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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夢醒對談

2025-10-03 作者:海晏擾擾

姜灼回到姜府之時,宮中送來的金銀珠翠,綾羅綢緞就已擺滿了一地。

這些都是太后那邊派人送來的賞賜。

但姜灼卻是興致泛泛。

冊封縣主是因著父親之死,晉封郡主是因著師父之死,邁向權勢高位的每一步都是踩著親友的屍體,姜灼實屬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甚麼不詳之人。

謝絕了上門道賀的人,回京後的姜灼閉門不出,不理賬目,只專心睡覺。

大概睡到第三天夜裡,再次被夢魘驚醒的姜灼,在走下床塌時,看到了端坐桌邊的凌恆。

“凌侯爺真是大膽,連我的閨房都只當無人之地,想來就來。”

縱然連日休息,但姜灼依舊是神思倦怠。

有時候夢到的是錢雲翼變成了厲鬼抓著自己的脖頸前來索命,有時候是夢到是血肉橫飛之下自己親手一刀一刀用匕首偽造狼咬創面。

但今日,姜灼夢到的是自己林間反擊一刀,回頭來卻發現殺死的是站在自己身後的公孫善。

看著公孫善失去神采的雙眸,姜灼照例帶著一身冷汗,驚醒了。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昭寧郡主如今可不比以前好接近了,連日裡謝客,不行些特殊法子,哪裡有機會能見到郡主玉容呢。”

凌恆含笑著打趣,目光直直地盯著眼前人。

時近深秋,剛從榻上起來的姜灼只穿了一身雪白的絲質中衣,見凌恆在也只是披了件外衫,很是單薄。

未梳妝的黑髮柔順垂下,噩夢後驚醒的臉色更顯蒼白可憐。

沒有那些繁複裝飾和禮節,凌恆不由得覺得此時的姜灼溫柔可親,二人燭下對坐更是宛若一對相處多年的夫妻夜深談心。

只是姜灼臉上沒有絲毫的笑意。

“凌恆,你是哪邊的人呢?”

姜灼聲音略顯沙啞,素手執壺給自己倒了杯水,順便也給凌恆添了茶。

“呵。”凌恆輕笑一聲,舉起茶盞玩味道,“我以為阿灼問我的第一個問題應該是與公孫善有關。”

公孫善和凌恆必然有關係。

這是不用質疑的。

寄居於凌恆的拾芳閣,公孫善並沒有直接被凌恆獻給陛下,而是被轉送給其他的皇子公主,假他人之手再獻給陛下。

這便說明了凌恆早就知道公孫善的刺殺目標是陛下。

只是他不願意擔這個風險。

姜灼沒有說話。

“那阿灼,你所說的是哪邊又是指甚麼呢?”

彷彿是覺得姜灼這樣嚴肅的模樣很可愛,凌恆笑了。

“新政和舊政,侯爺更傾向哪個?或者說這其中哪一個能帶給侯爺更大的利益?”

姜灼繼續認真追問。

“無所謂。”

凌恆湊近姜灼,伸手撫摸起姜灼一縷頭髮,繞指纏弄。

“甚麼?”

凌恆的回答太過輕佻,以至於姜灼懷疑是自己沒聽清。

“推行新政還是維持舊政,這些對我來說都無所謂,我名下產業已經不計其數,即便有所損失,對我來說是也無傷大雅。”

“那侯爺這是……?”

姜灼愣了。

“好玩。”凌恆輕聲說道,“公孫氏因言論被滿門流放,其父親也在流放途中過世,她因此懷恨天家,我曾與公孫氏有舊,她便找到我求助,我覺得好玩,於是允諾了。”

定定看著這個前世曾熟悉到同床共枕的男人,姜灼才意識到自己或許從沒有真正瞭解過凌恆。

“那侯爺與我做交易,允我學劍,陪我夜探鬼市,也是因為覺得我好玩嗎?”

“是,也不是。”凌恆越發大膽,就著燭火欣賞姜灼的容貌,“除了好玩,你也夠漂亮,漂亮到我見到你的第一眼時就覺得你應該是屬於我的,在此事上,你大可以信我,因為我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如公孫善這般白白的去送死。”

“……或許新舊政之變,讓侯爺失去的是其他心愛之物呢?屆時侯爺還能如今日這般不在乎立場地遊戲人間嗎?”

避開了凌恆戲謔的目光,姜灼繼續追問。

“棋子或許有黑白之分,但執棋人卻沒有。”凌恆湊得很近,溫熱淡雅的龍涎香氣息纏繞身側,彷彿下一瞬就親吻上姜灼的臉頰,“阿灼,你不該以棋子的顏色區分我。”

“但執棋人卻有輸贏之分,侯爺這麼說,看來是現今想要贏的東西已遠不止是黃白之物了。”

面對凌恆突如其來的靠近,姜灼沒有絲毫的躲避,只是神色淡淡道。

世間男子的征服欲皆如野外遇狼一般兇險。

有時候,越是羞澀,越是恐慌,越是輕易暴露自己的短處,就容易激起他們的慾望。

周旋,對峙,大膽地亮出自己鋒利的匕首才是正確對付野狼的方式。

凌恆果然覺得沒趣,鬆開了姜灼的發縷,冷冷道:

“姜灼,我很早就跟你說過,我喜歡聰明的女人,但不喜歡太聰明的。”

“我也以為我很早就跟侯爺說過,我與侯爺只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我對侯爺並無婚嫁之意,因此,我並不會在意侯爺您是否喜歡我。”

“那又如何?”凌恆忽的湊近,鼻樑幾乎與姜灼相抵,“論出身,論地位,論相貌,京中還有誰能比我與你更相配?姜灼,你遲早是我的人。”

“這也只是侯爺您的一廂情願而已。”

燭火幽幽,映照出姜灼眼眸深深。

“是不是一廂情願來日便會知曉,”凌恆笑了,似乎很是勢在必得,“總有一天,你會主動來求我的。”

“……侯爺你究竟要甚麼時候才會意識到我並不是一心求死的罪臣之女,不是一樽出現裂紋即可拋棄的花瓶,也不是為了榮華就獻媚討好的寵姬呢?”

姜灼忍不住嘆息道。

凌恆沒有說話,只是執茶盞的手指在桌案輕輕點著,姜灼明白,這是他不耐煩的跡象。

男人總是傾向喜歡簡單的女人。

心思單純,容貌嬌美,又沒有太多資產傍身,這樣的女人才夠溫順服從,也才夠乖巧討喜。

或許,這才是前世的姜灼如此受歡迎的原因。

只是這樣膚淺的喜歡,對於現在的姜灼來說,沒有絲毫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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