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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夜深話別

2025-10-03 作者:海晏擾擾

天色漸暗,姜灼告別蘇硯清,離開待了一整天的廚房。

端著一盤豆糕回房的姜灼,恰好看到白斐竣呆立在自己房門外,空舉著手,欲敲不敲。

白斐竣似乎在想甚麼事,想得很專注,以至於沒注意到出現在廊邊的姜灼。

“阿灼,我知道你沒睡,你只是在躲我。”白斐竣終究放下了試圖敲門的手,有些痛心地開口道,“我知道是我騙了你,但我也是有苦衷的,至少再見我一面,給我一個解釋的——”

姜灼走近白斐竣,將豆糕端到了白斐竣的眼前,笑道。

“吃夜宵嗎?五皇子殿下?”

白斐竣頓時憋了個大紅臉。

從下午起,姜灼就沒在房間裡,所以沒點燭火,怪不得白斐竣以為姜灼是在裝睡躲他。

姜灼將豆糕放到桌上,又取了火摺子點了蠟燭。

被打斷施法的白斐竣只一味沉默地坐在桌邊,再沒有了剛才的喊門氣勢。

“怎麼一直不說話?”姜灼有些無聊地挑掉了燭火處的一絲燈花,“不是說要我給殿下一個解釋的機會嗎?”

忽明忽滅的燭火將姜灼深邃的五官輪廓映得更加清晰。

白斐竣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馬。

“……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

比解釋先說出口的,是白斐竣的試探。

“怎麼會呢?”

姜灼挑挑眉,很覺出乎意料,細思之下又覺得可能是跟定盤星趙磐一戰,讓白斐竣很丟面子,於是開口安慰道:

“勝負本就是兵家常事,況且殿下身上本就有傷,又是三番兩叢地遇刺,任誰都受不了的。”

“阿灼是怎麼知道我身上有傷的?”

燭火燈影之下,依舊戴著面具的白斐竣看不清神情。

“氣味。”姜灼坦誠道,“殿下的身上一直都有血腥味,起初我以為是擊退船上那波刺客留下的味道,但後來換了衣服也一直還在。”

“阿灼的鼻子很靈。”白斐竣的唇角微微上揚,“也許,我根本不需要解釋。”

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白斐竣也開始一口一個阿灼的叫著了。

是跟蘇硯清學的嗎?

姜灼有些恍惚地想。

“嗯。”姜灼垂下眼簾承認,“我其實很早就發現了五皇子殿下的身份了。”

“但阿灼依然會因我的身份,與我產生隔閡。”白斐竣低聲闡述著自己的猜測,聲音喑啞,“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因為我不夠強大,保護不了自己,也保護不了阿灼,才會讓你害怕與我有牽扯。”

白斐竣說得對。

姜灼是在逃避。

對於姜灼來說,五皇子趙翊白是一個註定失敗的政治人物,一個需要遠離的危險角色。

但白斐竣不是,他可以只是哥哥的好友,可以只是保護自己的前世恩人。

姜灼忍不住嘆了口氣。

“……殿下知道我的父親突然打算辭官的原因嗎?”

“願聞其詳。”

“我父親得知朝中有人要告發他與戍守邊疆的五皇子殿下結黨營私,意圖謀反。”

姜灼平靜地說出理由。

“這不可能!”白斐竣卻是有些坐不住了,站起來爭辯道,“我與姜相素未平生,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五殿下久戍邊疆,不知京中人言可畏。”姜灼苦笑著,“官場政治如此,兒女情長亦是如此,不管有無,一旦傳出來,懷疑的種子就會在人心種下。”

“是非對錯只在人心,唯有權力可以定義人心。”白斐竣低聲沉吟,“若我……”

“殿下慎言!”姜灼連忙打斷道。

室內靜寂。

可以依稀聽到燈花爆裂的聲音。

姜灼感覺身後出了一背冷汗。

若白斐竣再說下去,姜灼自覺恐怕是要替前世的父親坐實結黨營私的罪名了。

似是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甚麼,白斐竣訥訥道:“抱歉……嚇到你了。”

白斐竣有奪嫡之心。

姜灼幾乎可以肯定。

或許重生一世,自己可以不讓白斐竣走上這條註定失敗的路嗎?

“手中權力越大,背上責任也就越大吧?”姜灼故作輕鬆地反問著,“若真有那一天,殿下恐怕也日日為俗事煩擾,不若現在這樣逍遙自在。”

“可是姜兄告訴我,阿灼只許人間第一等男兒。”白斐竣面具下的雙眸晦暗不明,但依舊目光堅定,“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若此生連鍾情之人都無法守護,又有甚麼意義呢?”

怎麼人人都知道自己喜歡過景王?

姜灼感覺都有些麻木了。

“先前是我太年幼,只覺得眾人爭著搶著的東西才是好東西,如今經歷了父親這一遭,”姜灼有些訥訥地解釋道,“阿灼已經不慕權力名位,只求一生一世一雙人。”

“阿灼的一生一世一雙人是和蘇兄嗎?”

“我與蘇硯清只是兄妹之誼。”姜灼坦然回答道。

你把人家當兄長,人家可未必沒有其他心思。

既是兩家交好的青梅竹馬,又是危機臨頭時的救命之恩。

自己又該拿甚麼跟蘇硯清比?

白斐竣不由得嘴角泛起苦笑,問出了心中最後一個問題。

“……為甚麼不好奇我面具後的臉?”

“殿下很想讓我看嗎?”姜灼反問道。

說不好奇是假的,先前只是因著不想揭穿白斐竣的皇子身份,才遲遲沒有摘下他的這張面具。

白斐竣點點頭。

越過燭火,姜灼伸手取下了白斐竣的玄鐵面具。

鋒利劍眉勢壓如潭水般的雙眸,如峰巒陡峻的鼻樑似乎與如刃的薄唇相互應和,許是常年戴著面具,白斐竣的臉並沒有姜烈那般的受邊境風沙磋磨,反倒在室內燭光映襯之下顯得少年俊朗。

十三年前的白斐竣沒有姜灼記憶中的生人勿進的戰場煞氣,倒多了出生天家的清貴之氣。

玉面郎君相,沙場修羅骨。

姜灼不由得想起了這句詞。

“下次相見,阿灼可要認得我。”

白斐竣輕勾唇角,面容上的冷峻之氣,亦如春初池水冰解。

姜灼明白這是要告別的意思。

“下次相見,五殿下可要把傷勢都養好了,讓阿灼領教下修煉戰神的英姿。”

姜灼也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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