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九盯著窗外風景看了老半天，終於還是忍不住朝布雷爾詢問這顆星球的狀況。
布雷爾不懂方九為甚麼對反對派集會所的位置如此好奇，當下也沒多想，直接回答道。
“這裡是我們從諸多相位世界中找到的，一處無生命體世界。”
“無生命體？”
“不是每個世界都有生命誕生。”布雷爾想了想，耐心解釋，“在無限的世界之中，既存在像你們這樣擁有智慧且不斷髮展的文明世界，也存在沒有任何生命體，只有虛無和空洞的宇宙塵埃拼組成的世界——我們腳下現在踩著的，就是一處無生命體世界中的一顆星球。”
“我們在三百多個紀元前發現了這個世界，找到了這顆星球，將其作為我們【反對派】的集會所——因為這裡距離空域相當【遙遠】，除非借用特別的方法或物件，才能精準展開到這裡，所以很適合我們討論計劃。”
說到這裡，布雷爾看了一眼旁邊乾乾淨淨，沒有絲毫相位空間痕跡的牆壁。
“不過現在看來你好像不需要特別的方法，也不需要特殊物件。”
方九摸了摸下巴。
“這顆星球的重力是不是挺強的？”
“確實比【家園】的重力模擬系統要強得多。”布雷爾點點頭，不禁好奇，“不過在房間內重力還是正常的……你問這個做甚麼？”
基本可以確定了。
方九再次望向窗外。
超乎想象的重力星球，暗紫色的荒蕪大地，以及大地之上四處林立的相位龍族建築。
一切的一切都跟方九記憶裡的畫面完全重合。
或許是因為“十三層樓梯”是最早接觸的異常收容物之一，所以方九的印象其實不淺。
他當時被十三層樓梯傳送到這顆星球的上方，高速自由落體後“啪嘰”一下摔得到處都是——最早的墜亡體驗就是這麼來的。
沒想到兜兜轉轉，居然又回來了。
最近這巧合真是一件接著一件。
提到這件事，方九頭頂的莉雅又突然咋呼起來：“對了！我想起個事！”
方九的“莉雅搞事雷達”響得厲害，一把擒住頭頂的掃地機器人，抓到面前，“你又想幹啥？”
結果莉雅這次說的是正事，“符文啊！元素符文！你忘了我因為這事還差點跟楊柳老爸吵架嘛！”
楊柳在旁邊糾正道：“醫院裡那個老爹，不是老爸，老爸是一團團的那個。”
“哎呀都一樣。”莉雅著急地擺擺手，透過虛擬光幕盯著布雷爾，“你們相位龍族的元素符文到底是從哪來的？就是神殿柱子上寫著的那些，我聽別人說是你們自創的！”
面對莉雅的提問，布雷爾回頭跟芙萊雅對視一眼。
兩條相位翼龍各自浮現出迷茫的表情。
“你說的元素符文，是不是這個？”
布雷爾伸出右爪，在地上隨便劃拉幾下。
一連串淺藍色的符文即刻在地板上浮現。
虛擬光幕裡的金髮小人眼睛瞪得老大，激動地指著地板：“對對對！就是這個！話說你這寫得啥啊，都不成邏輯，構不成魔法哎。”
“魔法？”
布雷爾眉頭緊皺，像是從未聽過這個詞似的，“我不理解你在說甚麼，但這在我們的龍族社會里，其實是一種古文字。”
“啥？”
莉雅懵逼了。
方九其實也有點懵。
“等會兒等會兒。”
突如其來的資訊量讓方九出面喊停，讓大夥兒的腦子都暫時消化一下，同時試著問道：“古文字是甚麼意思？你們靠這些符文來傳遞資訊？”
“並不是，我們現在有更高效的資訊傳遞方式。”布雷爾用指尖戳了戳自己的腦袋，“在漫長的紀元發展史中，我們淘汰了很多不必要的事物，就比如這一串古文字，現在已經沒有龍會使用了，但它還是保留在我們的記憶當中。”
方九皺了下眉：“你的意思是，這玩意跟魔法沒關係？”
布雷爾搖搖頭：“我想是的。”
說到這裡，芙萊雅站了出來，輕聲說道：“不過提起這串古文字，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至今都是整個社會的未解之謎。”
方九：“甚麼？”
