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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第一百六十二章 假死醒轉

2025-11-06 作者:海晏擾擾

兩日後,氣息全無的姜灼在碼頭處的一家客棧,緩緩醒轉。

還是因為不敢輕信凌恆。

早在凌恆贈藥的時候,姜灼就將這假死藥送回了浦城老家檢視,確認沒問題之後,又按著配方制了一批。

本來是想賣的,但這玩意的銷路還是太窄了些。

姜灼索性自用了。

戰事告即,姜灼又在此時受傷,在前線非但幫不上甚麼忙,恐怕還要給趙翊白添亂,左右姜灼這個先皇后身份也是遲早要捨棄的,兩人一商計,便就讓姜灼假死脫身,還能讓趙翊白多個發兵理由。

趙翊白的意思是讓姜灼、姜焰二人一同回浦城老家避避風頭,但姜灼擅作主張,令姜焰在碼頭客棧放下了自己的屍體。

四下環境陌生,剛剛清醒過來的姜灼亦有幾分迷茫地看著客棧天花板。

身著紅裳的男子則端藥前來,似笑非笑地落下一聲輕嘆:

“世人都說皇后之位雍容尊貴,卻不知這失去丈夫制掣的太后才是世間女子最高之位,郡主離這至高之位只差這一步,就此全身而退,實在可惜。”

身邊人眉眼瀲灩流轉,卻又不帶絲毫情愫,正是來接應自己的弦川。

姜灼緩過神來了。

太后是太后了,但沒有實權的太后,說到底也只不過以另一種名義被困在深宮罷了。

更何況,攻城之戰並非趙翊白主動發起,早在趙翊白誓師出征的前夜,一支打著襄字旗的小隊就偷襲了景王的糧倉,但趙翊白查遍四下,都沒能找出這支突襲軍的來源。

命運把課題反覆重演,卻已在暗中標註了結局。

姜灼心中料定,趙翊白此戰大概是要輸的。

“……真的要打嗎?”

裝病期間的姜灼也曾試探過趙翊白的心意。

“戰爭不是目的,而是手段,”趙翊白只是輕輕摸了摸姜灼的頭,嘆息,“沒有人喜歡打仗,三哥不想打,我也不想打,但有的是人逼我們打,對於他們來說,這一戰,就可以將數十年的朝堂鬥爭了結,是一件很划算的事。”

“對你不划算,對姜烈不划算,對這些軍士和汴京城百姓不划算。”姜灼看著趙翊白的眼睛靜靜說道。

“一將功成萬骨枯,我,姜烈,還有麾下這些士兵,能夠活到現在,也都是踩著別人的屍骨過來的,早在我們執刀戟誅殺第一個敵人時,就也想過埋骨戰場了,”趙翊白笑笑,似乎不在意,“至於汴京城的百姓,我會讓麾下計程車兵注意,不濫殺平民,儘量將此次動亂控制在最低。”

“值得嗎?”姜灼輕聲哀嘆。

“阿灼,如果要你選,你會希望未來的新王朝是甚麼樣的?”

似乎是察覺到姜灼的猶疑,趙翊白索性岔開了話題。

“耕者有其田,貧者得接濟,懷才者能受賞識,作惡者能被及時懲處,女兒家也能自己決定命運。”姜灼認真思索一二,回答。

“我和阿灼心有靈犀,想的是一樣的,”趙翊白寬和地笑了,“但是要把田地、銀兩、機會、公平和自由分給更多的人,就勢必會傾軋到世家的利益和權勢,故而才有這一戰。”

姜灼默然點頭,明白趙翊白心中堅持,便不再多勸。

趙翊白待姜灼真誠,也願意認真傾聽姜灼的話,如果姜灼將重生的事如實相告,他會信的,但有凌恆自焚的事在前,姜灼已不再敢把命運的結局輕易告知。

或許,也是姜灼隱隱抱了不該有的希望。

萬一其實是能贏下這一戰的呢?

今生的諸多事件在時間節點上已與前世發生偏差,臨戰前過多不必要的預警和退路,反而容易打擊士氣。

於是,姜灼決定,讓趙翊白放手一搏,而退居二線的自己或可成為趙翊白和姜烈戰敗時的退路。

假死三日,姜灼不由得肺腑疼痛,但還是緩緩起榻,啞聲向弦川問道:

“……京城附近,我現下還能調動多少人?”

“姜府奴僕和產業掌櫃小廝共計五十三人,西夏軍百千餘人,”弦川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回答,“當然,郡主如果要算上浮香榭的女子們,那還有二十餘人。”

“那倒也不用如此傾盡全力。”

姜灼苦笑一二,仰頭飲盡桌邊苦藥,又令弦川取來京城輿圖,細細鑽研起來。

弦川也不拘再多問甚麼,只是自行取來筆墨,為姜灼細細研墨。

在輿圖上標標畫畫許久,姜灼才想起甚麼,放下手中筆墨,好奇地向弦川問詢道:

“弦川,凌恆已死,你為甚麼還跟著我?”

“自然是欽慕郡主美貌才華,所以才忠心耿耿,竭盡全力只為常伴郡主身側。”

第三次了。

這是姜灼第三次試圖打探弦川的心思,但他三次的回答都是與初見時一樣虛浮客套。

是自己還沒有被他信任嗎?

姜灼嘆了口氣。

“我既已決定假死,自然是不在意那甚麼郡主太后的虛名,弦川,我再說一遍,在我眼裡,你是和我一樣的人,我們是合作關係,作為你這次幫我打理姜府和產業的報酬,我可以將浮香榭歸於你名下,再另附我名下鋪面莊子的一成抽利給你。”

姜灼抬眼看向弦川,目光真誠。

“我只一個要求,若你有自立之意,請務必提前明說。”

弦川也輕輕皺眉,似乎對姜灼突如其來的說辭和做法很是不解:

“郡主,我也說過很多次了,我對您並無二心,早在初遇之際,我就有意以身相許,藉機攀附於您,只是您拒絕了,才換成如今的相處方式,數月相處間,我雖有略有機巧之心,但關鍵時刻亦不是處處盡心盡力,擔心您的安危,莫非真的要弦川把心掏出來,您才會真的相信我嗎?”

是嗎?

姜灼不由得一愣,意識到自己確實是有些患得患失了。

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久睡三日,難免壓著傷口些許,自方才醒轉還魂,姜灼背上刃傷一直在隱隱作痛,提醒著自己甚麼。

姜灼微微苦笑。

弦川是個聰明人。

而現在的姜灼實在經不起第二個聰明人的捅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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