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慮到坎蒂絲的心靈健康和精神狀態，方九提出的【末日時鐘強化計劃】被正式否決。
畢竟不管怎麼說……把耶穌綁在艦首跟對面艦隊近身拼刺刀這個行為，多少是有點太缺德了。
屬於是闡道者老爺子聽了都直搖頭的級別。
不過在方九的據理力爭，軟磨硬泡下，坎蒂絲最終還是同意方九“借用”一些末日時鐘方塊，帶回去加強家電城艦隊的配置。
至於“借用”多少……
坎蒂絲的原話是：“別讓末日時鐘破相就行。”
言下之意，就是隻要乍看起來末日時鐘跟原版沒區別，方九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方九也不是個喜歡客套的人，人家時鐘塔現任教皇都親自發話，他當然是鉚足了勁地狂摳末日時鐘死皮。
回到原本世界的第二天早上，近十萬噸末日時鐘方塊就出現在空域飛船的倉儲區域內。
此刻。
倉儲區域外圍，楊柳、大壯以及莉雅等502小隊成員紛紛仰著腦袋，被前方那大片土黃色如城牆般的末日方塊震驚得無以言表。
“媽耶，領導你把人家末日時鐘薅禿嚕皮了吧？”楊柳仰頭望向那堆疊成高塔的方塊山，忍不住嘖嘖稱奇，“這麼多末日方塊都被摳下來了，末日時鐘真不會塌嗎？”
“這才哪到哪？”
方九雙手叉腰，滿意地看著自己的爆肝傑作：“末日時鐘那體量也是星體級的，如果盯著一座末日時鐘薅，可能會出現【破相】或者【裂痕】，但這玩意一共有六座，每座我都稍微摳一點下來，摳得特別公平公正，所以對末日時鐘來說沒啥影響。”
“神tm摳得公平公正。”莉雅白了方九一眼，開始對著這堆方塊進行掃描，“也就是坎蒂絲這孩子性格好，夠堅強，換成別人看到自家教派信奉的【神】被這樣薅羊毛，早就覺得愧對祖宗愧對先烈，擱那下罪己詔了。”
大壯在旁附和一句：“哪怕她這麼堅強我都還看到她半夜偷偷抹眼淚來著。”
“有這事？”方九聞言一怔，準備掏出手機，“那還怪不好意思的，我打個電話安慰她兩句。”
這話一出口，楊柳和大壯就在旁邊狂勸：“別別別……”
坎蒂絲多好的姑娘啊。
本來經歷了那麼多精神狀態能穩定下來就怪不容易的，這會兒再被方九一句“往好處想”刺激一下，萬一黑化變成第二個沃倫韋爾就不好了。
方九被勸住後也不說啥，乖乖把手機收起，一轉頭看見潘朵彌爾拉正站在一群小姬器人中間，表情那叫一個神采飛揚。
“我跟你們說我老牛逼了！”潘朵彌爾拉得意洋洋地哼笑著，在小姬器人的注視下可勁兒吹逼，“當時的情景那叫一個岌岌可危，三大管理局艦隊危在旦夕，你們的主母和真主也慌得一比，你們是不是也覺得這場戰役必敗無疑？但是無所謂，我會出手！”
只見潘朵彌爾拉大手一揮，意氣風發：“我一發精準攔截將那束行星光束直接射爆，隨後完美微操附近一千五百多臺艦船，將敵方艦隊悉數殲滅，把對方遠端指揮的指揮官嚇得屁滾尿流，驚呼不可戰勝，甚至在這些操作之餘，我還偷偷派出一支奇襲艦隊，繞過敵方火力包圍，摧毀了四個敵軍指揮部！”
小姬器人認真地聽著，其中一隻瞪著水靈靈的眼睛舉起手：“可是小潘姐姐，我們的艦隊總數連一千都不到，你是怎麼操作一千五百多臺艦船的？”
潘朵彌爾拉嘴角抽了抽：“這個，我順便操控了一些管理局艦隊，嗯，就是這樣……”
另一隻小姬器人也舉起手：“那你是怎麼知道對方指揮官說了甚麼的？”
潘朵彌爾拉臉上開始流機油了：“我……我透過入侵指揮訊號聽到的！”
小姬器人面面相覷，隨後一個個認真地看向潘朵彌爾拉，齊聲問道：“小潘姐姐，你是不是在撒謊？”
潘朵彌爾拉臉色猛地一正：“我沒有啊！我說的都是大實話。
“滴滴滴——”
小姬器人們齊聲開口。
“心虛82%，緊張15%，羞愧3%”
潘朵彌爾拉：“……”
潘朵彌爾拉：“怎麼你們也有這個功能？！”
方九就在旁邊看著小潘裝逼失敗，被小姬器人們戳穿破防，樂得不行。
