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壯的出現把方九嚇了一跳。
方九這大體格也把大壯嚇了一跳。
雙方隔著宇宙星海擱這大眼（方九）瞪小眼（大壯）
最後還是方九沒忍住先開口，“你咋進來的？”
他是透過【汙染】強行入侵的，大壯可沒這功能。
“我不知道啊！”大壯也滿眼懵逼，“飛船剛靠近星石我就有點恍惚，然後感覺飄飄忽忽的，有種神遊天外的感覺，等到再回過神的時候，我就變成現在這樣了……話說我這是怎麼回事啊？”
方九越聽越覺得這事離奇，慢慢漂游上前，伸出手，將大壯捧在掌心。
平心而論，看著這麼大一團領導朝自己飛過來，大壯多少還是受了點驚嚇。
可一想到對方是方九，出於502小隊的內部絕對信任，大壯本能的顫抖很快就被遏制下來。
它乖巧且安靜地躺在方九掌心，周身圍繞著一片暗紫色靈能雲霧，雲霧中央的眼珠子直溜溜地盯著方九。
還真別說，這是方九第一次正兒八經地捧著大壯。
以往由於雙方體格的差距，方九最多隻能把大壯挺舉起來，像今天這樣捧著小石子一樣捧著大壯，對方九來說也是新奇的體驗。
他仔細打量著掌中大壯，很快就看出些許端倪。
“像是一種靈魂連線。”方九不太確信地說道，“跟我的強制汙染不同，你和星石之間建立起了一些……類似橋樑的東西，以至於你的靈魂能透過這個橋樑，與星石的意志直接交流。”
“為啥？”大壯沒明白，“我怎麼突然就跟星石連一塊了？”
“你進來之前一點感覺都沒有？”方九試著問道，“沒有發生甚麼特別情況嗎？”
大壯仔細回憶片刻，突然激動地蹦了一下，“說起來還真有！我剛才好像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一直在唸叨甚麼洛龐，庇護所，重置之類的……跟這個有關嗎？”
方九挑了挑眉頭，回頭看了一眼星石。
大抵是看到方九與大壯之間的互動，星石的緊張和不安慢慢褪去，此時也湊近過來，有些好奇地伸出手指戳弄大壯。
大壯被戳得搖來晃去，看著跟不倒翁似的，給星石看樂了，開心地拍起手來。
方九把之前星石的講述跟大壯複述了一遍，說完後還順帶分析一嘴：“估計是那團【心靈之火】的靈能干涉還殘留了一些，不止有星石看見了洛龐的記憶，連你也順帶吸收了不少。”
“啊？？”
大壯被星石戳得“duang~”“duang~”地左搖右晃，“為啥我會吸收那些記憶……？”
方九摸著下巴猜測道：“因為你也是洛龐，雖然是洛龐的死皮成精，但也是洛龐？”
大壯那小眼神一下就有點難繃。
方九本來還想再跟大壯說些甚麼，讓它試著和星石交流一下，結果一陣激烈的搖晃伴隨著小東西吵鬧的尖叫聲打斷了他。
“方九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
方九眼神一變。
從小東西喊救的頻率和語氣來看，應該不是發癲而是正事。
他連忙看向大壯：“外面出事了？”
“我不知道啊。”大壯還是搖搖頭，“我進來之前恍惚著呢。”
方九皺起眉頭，緊接著快速回收主意識，綠色化身漸漸淡化消隱。
“我先回去一趟。”方九放飛掌中的大壯，嚴肅提醒道，“你在這裡先跟星石嘮著，我看看莉雅那邊到底咋回事。”
“我跟星石？！”大壯聞言一驚，“等下領導我不知道該怎麼……”
話音未落，方九的身形徹底消失不見。
浩瀚無盡的靈魂星海中，只餘下一顆小不楞登的暗紫色大壯和一尊大到能把它當路邊小石子踢的星石之影。
看著面前如蒼天般只能仰望而不可觸碰的星石巨影，大壯不禁顫抖起來，憋了半天都不知道該說啥。
幸好這時星石開口了，好奇地打量起大壯。
“你是誰啊？”
面對這個簡單而直白的提問，大壯腦海中閃過諸多畫面，包括但不限於暗紋礦石文明的崛起，星球內部胎動的爆發，“泥石流”計劃和星球剖腹產的全過程，以及方九探索出的關於星石與暗紋礦石文明誕生的關係。
大壯深深地吸了口氣，眼神逐漸變得堅定：“這個問題想清楚解釋，可就有點複雜了……”
……
方九的意識回歸利維坦之軀。
剛一睜開眼，五束深綠色的以太高能光束就從艦船表面擦過。
合金裝甲裂解湮滅的噪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整個中控大廳都被刺眼的猩紅光芒籠罩。
“方九方九方九方九方九方九方九——”
一臺掃地機器人“咻”地跳到方九頭頂，兩條機械臂要死似的張牙舞爪，“救救救救救救——拉爾人打過來啦！！”
方九大吃一驚，抬頭看向舷窗外。
被高能以太光束貫破的靈能風暴背後，一艘通體佈滿荊棘的宇宙飛船在太空中漂浮，兩側炮管口正不斷凝聚龐大的綠色以太。
聚能光炮轟然爆發，十幾束以太光束破空而來，在宇宙深空劃出燦爛的深綠弧光，從四面八方轟向空域飛船。
方九騰一下子從中控臺起身，左手霍然向前。
“不準射！憋回去！”
十幾道以太光束在觸碰飛船外部裝甲的前一秒突然靜止，緊接著像被按下倒放鍵，順著原來的軌跡一路倒退。
看到這一幕，不遠處的荊棘飛船明顯搖晃了一下。
方九估計是那個操控飛船的拉爾人被嚇得差點蹦起來。
然而時間回溯的過程只持續到一半。
當光束逆流到軌跡中段時，以太光束又突然從時空回溯的狀態中復原，繼續按照原定軌跡向飛船打擊而來。
“甚麼情況？！”莉雅扒住方九腦袋搖來晃去，“回溯失效啦？”
“沒力了……”撲通一聲，方九有氣無力地癱回座椅裡，“剛才為了跟星石交流耗得有點多……”
莉雅：“？！那咋辦？”
方九嘴角扯了扯：“死唄。”
事已至此只能先一次死亡回溯，回到更之前的節點，看看能不能做點提前對策。
就在方九覺得這次肯定要讀檔重來，久違地能死一次的時候，在旁邊發呆陷入神遊狀態的大壯突然開口。
“抬左手。”
靈能粒子風暴深處，天體級別的模糊身影收到指令，突然動了起來。
它抬起自己那如同板塊大陸般的手掌，阻攔在空域飛船面前。
十幾束以太光束轟炸它的掌心，將崎嶇堅硬的表層外皮炸得稀碎，裸露出一小部分晶瑩的寶石結構，但並未造成更深層次的傷害。
“再抬右手。”
大壯的眼神還是格外空洞，彷彿在另一片世界發號施令。
星石接收到指令，舉起自己的右手，五指用力張開。
“好了，現在……”
大壯說到這裡頓了頓，核心區域的眼珠裡閃過一縷代表靈能的紫光，“去，給他一巴掌。”
話音落下。
堪比大陸板塊橫推直撞的巴掌，裹挾著無可言喻的龐然神力，向前方拉爾人的荊棘之船急速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