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郡主,就是蘇硯清在金明池宴當眾拒婚之人。
在姜灼報出對方名號之後,常把微笑掛臉的蘇硯清就不笑了。
因著蘇硯清策馬,姜灼在車裡。
靜安郡主方才第一眼看到的是蘇硯清,臉上也掛著笑意,但看到姜灼從蘇府馬車下來後,也不笑了。
你不笑,他不笑,姜灼卻笑了。
“今日景王妃邀我們流觴曲水呢,本郡主累了,所以在這歇息一會,這也不行嗎?”
先前,姜灼只是在一些宴席上遙遙見過靜安郡主,從沒有真的走上前打過招呼。
這算是二人第一次打招呼,但靜安郡主的態度很是冷淡。
不過這也在意料之中。
雖同為有封號的郡主,但郡主之間還是分個高低貴賤的。
如靜安郡主這般出自皇叔嫡女的正統郡主,自然是看不上姜灼這種半路出家,由臣女晉封的郡主。
“當然不是了!”姜灼厚著臉皮坐下,瞄了一眼靜安郡主手中書卷,發現是個話本子,“只是此處兇險,方才還有劫匪現身,我只是擔心郡主的安危。”
“劫匪?”靜安郡主冷哼一聲,反倒指責起了姜灼的不是,“這太平盛世,怎會有劫匪,倒是你二人雖有婚約,但畢竟尚未正式成婚,怎能同車出遊,這簡直有辱皇家顏面!”
“靜安郡主莫怪,昭寧郡主說的是實話,方才我二人在路上確實遇到了劫匪,昭寧郡主車駕被毀,這才不得已借了我的馬車,但我二人恪守禮數,我亦只在外騎馬護送,絕無私相授受之意。”
許是看不過去,蘇硯清主動站出來幫腔。
比起姜灼,靜安郡主似乎更願意相信蘇硯清的話,並未對此有所質疑,轉而微微皺眉看向姜灼:
“既遇劫匪,那你竟然毫髮無傷,真是運氣好。”
姜灼亦是有些後怕地點點頭,“雖說是劫匪,但看情形應該是新入行,業務不大嫻熟,看樣子也不大會殺人,幸得蘇大人與我同行,護了我周全。”
“是,蘇某幸不辱命,已將逆賊盡數誅殺。”
蘇硯清點點頭,微微躬身致意。
“蘇大人你——”
靜安郡主起身,將手上書卷拍在了桌上,似是氣急地地直指蘇硯清,轉而又看向在旁的姜灼,憤憤不平道:“還有你!姜灼!今天的事我都記住了!”
說罷,靜安郡主就帶著隨行的侍女侍衛上車離開此處。
蘇硯清頗為無語地扶額,似乎很不擅長應對這型別的刁蠻大小姐。
“看來我在京中的危險境地也有不少是蘇大人帶來的。”
姜灼笑著攤攤手,打趣道:
“既是我帶給郡主的麻煩,我會解決乾淨。”
蘇硯清淡淡承諾。
“能在宗室保持這樣單純直白的性子,看來這位郡主真的被保護得很好。”
姜灼依舊笑吟吟的,沒有具體去問蘇硯清的解決方式。
靜安郡主是北靜王的掌上明珠,蘇硯清再怎麼風頭正盛也不過是一介外臣,他自不會直接去告發今日之事,頂多是找人去北靜王那提醒一二。
“或許單純才是最直白的惡。”
蘇硯清淡淡點評。
姜灼點點頭,卻覺得靜安郡主這跋扈性情似曾相識,轉而想起父親在世時,自己好像也是這樣刁蠻,於是不由得感慨:
“或許我以前也是這樣有恃無恐的任性。”
“確實如此。”
蘇硯清點點頭,露出了贊同的笑意,回憶道:
“我第一次在姜府見到郡主您的時候,您當時正在逼同齡的男孩穿女裝。”
姜灼:“啊?”
似乎察覺到姜灼的尷尬,蘇硯清饒有興味地繼續補充細節道:
“王相家的長公子,王世衡好像就被您套上了大袖衫和百迭裙,我和司馬家的二公子身手比較敏捷,我二人是跳牆翻走的。”
“哈哈哈哈哈有這回事嗎?”
姜灼附和著假笑幾聲,很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
時經兩世,童年時的很多往事,姜灼還真是想不起來了。
不過,這還真像是自己會做出來的事。
“是真的。”蘇硯清眼神篤定,“那時候你說甚麼女子裙裝比我們身上的這些學堂制服好看多了,非要我們換上,不換不讓進姜府。”
“好了好了!”姜灼有些心虛地擺手制止道,“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蘇大人就不要再提了!”
其實也不算陳年前科。
好像就在不久前,自己還哄騙著威震戰場的襄王殿下穿上了女裝。
劣跡斑斑的姜灼不禁愧疚地撓撓腦袋,想著有機會還是得好好地跟趙翊白道個歉。
只是,眼前情境,姜灼心中更多的是好奇。
既然,自己在蘇硯清眼中是與靜安郡主、上官雪這般貴女一般驕縱任性,為甚麼一定要拒絕靜安,選擇自己呢?
“……為甚麼是我?”
姜灼心裡想著,也很很直接問出了聲。
“甚麼?”
蘇硯清似乎還沉浸在對姜灼的打趣中,忽逢姜灼正經發問,稍有一怔。
“蘇大人選擇的的婚約物件為甚麼會是我呢?”
姜灼抬起頭定定地看著蘇硯清,目光執著。
蘇硯清很快反應過來,咳了一聲,正準備敷衍道:
“自然是……”
“我的父母均已不在世,蘇家長輩亦不在京中奉養,自然不是甚麼父母之命,蘇大人在公開婚約前甚至未曾知會於我,那也並非媒妁之言。”
像是猜到蘇硯清會說甚麼,姜灼率先打斷道。
早在前世時,姜灼就覺得蘇硯清這種端方君子就應該與沈觀芷這種賢淑閨秀相配。
“姜灼,很多事,也許等你再長大一些,你就覺得明白。”
蘇硯清依舊有意迴避。
“我已經長大了!”
姜灼很是不服氣,繼續上前一步,執拗追問。
平白無故多出個婚約物件,雖然乍一聽讓人感到氣憤,但眼下的情形,確實能讓姜灼在京中暫時保持中立之態,但是這場婚約於蘇硯清又如何呢?
有父王作靠山的靜安郡主,明顯比姜灼這樣的孤女郡主更值得接近,拉攏,利用。
蘇硯清的意圖到底是甚麼呢?
姜灼皺眉思索著,想到了一個微乎其微的可能,緩緩開口試探:
“蘇大人,你——是不是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