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域。
遼闊無垠的赤紅天穹下，兩道人影在懸空平臺與廢墟之間高速閃爍。
在利維坦之軀和裝甲模式的加持下，方九在近身肉搏戰中，總算勉強能跟徒手楊柳有了一戰之力。
注意是徒手楊柳。
或許是因為理智失控，楊柳連自己的專武二舅媽脊椎劍都沒掏出來，全程就靠拳腳跟方九肉搏。
就這樣方九也只是勉強能跟楊柳過過招，整體幾輪互毆下來，方九還是吃虧的那方。
途中方九也試過呼叫影子出來，和他打個裡應外合。
結果影子不知道為啥，半晌都沒個動靜，好像被楊柳壓制著無法出現。
平臺之上。
楊柳抬腳踹斷一根方尖巨塔，再反身一腳朝前方奮力踢出。
巨塔如同長矛般貫破空障，裹挾著呼嘯狂風朝天空中的方九襲來。
方九索性緊握雙拳，胳膊肘後方的奈米裝甲高速變形，組合成四個噴氣孔，在方九出拳的瞬間賦予額外的推進動力，讓他的每一拳都擁有鑿碎方尖塔的力量。
一連串的高速毆打轟擊在方尖塔上，無數碎石橫飛，在空域中飄零四散。
但就在方九最後一拳轟出，徹底擊碎方尖塔時，楊柳卻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一招強而有力的迴旋踢猛擊在方九側腹。
方九隻覺自己像是被龍捲風襲擊的普通人，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根本無力抵抗，整個人被這股蠻力裹挾著飛了出去，接連撞碎八座建築廢墟，最終砸進一座懸空平臺。
還不等方九起身，楊柳便從天而降，如同一顆急速墜落的隕石，一發下墜重拳，整座平臺轟然爆碎。
連續遭遇兩發重擊，方九的意識變得有些恍惚。
但耳邊呼嘯的風聲喚醒了他的意識，他看著前方握緊拳頭準備繼續追擊的楊柳，神色忽然一凝，快速伸出右手。
一發空間切割直接瞄準楊柳的脖子。
這無疑是致命的攻擊手段，理應不該對著作為隊友的楊柳使用。
然而楊柳卻只是瞳孔一縮，同樣右手前伸，對著前方虛空砸出一拳。
砰！
好像玻璃炸裂般的動靜在楊柳面前炸開。
一團錯位的空間暴露在她身前30cm的位置，像是一顆碎片玻璃組成的球，片刻的凌亂後便消失不見。
莉雅看到這一幕人都傻了，咋咋呼呼起來：“我靠！楊柳她剛才是不是把你的空間切割擋掉了？哎不是，這招原來可以擋的嗎？！”
方九雖然早就透過預知畫面看到這一幕，可實際親眼所見，還是讓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憑藉方九對空間切割的熟練度，他一眼就能看出，楊柳剛才是使用了相同的技術。
也就是相位展開。
只不過楊柳的展開比起方九來說更短也更弱，還有點生澀，但用來防禦還是足夠的。
其實想想也是。
相位翼龍既然是相位生物，擁有相位展開的空間切割能力，並不奇怪。
之前那隻相位雞就會大範圍的空間切割，楊柳的水平和它類似……或許可能比它還要稍微高一點。
不過真正讓方九意外的是，正常狀態下的楊柳可從未用過相位展開的技術。
是本能嗎？
腦海中快速思考著這些內容，方九覺得情報已經收集得差不多了。
到收尾時間了。
此刻，兩人仍在空域上空，高速向下墜落。
半空中，方九繼續保持前伸右手的狀態，發動數十次速度極快的空間斬擊。
然而楊柳的動作和反應堪稱瘋狂，她躲開了八成的切割斬擊，剩下兩成斬擊全都被她用相同的能力抵消格擋。
也就是在同一時間，方九的掌心先後溢位兩抹【綠色】，如箭矢般朝前射出。
楊柳剛剛防禦完最後一次空間切割，乍看起來好像已經來不及躲閃，但楊柳卻將右腿朝前一甩，把自己腳上的鞋子踢了出去。
鞋子在半空飛速旋轉，正好與一支綠色箭矢相撞，將方九的汙染凌空攔截。
解決完第一支綠色箭矢，楊柳得到了調整身體動作的時間，腦袋微微偏斜，便輕鬆躲開了第二支箭矢。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速度極快，反應更是誇張得不行，給莉雅看得一陣激動。
“厲害啊——難道她真是戰鬥天才？之前在管理局幹研究員真是委屈人才了嗷！”
方九眼角直跳：“你到底幫哪邊的？”
“我幫自己人啊！楊柳不也是自己人嘛！”莉雅理直氣壯，“話說現在咋整，你是不是沒招了？”
