪天蓋地而來。
維多利亞面色陰沉地逼壓上來，攻勢和動作比先前更加致命。
楊柳內心暗道一聲完蛋，剛準備用自己不成熟的相位展開技術迎擊，就看到千百條細線撕開空間，將維多利亞的攻勢全數抵擋。
第一波攻勢被抵消，維多利亞還想再度進攻，卻在動手之前被數量和威力都遠超【模擬斬擊】的空間切割鎖定，被迫後退拉開距離。
楊柳姑娘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接著臉上的疲憊和陰霾一掃而光，整個人又蹦又跳地湊到方九身邊，“領導你成功啦！你真把莉雅姐救出來了！哎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方九想去無限世界裡的經歷，面露難色：“這事可是說來話長。”
趴在方九背上的莉雅馬上開口：“簡單來說就是我被打碎成糊糊了，然後方九也日一下把自己打成糊糊了，兩團糊糊融一塊然後嘰裡咕嚕折騰了一下，我倆就都復活了。”
很好，完全聽不懂。
但是楊柳猛猛點頭。
因為聽不懂才證明這隻莉雅姐是真的。
方九沒吭聲，只是輕抬左手，對楊柳身上的傷勢發動回溯，接著又隔空把遠處正在和橙色幻影激戰的大壯“抓”了過來。
大壯這會兒靈能枯竭意識都朦朦朧朧的，看見方九和莉雅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出了幻覺，盯著看了老半天才確認是真的，整顆石頭激動得全身都在抖啊，小碎石掉了一地，完事還被莉雅撿起來兩塊吃了——啊對，莉雅雖然換了新身體，但倉儲收容功能還保留著。
小隊成員再次完成集結，雖然好像還少了個小潘，但方九覺得這慫逼姬氣人只是還沒登場。
接下來的問題就是……
“我們又見面了。”
方九看向遠處迷霧深處的維多利亞，嗓音低沉，“這次能給我們一個解釋嗎？維多利亞小姐。”
……
維多利亞沒有回話。
她的目光始終鎖死在方九和莉雅身上，而當視線移動到莉雅那張和自己別無二致的臉時，她的眼底就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幾絲憤怒。
當然，莉雅眼中也有同款的憤怒。
“我最討厭別人頂著我的臉幹壞事了！”莉雅跟個八爪魚似的趴在方九背上，一手指著維多利亞，那叫一個義憤填膺，“尤其是丫的還把我給坑了，要不是我和方九夠牛逼這次真要交代在這兒，話說你到底想幹嘛呀整這麼一出？”
大壯在旁輕聲來了句：“具體想幹啥不知道，但她之前把領導拖進了模擬現實，還在模擬現實裡頂替了你的位置。”
“我靠？！”
莉雅當場沒忍住就罵了句粗口，再回頭看向維多利亞時，眼神一下就不對勁了，“哎不是，你該不會是想……哇！哎不是你對方九……噫……呃……啊……”
屬於是給莉雅直接幹得語無倫次了。
另一邊的維多利亞則滿臉陰沉凝重，用注視仇人般的目光，死死盯著莉雅，彷彿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也就是莉雅這會兒確實有點虛弱，再加上莉雅有方九護著，要不然方九覺得兩人可能會直接快進到互相扯頭髮環節。
“你是覺得莉雅搶了你的位置？”
方九試探性地開口，內心仍充滿疑惑：“因為你想和……始源真主相遇？”
維多利亞重新看向方九，眼神瞬間溫和了許多，但仍然滿是後悔，一字字道：“我……不在乎。”
“甚麼？”
“我不在乎……我能否與您相遇。”
維多利亞低聲說道：“我可以接受死亡甚至是虛無，但我唯獨不能接受，您有所改變。”
方九眼中的不解更重：“改變？改變甚麼？”
“您忘記了很多事情。”維多利亞用遺憾的眼神望著方九，“所以您甚至沒有察覺到，您其實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如果當初來到您身邊的是我，我會糾正這一切，我會告訴您過去的一切，這樣我們才能真正意義上地……從頭再來。”
“很好全是謎語完全聽不懂。”
趴在方九背上的莉雅抬手一指，“不過我們小隊專門針對你們這些謎語人有一套完整的辦事流程——方九給她肘暈過去，我馬上去飛船KTV貴賓間給她開一間房。”
方九也是這麼想的，開始集中精神，準備開戰。
維多利亞察覺到方九的動作，又用憤怒和憎惡的眼神看了一眼莉雅，淡淡道：“卑鄙的殘缺品，連你也忘了自己的職責，你的位置本該由我替代，由我來引導殘缺的真主。”
“傻唄。”莉雅毫不留情地罵了一句，完事還特別用力地抱了方九一下，彷彿在宣誓主權，“我跟方九那是從開局玩到現在，還經歷過無限世界的交情，說句靈魂伴侶都得算侮辱，你是哪塊小餅乾？”
“別的不說。”
方九認真地琢磨對比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地看向維多利亞，“跟你相遇的那場模擬現實吧……現在想想確實沒啥勁。”
莉雅在方九背上朝維多利亞比了箇中指，笑得賊壞，“沒勁，沒勁！”
維多利亞：“……”
她的身體抖了兩下，隨後又好像甚麼都沒發生似的，復歸平靜。
但是方九看得清清楚楚，在那一瞬間，維多利亞的臉上閃過了一抹扭曲和抽搐。
“這是錯誤的。”
維多利亞垂下頭，身體漸漸向後傾倒。
四周的橙色迷霧越來越濃，逐漸將維多利亞的身影吞噬。
“真主是，你也是，連我……也是如此。”
維多利亞開始消散。
方九眼神一凝，馬上揮出空間斬擊，卻只是將維多利亞的幻影劈成四散的煙霧。
楊柳姑娘眨了眨眼：“她又跑了？”
“不對。”
方九心裡湧出不祥的預感，剛想開口，萬機之主的內部空間頓時激烈地顫抖起來。
混亂的引力肆意撕扯著眾人的身體，使得眾人面前的世界天翻地覆，橙色裂隙不斷從四面八方綻開，雪白牆面彷彿錯亂的電影片道，不斷閃現出各種不同的模擬場景。
“錯了，就要重來。”
維多利亞的聲音在四周如魔音般迴盪。
橙色霧靄環繞眾人周身，不同的模擬資訊如山洪般呼嘯而來，衝擊眾人的腦海，試圖變化他們的精神和記憶。
同時，在深沉的迷霧之中，方九隱約看見一道橙色幻影從自己身體裡剝離出來，彷彿時間逆流般開始後退，一路退回背後的縫隙。
“重來。”
“重來。”
維多利亞一遍遍地低語，彷彿永世的執念。
“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