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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襄王有夢

2025-10-03 作者:海晏擾擾

至少今生不會再步前世的後轍了。

仰頭看雪的姜灼釋懷一笑,正欲轉身回府,卻被堅硬的盔甲狠狠撞到了頭。

“跟他見一面就這麼讓你失魂落魄?”

趙翊白挑眉問道。

剛才姜灼一時失神,竟不知道他是甚麼時候站在了自己身後。

“甚麼呀——”

姜灼吃痛地揉揉額頭,看著面前神出鬼沒的趙翊白很覺無語。

反正就算怎麼解釋我不喜歡景王,你們就是不信唄。

姜灼有幾分賭氣地別過頭去,不跟趙翊白說話。

今日趙翊白穿的是一身深黑色常服,淺淺金繡作飾,更襯他威武貴氣,但衣服裡面明顯還藏了副盔甲,才能撞得姜灼額頭緋紅。

“……走吧,近日京中不太平,我送你回去。”

半是無奈,半是心疼,趙翊白沒聲好氣地不再多問。

“是近日京中發生甚麼事了嗎?”

似乎凌恆也曾告誡過自己要小心外出,好奇心強烈的姜灼不禁追問道。

“是,”趙翊白頓了頓,並不覺得此事有瞞著姜灼的必要,“近日京中不少未嫁閨秀失蹤,父皇正命人嚴查呢。”

原來如此。

姜灼點點頭,不禁想起來衢州鬼新郎一案。

衢州薛魏到底是執刀的倀鬼,與這二人暗通款曲的淮南東路轉運司龐破山也有很大嫌棄。

少女失蹤在西蜀、杭州各地都有,如今也蔓延到了京城,或許這正是個可以找到劫殺父親幕後指使的好機會。

姜灼一沉思,二人就開始了無休止的沉默。

裹著細雪的寒風吹響姜府馬車簾前懸掛著的輕鈴,與趙翊白一旁護送的篤篤馬蹄聲相應和。

眼見得氣氛越發沉寂,趙翊白率先輕咳一聲,開口道:

“父皇念我徵北有功,說是要在除夕封我為襄王,到時候除夕歲宴,你會來嗎?”

襄王?

姜灼一愣。

趙翊白久在北方征戰。

這封號的“襄”,既是輔佐朝政之意,又很容易讓人想到軍事重鎮襄陽城。

對比起第一個獲封的趙明景,其景王封號雖然取了光明祥瑞之意,但是畢竟這直接從他名姓中取的,顯得極不用心。

姜灼深吸一口氣。

雖不知聖意如何,但如今趙翊白在京中的地位恐怕是要遠遠越過趙明景的了。

只是這也不知是福是禍。

“……我尚在孝期,按律不能參與宴飲。”

收斂了些訝異的情緒,姜灼淡淡開口。

“如此。”

方才還沉浸在封王喜悅中的趙翊白似乎有幾分喪氣。

“不過太后向來寬宥,常常容我侍奉左右,因此到時應該也會進宮。”姜灼繼續補充道。

說起來,沈觀芷腹中的胎兒也是太后的皇曾孫,此事也應當跟太后稟報一聲,只是眼下年關將近,說這些事總歸不大好。

沒人喜歡報喪的烏鴉。

姜灼索性篤定,只要太后不問,自己就不說。

“這樣便好,”趙翊白露出會心一笑,“我只以為你除夕新年這種日子也得一個人過呢!”

趙翊白此行自然是存了私心。

父皇要封自己為襄王之事,本就是要除夕夜正式宣佈的。

這種還未徹底定下的事,按理說是不該提前跟人透露,連出宮時,恰好遇到的景王,他也不曾提起。

只是輪到眼前少女時,趙翊白卻有些按耐不住地有些雀躍。

聽聞景王家中出事,篤定姜灼也在諸多女眷之列的趙翊白硬是與這位不甚相熟的三皇兄東拉西扯地聊了一路,也跟了一路。

不知是否得益於自己的死纏爛打,景王進府時,恰好與姜灼撞上。

靜立馬側趙翊白就這樣在府門外看著二人相遇,看著姜灼臉上抬頭對視時的呆怔,轉瞬即逝的笑意,出府望天時的惆悵。

姜灼想得入神。

直至自己走近她背後都沒有察覺。

她在想甚麼呢?

看到姜灼杏眼濛霧的時候,趙翊白不禁有了些嫉恨。

她在想與趙明景憾而不得的這場姻緣嗎?

還是在想與趙明景相遇過後落下的這場雪嗎?

景王妻妾同娶以致如今家宅不寧,並不是專情的人。

至於這場雪。

趙翊白仰頭看去。

京城喧譁鼎沸,這雪點子硬若冰礫,一點都比不上他當日重逢贈姜灼的那一場白梅輕雪來得風雅清淨。

可姜灼依舊屬意景王。

所以趙翊白才迫不及待地將獲封襄王之事告訴姜灼。

明眼人皆能看出襄王地位高於景王。

姜灼,你當初所許的京城第一流如今是我。

趙翊白期待著姜灼目光能為自己停留,想告訴姜灼的話更是呼之欲出。

可姜灼依舊反應淡淡。

為甚麼呢?

趙翊白很覺落寞。

在進衢前夕,趙翊白始終覺得姜灼心裡是有自己的。

不然,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為何以性命相護呢?

別離多月,趙翊白始終記得姜灼向自己跑來時的神色。

決絕,焦急,關切。

不像有假。

二人就這樣各懷著心思走了一路。

直至馬車在姜府門口停下,趙翊白利落下馬,正欲伸手接姜灼下車。

姜灼卻是提起裙裾輕盈一跳落了地,隨後又俯身恭恭敬敬地向面前人行了個大禮道:

“恭喜殿下獲封襄王,臣女姜灼討巧,先眾人一步向殿下道賀,祝襄王殿下永襄盛運,千歲無極。”

少女言語間雖是客套問禮,但笑容真摯燦爛。

趙翊白不禁想到了行軍西北高山時的遇到的紅綃花,生於貧瘠頑石碎礫處,安靜低伏如尋常雜草,盛放時色彩熾烈若野火。

姜灼,或許就是這樣的紅綃花。

本有些失落的趙翊白瞬時釋懷,也笑著回應道:

“我這襄王,‘襄’字還沒一撇呢,郡主倒先給我架起來了,今日你提前說了這賀詞,除夕又該說甚麼呢?”

“除夕自然有除夕的說法。”

姜灼眼睛一眨,調皮地揚起唇角,轉身告辭。

趙翊白也淡淡一笑,打道回府,期待著下一次的相見。

是日,景王府妾室沈觀薇因謀害皇嗣之罪,被髮落到了鄉下莊子上。

因著年關將近,沈觀薇之事並沒有驚動太多人,而是由著一架沒有家徽的馬車趁夜送出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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