方九笑笑：“別急，這不是來了嘛。”
莉雅正尋思方九說的【來了】是甚麼意思，突然看到頭頂一片陰影加速放大。
楊柳同步察覺到危機，猛然回頭望去。
一座懸空平臺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揉搓、塑形，變化成一把數百米寬的巨劍，轟然之間從上而下地斬落。
莉雅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方九此前射出的第二支【綠色】看似是瞄準楊柳，實則是瞄準楊柳背後的一座懸空平臺。
對平臺發動汙染後，方九對其操控、塑造，變化成一把【空域地板劍】，垂直向下劈落。
楊柳感受到這股轟然襲來的巨力，不敢有所怠慢，翻轉身體，抬腿就是一腳。
結果這一腳還沒踢中，空域地板劍就瞬間解體，讓楊柳一腳踹空，身體略微失衡後，又迅速拼湊成一把重錘，狠狠砸擊在楊柳身上。
砰地一聲巨響。
楊柳被一錘砸飛出去，方向剛巧就是方九所在的位置。
看著急速向自己飛來的楊柳，方九緩緩張開雙臂，將楊柳接到懷裡。
這次的情況和上次不同。
先前楊柳血脈被激發時沒有太大的危險，方九可以慢悠悠地調查情況，分析原因，所以才沒有動用汙染這種強制手段。
這次楊柳連自己都要吃，方九可不能再放著她鬧騰。
必須得稍微來點狠的。
他的掌心滲出一抹【綠色】，在楊柳做出掙扎反應之前，用力地摟住了她。
“汙染。”
……
……
收容所內。
小潘和大壯仔細聽完了相位翼龍的講述，各自臉色都有些微妙。
“你的意思是說……【大虛】也是一種相位生物，它們的存在更加古老更加神秘，而且還是你們的天敵？”
潘朵彌爾拉摸著自己的合金下巴，“然後你還在楊柳身上，聞到了大虛的氣味？你確定你鼻子沒問題？”
“我不可能聞錯。”相位翼龍斬釘截鐵地說道，“那是刻在我們基因裡的本能，她絕對是大虛的後裔！”
“問題是楊柳是相位翼龍和人類生的……”
大壯滿眼都是不解，“她身上為甚麼會有大虛的基因？”
“我不知道。”相位翼龍搖搖頭，目光中的疑惑越來越濃，“而且大虛明明已經滅絕了。”
“滅絕！？”
大壯下意識拉高聲音，“這玩意都死絕了啊？那楊柳豈不是更不可能是大虛了？”
相位翼龍微微低頭，目光看向自己被折斷後吞噬的右爪，嗓音低沉，“【大虛】是空域的霸主，是所有相位生物中最具統治力的捕獵者，但是它們的個體數量稀少，幾乎沒有傳承子嗣的意願，所以數量越來越少，在大約七百多萬個紀元前，它們就被確認滅絕。”
潘朵彌爾拉略作思忖：“紀元？”
“是我們專用的時間演算法，以空域的一次震盪為紀元，時間概念不同，很難用你們這邊的概念來換算……反正是很遙遠很遙遠的時代了。”
潘朵彌爾拉和大壯對視一眼，各自開始沉思。
本該滅絕的大虛，楊柳身上的第三血脈，還有相位翼龍的實龍認證。
感覺楊柳的家庭情況，好像比想象中還要複雜。
嗡——
正值此時，一道相位展開覆蓋大半個走廊。
方九和莉雅從空域裡回歸，氣喘吁吁地扛著昏迷過去的楊柳，回到眾人面前。
相位翼龍看到楊柳的瞬間，眼神一下就變得充滿恐懼，整條龍都跟炸毛似的差點要跳起來。
方九見狀一愣——他見過貓弓腰哈氣的，但還真沒見過龍哈氣……
“領導！”
大壯和小潘急急忙忙迎了上去。
注意到楊柳已經昏迷後，大壯關心地問了句：“她沒事吧？”
“被我整暈過去了，費了我老大勁。”
方九說著來到牆邊，把楊柳輕輕放下，讓她腦袋靠著牆休息。
“是我們。”莉雅在旁邊提醒糾正，“我也出了老大力呢，裝甲外殼都被她敲碎了好幾遍。”
“是是是……”
方九敷衍式地回應莉雅，隨後在小東西抱怨式的抓砸拍撓下，扭頭看向地上的相位翼龍：“它的情況還好嗎？有沒有攻擊你們？”
相位翼龍盯著方九看了幾秒，張開嘴：“勞煩您費心了，我挺好的。”
方九：“……”
方九：“臥槽你會說人話啊！”
潘朵彌爾拉一看方九的反應和自己一樣，頓時樂了，隨後補充道：“豈止會說話，趁你們在裡面幹架的功夫，它還告訴了我們不少事情。”
“還有情報？”方九挑了挑眉，“是關於相位翼龍的？”
“是關於楊柳的。”
小潘端正神色，在腦子裡回憶了一下相位翼龍給的線索，認真道：“簡單來說，楊柳的本質就是黑崎一護。”
方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