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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第二百零九章 神明婚誓

2025-11-28 作者:海晏擾擾

廟宇外的一道閃電劈開了沉靜的夜幕,瞬間的光亮照耀廟宇各列大小神明塑像,光影交織下,殿中的眾神像皆是怒目瞪向殿中跪禱地二人,猙獰亦如惡鬼環繞。

是無杯。

第二次,第三次,姜灼撿起杯筊繼續拋擲。

整整三次,都是無杯。

是最差的結果。

也代表了神明的拒絕。

對此早有預料的姜灼並不意外。

倒是趙翊白不可思議地從殿前供香客叩拜的軟墊上站起,難以置信望向地上杯筊呈現的結果。

“怎麼可能呢?明明……”

明明趙翊白已經在杯筊上動了手腳,讓杯筊更容易出聖盃。

姜灼笑笑,沒有當面戳穿趙翊白為自己設下的謊言。

趙翊白抬頭望向眼前沉默神像,眸中憤恨之色呼之欲出。

自小趕赴戰場廝殺,趙翊白不信神,也不畏神,今日如此行事也不過是想讓姜灼多存一些活下去的希望,卻沒想到天命如此不顧。

但那又如何?

天若不願姜灼活,那就逆天改命;神若不願姜灼活,那就燒廟毀像。

人活一世,豈能任憑命運隨波逐流,肆意捉弄?

趙翊白如此想著,旋即上前一步,欲砸毀眼前這尊不給情面的神像。

轟隆的雷聲卻在此時響起,磅礴夜雨隨之落下,濺起神殿外的塵泥紛紛。

姜灼適時拉住了趙翊白的袖角,咳了幾聲:

“咳咳!我們來算…些別的吧,殿下。”

雨氣太溼了,姜灼不能長久地待在這裡。

趙翊白立馬蹲身下來,護住姜灼,想帶姜灼離開此處,卻又心軟問道:

“阿灼,想求甚麼?”

姜灼勉力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沒有回答,而是直起身來,向神像禱告:

“浦城姜灼,情衷京城皇五弟趙翊白,願與他結為連理,盟定婚約,還請神明見證。”

趙翊白微微一怔,怒氣消散,旋即也掀衣與姜灼一同跪下。

“京城趙翊白,情痴浦城姜氏女姜灼,願與她死生相負,不離不棄,還請神明見證。”

姜灼溫和笑笑,再次丟擲杯筊。

是聖盃。

一連三次,都是聖盃。

“看來…神明同意了我與殿下的姻緣。”姜灼還是笑著。

雨勢漸大,縱然趙翊白將自己的外袍脫下,披給了姜灼,冰涼沉重的錦緞華綢卻並不能更好地避風,反倒要將她瘦弱的肩膀壓垮,看著姜灼愈加蒼白的臉色,趙翊白的眼眸掠過千萬種的不忍,最終只化作額間輕輕一吻:

“天地為媒,神明為妁,婚約已成,阿灼打算甚麼時候嫁給我?”

姜灼自覺時日無多,連深夜來這周邊的神廟都覺得如此費力,遑論應付整套婚嫁流程?倒是趙翊白苦盡甘來,如今位及皇太弟,無論是退一步,遠離京城權鬥,還是進一步爭謀天下,都可以,自己實在無須平白佔他的一個王妃的名頭。

“不是殿下……自己說的嗎?”姜灼無力笑笑,“等我這場高…熱褪了,就咳咳咳咳咳!”

姜灼未能將話說完,掩袖間又是一陣猛咳,只是這一次,喉間卻有腥甜之氣泛湧,雪白的衣袖也沾上了些許豔紅的血點,如三月桃花落盡,枝頭殘花瓣吹入雲間。

姜灼頓了頓,有意將袖間血跡蓋住,不讓趙翊白看見。

前世的自己在得時疫後,約莫也苟延殘喘了半個月,但如今箭傷未愈又趕上這病勢兇猛,想來自己身體的情況確實不容樂觀。

大約也就這幾日光景罷了。

重生改變命運的代價,或許就是讓那些本該屬於各人的結局都來得更快。

凌恆是,姜烈是,自己也是。

天意如此,實在無須嗔怪。

姜灼只是覺得有點累了,就此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我反悔了,也不想再等了,我們可以先在穰城辦一個簡單的婚禮,等……回到京城,我再給你補辦一個盛大的好不好?”

趙翊白將姜灼緊緊擁入了懷中,絮絮叨叨地說著話。

二人額頭相抵,溫熱的呼吸就此纏綿交織,趙翊白因而也更感覺到姜灼的氣息虛弱,不禁眼眶微熱。

此番時疫至今沒有找到特效藥方,趙翊白南下時已經見到過形形色色的人因此病死去,沒想到姜灼竟然也會以這種方式離開自己。

這是自己的報應嗎?

因為造的殺孽太多?以致於身邊人都要一個一個離自己而去。

但姜灼是無辜的,她才十七歲,父母雙亡,事事都要靠自己,為甚麼自己的報應要應在她的身上?

大雨滂沱,又一道閃電裂開天際,轟鳴雷聲四起,狂風吹搖廟內燭火光影,幾近覆滅。

趙翊白沒有等到姜灼的回答。

反倒是陰森的神廟門口出現了一個人影。

來人渾身被雨澆得溼透,暴怒的神色將俊美眉目扭曲,不管不顧地衝進廟內,嘶吼:

“趙翊白!你就是這麼照顧她的嗎?!”

是姜焰。

撐傘的弦川也緊緊跟上莽撞的姜焰,皺眉看向廟內緊緊相擁的二人,忍不住開口苛責道:

“殿下要帶郡主出門,也該知會一聲,也免得我們擔心。”

想來,二人是深夜探望,卻發現榻上空空,放心不下,所以才在暴雨天一路找尋來。

帶姜灼出門拜神是趙翊白臨時起意,只不過看姜灼沒有甚麼求生的意志,想借著杯筊的名頭,讓姜灼存些希望,沒想到,卻是適得其反。

“抱歉,是我考慮不周……”

自知有錯的趙翊白愧疚著低頭。

姜焰卻管不了這麼多,就勢上前,想要自己親手接過燒得昏昏沉沉的姜灼,卻被弦川和趙翊白制止。

姜焰也這才察覺自己渾身溼透,確實不適合靠得太近,免得再過了寒氣。

“……先回去再說吧。”

弦川嘆了口氣,再度撐傘,欲替趙翊白懷中的姜灼遮蔽風雨。

趙翊白也就此起身,準備返程,不知在甚麼時候就失去意識的姜灼無力地垂下了手。

落於白袖的血跡,鮮豔明麗,就此暴露人前。

弦川和姜焰腳步一滯,望向趙翊白的神色也更為複雜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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