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方九詳細講述來龍去脈後，陸玲不由得回憶起那個初次與方九見面的下午。
當時的陸玲還不知道，本以為能成為長久合作物件的方九會給她帶來多大的震撼。
“跨世界的靈能干涉，洛龐文明的記憶，星石暴走，大壯的靈能共振，還有突然冒出來的拉爾人……”
陸玲自顧自嘀咕，倍感頭疼地扶額，“你們不覺得最近異常事件的發生頻率又增高了嗎？”
“這次不能怪我們啊。”方九熟練地拉開椅子，坐在陸玲面前，一本正經，“是隔壁管理局打電話搖我們過去的，跟咱們小隊的主觀能動性無關。”
陸玲心想是這個道理，但每次都能跟你們扯上關係就挺邪乎。
她默默抿下一口咖啡，目光順勢落在那名拉爾人身上。
和預想中的憤恨惱火或是驕傲不同，這位拉爾人眼神麻木，動作呆滯，對外界反應缺少刺激性表現。
看來502小隊已經“處理”過了，處理得還不錯。
“先不管靈能干涉的問題。”陸玲放下咖啡杯，雙手抱胸，在座椅裡翹起腿，“拉爾人文明藏身於空域旋渦中——這其實也在我們的設想中。”
方九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合著你們早知道了？”
“只是猜測。”陸玲擺了擺手，“自從和相位龍族建交後，我們對空域產生了新的認知，其中就包括那團旋渦。”
莉雅在方九頭頂眨巴兩下眼睛，“布雷爾它們不會還去過旋渦裡面吧？”
陸玲不緊不慢地點頭：“它們在表層進行過探索任務，每次想要深入其中，卻被旋渦內的某種無形阻力攔截，數次嘗試無果後，它們就放棄了對空域旋渦的研究。”
說到這裡，陸玲頓了頓，“而在那幾次表層探索任務中，它們聲稱發現了大量建築殘骸和尚未散盡的能量餘痕，還有一些相位龍表示自己曾在旋渦迷霧中看見過龐大而模糊的、彷彿建築堡壘的陰影。”
種種跡象都在表明，空域旋渦裡似乎住著一些不得了的東西。
陸玲右手輕輕叩打著桌面，若有所思道：“關於旋渦裡的建築我們存在多種猜測，拉爾人也是其中之一……而現在你提供的證詞與相位龍的探索遭遇相互佐證，基本可以確定拉爾人的基地就在空域旋渦之中。”
“那……”
楊柳姑娘小心翼翼地舉起手，試著開口：“咱們要直接打過去嗎？”
陸玲和方九異口同聲：“當然不打。”
兩個不同的領導同時發話，給楊柳姑娘嚇得脖子一縮，當場“噫”了一聲原地蹲下。
方九和陸玲對視一眼，各自看見對方眼中的無奈。
方九聳了聳肩，彎腰摸了摸楊柳的腦袋以示安慰，同時開口說道，“拉爾人能完美掌控以太能，軍備戰力太高，咱們真跟拉爾人幹起來肯定討不到好處。”
“現在最重要的敵人還是無序者。”陸玲補充說明，“在正式解決無序者的麻煩前，我們沒有餘力去處理其他敵人。”
說到這裡，小潘猛地警覺起來，“無序者那邊咋樣了？沒打過來吧？”
“帷幕暫時很平靜。”陸玲沉下臉，“看不出無序者反攻的勢頭，但……”
沒有反攻的趨勢是好事，但陸玲的臉色卻不是那麼好看。
方九隱約猜出陸玲的想法，“你是覺得它們這麼久沒動靜，可能是在憋波大的？”
“敵人靜悄悄，肯定在作妖！”莉雅不假思索地說道，“那群鐵血混合物包是準備搞個大新聞的！”
“我也這麼認為，但目前尚未發現任何疑點，局長也沒有任何反應。”
陸玲再次扶住額頭，長嘆口氣，“這是最麻煩的地方，異常狀況每天都在發生，我們無法判斷哪個才是無序者的進攻預兆，只能持續拉高警惕，進入長期備戰狀態。”
說完，陸玲忽然用幽怨的眼神盯了方九一眼。
意思很簡單——
這個節骨眼上就不要再給管理局增加工作量了好嗎？
方九當場心領神會，馬上舉手發誓：“今天這事辦完就真沒活了，我發誓，短期內絕對不會再出去惹事。”
陸玲眯了眯眼，懷疑倆字就差直接寫在臉上。
其實這次處理完星石問題，之後還真就沒啥預定行程了，問題是他這麼坦然別人也不信吶。
沒辦法，去哪哪出事是502小隊的標籤。
簡單來說就是一句話——“這就是口碑”
莉雅這時瞄了眼牆上掛的日曆，眼神一亮，不假思索道：“而且最近也快過年了，我們還得去折騰過年咧！”
這句話直接點醒了方九。
他跟底層程式碼被觸發似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起來，猛地一拍手掌，“對哦！都到這個時間了，再過沒幾天就過年了哈！”
“買年貨！買年貨！”楊柳不知道為啥也跟著激動起來，“領導領導今年我想給二舅媽整個劍鞘！”
“我的點歌機……哦我已經有個新點歌機了。”莉雅在方九頭上高興地轉著圈，“那我可以幫忙辦節目，反正看啥春晚不是看，我們自己家裡辦個春晚我尋思就挺好。”
“壯族自治區今年也可以參加。”大壯也有些小激動，眼珠子上躥下跳的，“才藝演出算我們一份。”
小潘拍了下腦袋，猛然醒悟過來：“這麼說提醒我了，我還得給我那遊戲做個新春限時活動。”
“走走走走，回家折騰去。”
嘴裡嘀咕著新春佳節過年的事兒，502小隊穿過相位空間，熱熱鬧鬧地回到空域飛船。
陸玲看著這群神人說走就走，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兩下。
只能說502小隊是這樣的。
幾分鐘前帶著某個文明藏身地，和世界繭宇宙觀的重磅訊息過來。
幾分鐘後想起快過年了就唸叨著年貨和飛船春晚扭頭就走。
這格局大小變的速度真是生平僅見。
“造孽……”
陸玲搖頭長嘆一聲，剛想放鬆一下喝杯咖啡，就看見那道相位空間慢慢收束。
“哎——”
陸玲下意識站了起來，但還沒來得及開口，相位空間就坍縮為一個奇點，快速消散不見。
“你們人還沒帶走……”
陸玲這時才把後半句話說出口。
辦公室裡突然安靜下來。
陸玲收回伸出去的手，原地沉默兩秒，緊接著看向自己面前被五花大綁的拉爾人。
拉爾人那三隻猩紅的眼珠子正麻木而呆滯地望著她。
兩人隔空對望半天，陸玲的五官猛地抽搐幾下，然後噗通一聲癱坐回椅子裡，捂臉嘆息。
“造孽啊……”
但是陸玲畢竟是陸玲。
在表情管理失控三秒過後，陸玲突然抬起頭，掏出手機，找到華生的電話號碼，然後用力地按下撥通鍵。
“喂，華生，來我辦公室一趟……甚麼事？”
“嗯，我有個很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