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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第一百九十章 杯筊算心

2026-05-08 作者:海晏擾擾

趙翊白是來找自己的。

姜灼對此十分確認。

早在初至百花洲的那夜,趙翊白就時常尋著法子來找自己,為此姜焰被王世衡帶走不少次,每每都是讀書下棋等文雅無趣的文人活動,引得姜焰抱怨紛紛。

但趙翊白每每見了自己卻不說甚麼,只是單純地賞花看景。

應該是有心事的。

只是他不知道怎麼說。

姜灼和趙翊白之間的關係,總是很複雜。

從前嘉帝還在時,是宗室皇子和孤女郡主,先前凌恆亂政時,是襄王和先皇后,如今又變成皇太弟和質子親姐了。

“殿下今夜提前離席,是想在出徵前,再與我囑咐些甚麼嗎?”

眼見趙翊白不吭聲,姜灼率先詢問。

趙翊白卻沒有回答,任由繁雜花影搖曳,晚風吹亂心事浮沉。

直至臨近姜灼住所,二人行將告別時,趙翊白才抖抖索索地從袖中取出一對杯筊,小聲道:

“今日祭典結束,我問臺上的巫師借了一對杯筊,但不知道怎麼用?”

杯筊這種東西,巫師既然肯給,怎麼可能不會教使用方法。

八成是趙翊白趁亂,偷偷藏起來的。

姜灼笑了笑,沒有捅破,而是就此耐心解釋起來:

“平面為陰,凸面為陽,殿下只需想著心中所求之事,扔出杯筊,就可以依照所擲結果,得知神明的回答:

若結果是一陰一陽,是聖盃,表示神明應允了你的請求或肯定了殿下的問題; 若是雙陽,則是笑杯,神明覺得殿下的問題不清、時機未到或覺得好笑,需要重新擲筊或更清楚地表達問題; 但若是雙陰,那就是無杯了,這代表神明拒絕了殿下的請求。”

趙翊白卻一反方才心事重重的模樣,起了興致:“那我們來算一卦吧。”

見趙翊白打起精神,姜灼也笑了,於是提議:

“那我們來算算殿下此行南下治災是會順利吧?”

姜灼按先前所說的法子,跪下祈願,緊接丟擲杯筊,一連三次,都是聖盃。

“看來殿下這行必然會旗開得勝,凱旋而歸。”姜灼笑道。

“只算我的,不公平,也算算你的吧,”趙翊白思忖一二,很快說道,“那就算算你在穰城是否平安吧?”

姜灼點點頭。

按著姜灼方才的行徑,趙翊白如法炮製,擲出杯筊,卻是一次無杯,兩次笑杯。

“怎麼會呢?”趙翊白皺眉,很是不解,“是我不信神,所以心不誠嗎?”

姜灼正想說這不過是一種卜算方式,不必太過認真,手中卻已被趙翊白塞入了那對杯筊。

“不行!你自己試試。”

拗不過趙翊白,姜灼無奈笑笑,只能聽從,結果是一次兩次笑杯,一次聖盃。

趙翊白不滿,還欲再想替姜灼擲個好的。

卻被姜灼笑著提醒:“即使是神明,也會被問煩的。”

“那就算算你若是跟著我去治災,是否會平安吧?”

趙翊白換了問題,隨即再拋杯筊,三次,竟然都是空杯。

這是最差的結果。

姜灼忍不住變了臉色。

前世的自己就是死於時疫,自從在襄陽得知時疫發生以來,姜灼處處小心,命人府中燻艾,也不隨意外出,而趙翊白此趟治災,就是去治理疫病,連神都在告訴姜灼,若真跟趙翊白離城,自己必死無疑。

趙翊白亦是打消了將姜灼帶離此地的想法,只依舊擔心非常,離開前又千叮嚀萬囑咐,最後將一塊令牌交到了姜灼的手裡。

“穰城如今還算安全,但也須多留意,一旦情況有變,務必讓黑鴉來通知我,我一定會來。”

姜灼點點頭,安分收下,也不再多客套甚麼。

及至趙翊白離開,姜灼細細在燭火下打量著這塊令牌時,弦川才不知從何處現身,幽幽打趣道:

“他倒是信你,連這種東西都肯給你。”

“我救了他,是他戰死的好友之妹,又是新政副相之女,他不信我,還能信誰?”

姜灼沒有抬眼,對於弦川的出現,也並不意外。

“真殘忍啊,郡主,人襄王殿下可是真心待你。”

話雖如此,弦川面上還是帶了淺淺笑意。

“我又不曾害他過,何出此言呢?”姜灼微微一笑,“我只是覺得男女雙方之間保持一點神秘感,或許會讓關係更有吸引力些。”

姜灼把那些西夏軍藏得很好,正如凌恆的那一次焚宮也把秘密燒得很乾淨,以致於趙翊白至今都只當姜焰是個普通的西夏平民。

“西夏和中原不一樣,沒有甚麼男尊女卑的規矩,甚至歷代以來都是西夏女子在掌權,姜灼你很強大,若是中原的天空不允許你高飛,西夏的草原會永遠會有你展翅的一方天地。”

姜焰是這麼告訴自己的。

姜烈既已在攻城之戰中死去,日後的中原,無論是趙翊白篡權登基,還是趙明景穩固政權,姜灼都已經不在乎。

姜灼要走,要去西夏,不想再嫁人,也不想再進入任何一座深宮宅院。

這是早就決定好的,就如同她倔強的性情,不容得改變。

只是臨走之前,姜灼還是想為西夏儘量爭取一個和平的環境。

燈下燭火幽微,映照出姜灼眼裡的熊熊野心,更顯得容貌豔麗。

“心儀郡主的男人一個跟著一個,可郡主給自己留的退路卻是一條接著一條,我倒是有些慶幸郡主當年對我的選擇和信任了。”一襲紅衣的弦川笑意幽深,言語間卻滿是欣賞之色。

“弦川,我以前就說過,我們是同樣的人。”姜灼也不禁再次感慨,“在我選擇你的時候,你也選擇了我。”

前世之鑑在前,姜灼不會輕信,也不會將自己的人生託付給任何一個男子,正如青樓出身的弦川看過太多痴男怨女情意錯付的橋段,因而也知曉世間真心的瞬息萬變。

靜謐暗室中,容貌豔麗的二人相視而笑,隨後很快聊起西夏的商路經營。

不多時,門外再度響起腳步聲。

早有預料的弦川起身開門,將一襲青衫的蘇硯清迎入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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