不過他也挺好奇的，以前沒見小姬器人搭載過這個功能，這玩意向來是莉雅的專屬來著。
方九扭頭看向莉雅，然後發現小東西一邊掃描末日方塊，一邊在偷偷摸摸地輸入指令，嘴角掛著一絲冷笑，幸災樂禍似的擱那嘀咕“喜歡裝逼，吃癟吧你”
方九：“……”
小東西這心思啊……蔫壞蔫壞的。
過了得有五六分鐘，莉雅折騰完資料也折騰完小潘，心滿意足地降落下來。
方九環顧四周，很快在倉儲區域的角落發現了小潘的蹤影——她蹲在牆角百無聊賴地畫著圓圈，嘴裡不斷地嘀咕甚麼“我也很厲害的”，“起碼攔截射線是真的”，“再怎麼說我也是左眼號艦長”之類的話。
有一說一，看著還挺讓人心疼的。
不過考慮到潘朵彌爾拉那繼承自機僕的性格，方九覺得放著她不管，她自己也會恢復過來。
方九收回視線，看向面前的掃地機器人：“怎麼樣？”
“說實話，有提升，但不是特別大。”莉雅說出了自己的構想，“提升主要集中在防禦效能上，攻擊效能的增強很微妙，最多不過5%。”
“那確實有點少。”方九想了想，“功能性方面呢？比如利用末日時鐘往咱們艦船上貼點時間術法？”
莉雅搖搖頭：“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你得去問坎蒂絲他們才行——不過我尋思是可行的，就是咱們艦船數量太多，全部附魔一遍，坎蒂絲怕是得被榨成坎蒂絲牌人肉乾。”
楊柳流著口水就蹦出來了：“哪有肉乾？”
“想吃東西去菜園啃生的。”方九把楊柳按了回去，接著回頭朝莉雅說出自己的想法，“術法的事先往後放放，現在先以【強化已有艦隊】和【打造新艦隊】為主，反正我們的時間還有很多。”
無序者短時間內不會反攻過來，這是陸玲的判斷，也是方九的判斷。
得益於此，距離雙方下一次激烈摩擦，肯定還有不少時間。
現在方九和管理局都有充分的時間進行修整、強化，以及放鬆。
“我們現在的材料還夠嗎？”方九問道。
“夠。”莉雅現在對材料的態度相當隨意，擺了擺手，“不夠去星石身上扒點就成……對了你最近要剪頭髮不？我替你剪，順便弄點下來我拿去搓新艦隊。”
“可以剪，但你收著點啊，別給我剪成光頭。”
“放心，我下手可懂分寸了——不如我們現在就來理髮吧，我吐個凳子出來你先坐會兒，我正好再去磨一下電鋸。”
“神tm剪髮要電鋸啊，你往哪兒剪呢？”
“你現在是利維坦之軀，尋常剪刀能剪斷才怪了，那不得換個勁大的嗎？”
“哦，也是。”
……
方九和莉雅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
楊柳則是被中間一句肉乾激發了食慾，只覺肚子空空，飢餓感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
她沒有去摻和莉雅和方九的討論——這種大方向的安排，楊柳向來是全部交給自己的外接大腦方九做主。
比起這種事，楊柳更想解決飢餓感的問題。
可能是因為打仗太費心神，也可能是最近確實吃得不多。
從無序者世界回到原本的世界後，楊柳就始終被隱隱約約的飢餓纏身。
想吃，很想吃。
“今天就吃【表妹系列】吧。”
一想到能去親屬菜園裡大吃特吃，半龍人姑娘的臉上就逐漸綻放出笑顏，走路都蹦蹦跳跳的，格外輕鬆。
可是就在楊柳來到親屬菜園門前時，一股異於尋常的衝擊感忽然從足底湧起，眨眼間席捲全身。
親切、憤怒、飢餓、懷念……
這幾種完全相沖的情緒同時湧入心底。
楊柳幾乎本能地低頭，看向腳底。
這一刻，她的目光彷彿穿透冰冷厚實的地板，穿透地板下方密集而複雜的管線，穿透空域飛船的核心熔爐，一路延伸至飛船正下方的那片廣闊無垠的太平洋。
自那海洋之底，一縷與楊柳關係密切的意識，正從混沌與迷濛中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