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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族親重逢

2025-10-03 作者:海晏擾擾

摒棄那些隨從和所謂的縣主身份之後,一路行途順遂了很多。

只是羈旅辛苦,常常不得不露宿郊野。

“蘇兄,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

看著在河邊挽起袖子捉魚的蘇硯清,姜灼開口問道。

“我父親是新政的力行推進者,而蘇家似乎是站隊舊政的,為何蘇姜兩家仍然交好呢?”

“先前,家父確實因此與姜相鬧過不少矛盾。”蘇硯清擦擦汗,釋懷笑道,“但他二人除政論之外,依舊在很多詩詞文章上相通,因此依舊交好。”

說著,蘇硯清眼疾手快,用樹枝叉中一條銀魚,得意地姜灼展示著。

“但是阿灼你不一樣,你不是你父親的衍生物,你可以有自己的立場,也可以有自己的判斷,但我最希望的還是你不要參與到這場爭鬥中來。”

姜灼點點頭,微笑著上前接過魚,熟練地擊暈放血,開始刮鱗去涎,開膛破肚,清理鰓片。

“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

許是察覺到蘇硯清好奇的目光,姜灼出聲提醒道,“蘇兄是君子,不該看這庖廚之事。”

“這魚可是我捉上來的,我與姜娘子可是共犯,哪有甚麼該看不該看的呢?”蘇硯清笑道,“吃魚不忘捕魚人,姜娘子可不要忘了我。”

話雖如此,蘇硯清還是轉頭又去獵了幾條魚。

姜灼則取了車上的鹽,擇了附近的一些山奈和薤醃製。

夜火烈烈,姜灼仔細烤著魚,蘇硯清依舊微笑望著姜灼的動作。

不知道為何,姜灼感覺,蘇硯清似乎格外喜歡處理這些衣食雜事。

世家培養出來的貴公子,官場上不敢有絲毫行差蹈錯的權臣,竟然會嚮往當個山野村夫。

姜灼輕扯嘴角,有點笑不出來。

果然,人最嚮往的通常是得不到的東西。

好在這樣的日子並不長久。

七日之後,姜灼和蘇硯清到了浦城。

縣主的敕牒和宗正寺文書均已在衢州逃亡路上丟失,蘇硯清和姜灼只稱自己是一雙回家省親的新婚夫妻。

先前為著姜烈仕途之事,姜惇與本家已疏遠,連帶姜灼也好久未曾見過家中其他人。

姜灼來這,本就是想親眼看一看父親的墳塋。

浦城姜氏原本也是一個世代簪纓的清流門第,大約到姜惇這一代,其實已經式微,好在姜惇爭氣,自己寒窗苦讀考進朝堂,又一步一步踏上副相之位。

大約是藉著姜惇權勢之盛時,浦城姜氏也曾重修過姜家祠堂。

祠堂已不如姜灼小時印象裡的那般破敗,處處金匾高懸,重重門檻橫設,很是肅穆。

縱有千年鐵門檻,終須一個土饅頭。

姜灼卻不由得感到悲慼。

“夭夭?”

剛踏入祠堂,姜灼便聽到有人喚自己乳名。

姜灼聞聲回頭,只見一位身著深色長裳的中年男子正立於門畔,眼中滿是驚疑。

他的年紀看來比姜惇還略輕些,兩鬢卻已隱約泛出灰白。

“叔父?”

姜灼取出自己的玉佩確認道。

深邃如黑夜的眼眸似乎是姜家人一脈相承的外貌特徵。

姜惇姜灼姜烈如此,眼前男子亦是如此。

曾在八九歲之際,姜灼還常跟這位姜慎叔父打照面,如今卻是連自己都不敢確信了。

“好孩子,好孩子。”姜慎上前來,激動地按住了姜灼的肩膀,眼眶含淚,“平安就好,回來就好。”

回鄉情怯,一路緊繃心絃的姜灼忽的放鬆下來,倏然落淚。

在前世的很多情境下,姜灼都以為自己無人可靠,但其實還有姜家的族親們。

立場分歧利益,時間生疏關係,唯有血緣不可磨滅。

姜灼一邊哭訴著自己這一路經歷,一邊也聽著姜慎喃喃敘述。

這才知道自己原來被“失蹤”了。

“衢州知州薛懷忠和縣丞魏天仁這二人殺良充匪,見我發現還帶兵出城追殺我,”姜灼雙眼通紅,神情憤憤,告狀道,“父親之死料想也與他們有關。”

“你父女二人先後都在衢州附近出事,料想此事聖上也有所察覺。你且放心,此事自有我與你堂兄為你作主。”姜慎點點頭,表示瞭然,又叮囑道,“官場複雜,你一個姑娘家不必想太多,更不要牽涉其中。”

姜灼試圖反駁,但又想起昔日叔父與父親吵架時的情景,想起這位叔父也是個脾氣倔的,就不再多說了。

“你不遠千里來此,你父親若是…泉下…有聞,定然也會高興的。”

饒是姜惇去世已有兩月,但姜慎言語提及間,依舊紅了眼眶,哀痛地感慨著。

自家人關起門來雖說也是吵得不可開交,但畢竟還是血濃於水的親兄弟,容不得外人暗害。

姜灼溫順點點頭,先去了父親墳塋祭拜,又在祠堂看著父親的靈位。

然後——

兀自在靜室內跪了三天三夜。

再出來時,姜灼臉上已沒有了一絲淚痕。

此趟回鄉,除了奔喪之外,另一件重要的事就是繼承遺產。

雖說姜惇只姜灼一個獨女,財產歸處無可爭議。

但畢竟姜惇是在浦城入土的,葬禮之際,姜灼遠在京城,諸多事宜都是姜慎代為操持。

不過好在聖上御賜了姜灼縣主身份,姜慎亦無爭產之心。

這兩日,姜灼便與叔父清點了遺產名目,請官府過戶之後,又將父親在閩北的田地資產委託給了叔父代收租賦,同時取抽成作為叔父的管理費,來答謝叔父厚葬父親。

除此之外,姜灼還設立了族塾,以資姜氏族親後輩讀書入仕。

這一切,在宗族集會過後皆定了下來。

姜氏一族,雖多執拗,但也恰恰是得益於這份性情帶來的凝神專注和不折之志,往往能令人能潛心一道,窮極一藝,終有所成。

父親既逝,姜家的人才不能再沒落,這是為姜氏子侄計,也是為姜灼自己考慮。

對於姜灼的雷厲風行,蘇硯清屬實有些意外。

“我還以為阿灼會哭得很厲害,可惜我白用功,竟想了些沒用上的哄人法子。”

蘇家派長子一路護送姜灼回鄉,除了行程安全問題,其實更多的是擔心姜灼年歲尚小,應對不了族中一眾叔侄,所以讓蘇硯清協助應對,只是沒想到姜灼自有主張。

“眼淚解決不了任何事。”姜灼淡淡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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