“這串古文字似乎不會被【消除】”芙萊雅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有些古怪，“不管我們經歷多少次【白箱回歸】，對於這些古文字的記憶都無比清晰，它頑固得像是刻印在我們的靈魂深處一樣。”
方九眉頭皺得更深了。
作為經常跟邪門玩意打交道的人，方九從芙萊雅的這串話中聽出了很多詭異的地方。
各種想象和猜測也在腦海中四處紛飛。
不過布雷爾確實笑了笑：“事實上，我們之中也有學者專門負責研究這些古文字，無數個紀元以來，我們也提出過無數的猜測——遺憾的是，由於沒有任何新的發現，所有的猜測都只是空談和假說，因此在數百個紀元前，我們就中止了對古文字的研究。”
方九原地摸了摸下巴，思考片刻，最後索性把502小隊全員聚在一起，圍成一圈，嘗試討論。
“你們怎麼看？”
“不知道啊！”大壯滿眼懵，“我就聽出相位龍跟莉雅姐兩邊資訊不對等了，其他啥想法沒有。”
老石人是這樣的。
“我也不知道啊！”楊柳姑娘同樣滿眼懵，“它們甚至連魔法是甚麼都不知道！”
內建大腦沒啟動是這樣的。
“那我更不知道了。”潘朵彌爾拉眨巴著眼睛，“領導你是知道我的，剛才嘰裡咕嚕說了一大堆我一個字沒聽進去。”
傻唄黃腔慫逼機器人是這樣的。
莉雅則是秒開戰鬥臉，一臉兇惡地舔著嘴角，跟那種猙獰大反派似的：“我們必須立刻殺回【家園】，把那條龍王打至跪地，然後逼它說出元素符文到底咋來的——它活的時間最長，而且一看就知道很多事情，必須將它狠狠地羞辱、狠狠地攻擊直到它吐出所有秘密呀！”
恐暴掃地機器人也確實是這樣的。
行了。
聽完大夥發言，方九覺得這事基本可以蓋棺定論。
——情報不足，沒法推理。
但莉雅小東西說得對，那條龍王說不定真知道點啥。
這下除了【白箱】以外，502小隊又多了一個跟王幹架的理由。
思考間，房間大門突然敞開。
一條面板為棕色的相位翼龍從遠方飛來，以一個相當飄逸的姿態落進門內。
進門後，它目光先是快速掃過一週，在布雷爾、芙萊雅身上停留半秒，在旁邊昏迷不醒的索拉斯身上停留了四五秒，最後直勾勾地看向面前這群明顯不屬於相位龍族的生物體。
“布雷爾。”它的嗓音悶沉而有些沙啞，“這些是甚麼……東西？”
因為不太清楚方九等人的種族，所以它的用詞有點……不恰當。
布雷爾見狀，快速向來者解釋大致的來龍去脈。
在提到楊柳就是那個混血兒時，這條棕色相位翼龍的眼睛頓時亮了一下。
“她就是首領的……”
它低聲呢喃著，微微俯下頭顱，靠近楊柳，左看右看，“好小一隻，跟首領不太一樣。”
楊柳多少還是有點怕生，急急忙忙躲到方九背後，從肩膀處探出個腦袋，往外張望。
“畢竟是混血兒。”布雷爾替楊柳解釋道，“女兒長得像父親，這很正常。”
“也對。”
棕色的相位翼龍點點頭，又用警告的口吻說道：“但現在是重要關頭，不要鬧出甚麼么蛾子。”
布雷爾不以為意：“我會把握好分寸。”
對方見狀，沒有再繼續多說甚麼，撲騰起翅膀，最後看了一眼楊柳，便離開房間，漸漸飛遠。
等到這條棕色相位翼龍飛遠，方九才問道：“剛才那位是？”
布雷爾：“送外賣的。”
莉雅當場就忍不住了：“它說話這麼囂張我還以為是你們反對派的二把手呢……話說它外賣呢！”
“很明顯是忘了帶過來，現在飛回去拿。”布雷爾笑了笑，指了指腦袋，“之前打聖戰的時候它受了點傷，現在腦子不太好使，我們都習慣了，不是甚麼要緊事。”
眾人一時間沒吭聲，也沒好意思說話。
主要人家確實是特殊群體，不太方便開玩笑。
“總之你們先熟悉一下環境吧，【家園】短時間內肯定是回不去了。”
最後還是布雷爾主動開口，打破沉默：“芙萊雅，你在這裡繼續照顧老師，我帶他們四處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