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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 朝中暗流

2025-10-19 作者:海晏擾擾

蘇硯清就此離京。

偌大的京城一切如常,連著姜灼心中都帶了一絲平靜。

姜灼談不上多憎惡蘇硯清,正如蘇硯清前世將自己送給龐破山,今生得知真相也不過是徒覺失望,而先前婚約之事,姜灼更多的是生氣。

自來情海恨天,想來愛憎總是相生相滅的,愛得濃烈,才容易恨得入骨。

姜灼對蘇硯清談不上愛,更沒有恨。

婚約既已解除,蘇硯清謝觀瀾等一眾舊政羽翼也被暫時貶謫,再添上那一場適時落下的甘霖,朝中的新政勢力一時盛極。

姜灼依舊如先前那般常去太后宮中請安侍奉,只是經此婚約一事,姜灼也隱隱意識到太后與自己的關係已不如昔日親密。

不過,人心都是肉長的。

太后自旱情以來,身體就一直不是很好,姜灼日復一日地侍疾,即便太后不悅,也依舊帶了幾分真情。

夏去秋來,日子一天天過去。

龐破山一案卻遲遲沒有再提起,姜灼曾向王世衡旁敲側擊地問過,對方也只是搖搖頭,說陶正嶽殿前參奏一事也驚動了舊黨,如今大約是得了風聲,收了動靜,也難一時調查得清楚。

“王兄的意思,難道是司馬大人有意通報訊息?”

姜灼皺眉追問。

那日金殿中人確實也有如司馬大人,謝觀瀾,蘇硯清等諸多舊黨官員。

“不止。”

青黑眼圈的王世衡卻搖搖頭,繼續看向手中案卷。

“年節時,龐破山曾藉著探望貴妃的名頭進京,本該是出年結束之後立刻離京,但恰巧戶部尚書錢大人在元宵夜失蹤,龐破山見戶部尚書之職空虛,想在此運作關係,趁機頂上,便又多留了段時間,想是也在京城培養了自己的人手。”

“那……?”

再次提及戶部尚書錢屹川,姜灼略感遲疑。

王世衡卻突然合上書卷,猛然抬頭,恍然大悟。

“對了!那龐破山既然有意戶部尚書的職位,那這錢屹川之死估計也跟他脫不了干係!”

不,不是這樣的。

姜灼滿臉黑線。

戶部尚書錢屹川是死於謝觀瀾之手。

當時的謝觀瀾既奉命押送了陶桃就不大可能再接一個刺殺的任務。

姜灼正斟酌如何自然地把這個訊息告訴王世衡時,突然頓悟的王世衡的卻招招手告辭:

“我得趕緊把這個訊息告訴父親,讓他順著戶部尚書錢屹川之死往下查,說不定還能查出些甚麼!”

姜灼無力地看著王世衡興高采烈地遠去。

不過剩下來的事也不難打聽。

姜灼問了弦川,才知道今年三月,朝中確實為著戶部尚書的人選起過不少爭論,但聖上終究也沒再立新的尚書人選,只讓戶部侍郎暫理其職,說是先歷練一二。

此位空懸,還真是個隱患。

姜灼垂下眼簾。

新舊黨爭愈演愈烈,朝中能用的官員卻是越來越少了。

難怪,陛下會對謝觀瀾和蘇硯清的處置如此寬容。

不過,這也都過去了。

春旱既發,秋災基本已可以預料到了。

到了八月底,聖上親發明旨,令襄王趙翊白與景王趙明景各自前往京西路和京東路賑災。

前世有發生這樣的事嗎?

姜灼暗暗自問。

當然沒有。

前世的趙翊白早在禍世白蛟的讖語出現時就遠走西北,再回京時則是受詔平叛。

平叛?

是了,除了趙翊白之外,京中另有一個皇子也在與景王爭位,甚至不惜發動叛亂。

會是誰呢?

前世發生叛亂時,姜灼已經毀去容貌,在蘇府深入簡出了。

姜灼皺眉沉思,當今聖上子嗣不豐,除了景王,襄王,還有先前因與公孫善扯上關係被貶離京城的六皇子,似乎也沒甚麼成年皇子了。

如今劉貴妃腹中的倒也是個小皇子,只是年歲對不上。

是六皇子嗎?

想起六皇子在秋獵宴會時的輕浮談吐,姜灼總覺得有些不可置信。

可能是人不可貌相吧。

不過,這也說明隨今生事件走向的改變,前世能用得到的資訊越來越少了。

是好事。

這證明命運確實是可以被改變的。

“……阿灼?”

姜灼想得太過入神,沒有注意身旁人說話。

“甚麼?”

趙翊白嘆了口氣,再次重複叮囑道:

“我不在京的這段時間,你可以多去與皇祖母走動走動,但若真遇到事,還是需要求助王相,還有真遇到甚麼事,可以讓黑鴉傳信給我。”

姜灼卻不以為意地輕鬆笑笑,道:

“我好端端在京中,能出甚麼事?倒是殿下您得先顧好自己,京西路遠,務必得小心行事,別再遇到甚麼定盤星行刺了。”

聽見姜灼再提自己戰敗的糗事,趙翊白忍不住漲紅了臉,爭辯:

“……那次只是個意外,當時我沒帶戰戟,而且身上也有傷。”

姜灼笑笑,不語,兀自下車入宮。

趙翊白神色卻更急了。

“那你上次是沒看到我跟謝觀瀾大戰三百回合的事,我當時一戟就將他的劍打碎了,後來他再取出那把重劍來,也沒落著好,那小子看起來悶聲不響的,實際那天被我打得臉都黑了。”

提起謝觀瀾傷勢的趙翊白小心地觀察著姜灼,見她依舊神色淡淡,反而心情更好。

“殿下。”

姜灼忽然止步,微微抬頭看向趙翊白。

“甚麼?”

猛的與姜灼認真神色對上的趙翊白不禁有些錯愕。

“太后近來鳳體不適,您要不要去看看她?”

姜灼今天也是入宮為太后侍疾的,趙翊白似乎摸清了姜灼入宮的規律,十之八九能等到姜灼隨行。

但回回都不曾進過慶壽宮中。

“不——”

看著姜灼期待的眼神,趙翊白還是強行地移開了視線,似是有些情緒低落,“太后並不喜我,我若進去,恐怕也只會惹她煩憂。”

姜灼垂下眼簾,輕聲安慰道:

“人與人之間,總歸是血濃於水的,無論朝政如何,您都是太后的親皇孫。”

趙翊白卻依舊無言地搖搖頭。

姜灼便也不再多勸。

趙翊白此趟離京,再回來起碼也是半年之後的事了。

而如今的太后雖看著只是身體微恙,但姜灼知道,太后的病情很快就會嚴重起來。

今世的太后或將也歿於金秋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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