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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瓊花雅宴

2025-10-03 作者:海晏擾擾

“說起來,我昨日去了廟裡,”姜灼儘量讓自己語氣輕快些,“有個小沙彌跟我說,人有聰明和愚笨之分,是因為有些人初次當人,有些人已經當很多次了,觀芷姐姐你那麼聰明,說不定已經當人很多次了。”

“若真有前世之說,那我主母一定是隻大老鼠!又蠢又壞!”沈觀芷繼續哼哼唧唧的,用手指點了姜灼額頭一下,“你麼,一定就是條小魚,雖然平日自由自在的,但真遇上事了,怎麼死的都不知道的。”

即便提起前世之說,沈觀芷神色也沒有異常,姜灼不自覺默默鬆了一口氣。

沈觀芷沒有重生。

姜灼很慶幸,至少到現在為止,沈觀芷都沒有對自己表現出惡意,甚至還一直試圖在教自己提防宅邸之間的明爭暗鬥。

前世的姜灼面對昔日好姐妹的高升和自己的潦倒,並不是沒有恨過嫉妒過,甚至在旁人的唆使下,姜灼還給孕期的沈觀芷下過紅花。

深信姜灼的沈觀芷,不疑有他,痛快飲下,因此也失去了自己的第一個孩子。

“姜灼,你我姐妹之誼,至此恩斷義絕。”

面含痛色的沈觀芷揮袖離去。

犯事的姜灼如物品般被轉送給了武威侯。

“這不還有沈姐姐護著我嗎?”姜灼有些慌亂地攀上沈觀芷的手臂,用撒嬌掩飾了自己的愧疚和不安。

只要這一世不跟沈觀芷相爭,就不會再步前世的後塵吧?

姜灼有些天真地想。

“哪輪得到我保護。”沈觀芷也輕鬆地笑笑,“這麼漂亮的小魚,京城爭著搶著要你的公子哥可多了去。”

也在二人嬉笑間,馬車到了此行目的地——公主府。

長公主趙疏月是這次宴會的組織者,按家世品級給眾閨秀排了座。

因著沈觀芷父親只是一個從四品的清閒文職,因此她的座席遠在姜灼之後。

憑著身世前排入席的姜灼,久未感受到眾人的注視,竟然有些忐忑不安。

一陣寒暄客套後,一株大如白玉盆似的白蕊碧葉瓊花被獻了上來。

姜灼細看之下,才發覺瓊花是由八朵五瓣大花圍成外層一圈的,環繞著白色似珍珠般的小花,又簇擁著一團蝴蝶似的花蕊,層層疊疊的,好不繁複。

因著瓊花多見於揚州等地,前朝皇帝層挪了多次都未曾養活,但長公主卻將其成功移植到了府中,如今春夏之交,正是開花時節,才有了這次雅集。

姜灼記得,在前世的這次雅集後不久,公主府裡的瓊花幾乎在一夜凋盡了,大概只是運送過來而已,未曾移植成功。

賞花是假,選妃是真。

眾貴女身後還有一層層厚厚的紗簾,其後坐著太后和眾皇子一干人。

席間眾女誇讚著這花,長公主轉而令人取出了一張古琴,拂袖奏了一曲《春曉吟》。

明快亮麗的曲調很快活動了宴會氣氛。

緊接著,前排貴女們開始談論起各家才藝。

幾乎是按地位之分,靖國公孫女,中書令之女,驃騎將軍之妹,依次獻藝。

姜灼暗自留意屏風後的動靜。

每每獻藝,都有侍從出入帷幕,坐在主位的長公主總是先與傳話的侍女交流幾句,再決定接下來的評價和賞賜。

皇室之人怕是不會在此久留,因此越前出場,被注意到的可能性就越大吧。

前世的沈觀芷有在這次宴會出場嗎?

姜灼有些恍惚地想,似乎完全沒有印象了。

“聽聞姜妹妹彈得一手好琵琶,不知道今日能不能有幸聽一曲。”

正在沉思的姜灼冷不丁地被點名,驚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笑著行禮。

“說來也巧,觀芷姐姐近日為我的曲子填了一首好詞,正合今日此景,不知道觀芷姐姐可否有興致與我共和一曲?”

坐在末排的沈觀芷忽然抬頭,對上姜灼誠懇的目光,怔了一下,很快起身行禮。

“殿下雅興,小女雖才疏學淺,但也願獻薄技。”

平日裡,姜灼與沈觀芷確實私下裡多有填詞唱曲,但也不過鬧著玩,從未當著眾唱和過。

不過今日長公主之宴,明眼人都知道是為著皇子選妃而設,赴宴者皆有準備才藝。

因此,姜灼並不擔心沈觀芷出醜。

“……這麼好的機會送給別人,我看傳言非虛。”

“可見是個怯場的草包。”

“還真是便宜了那個沈觀芷,攀上了個傻的。”

“那也得看沈家這小門小戶的,接不接得住這麼大的氣運。”

只是,此前甚少有兩位閨秀一同獻藝,尤其是這種選妃宴會。

二女一同上場,到底引起了一些非議。

姜灼素手輕撥琵琶,慢板起調,選了首沈觀芷最熟悉的《蝶戀花》。

“花褪殘紅青杏小。燕子飛時,綠水人家繞。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

沈觀芷生得一副好嗓音,空音婉轉,琴聲亦如月光般從姜灼指尖流出。

加之二女容貌不俗,又皆著淡色衣裳,一暖一冷,相得益彰。

席下漸漸安靜。

“牆裡鞦韆牆外道。牆外行人,牆裡佳人笑。笑漸不聞聲漸悄。多情卻被無情惱。”

琴音漸轉疏朗,卻依舊流露出淡淡愁緒。

都說少年不識愁滋味,為賦新詞強說愁,可姜灼已不是前世那個十五歲的懵懂女孩,離聚泣笑死生一一經歷,如今彈來更顯情韻。

波瀾不平的姜灼以滑音收束了這份哀愁。

曲終。

滿座寂靜。

姜灼與沈觀芷一同行禮示意。

帷幕之後卻遲遲沒有侍從出來通傳。

不忍氣氛如此停滯,長公主撫掌正欲誇讚。

卻有人掀簾而出。

“姑母,我就說這趟沒白來,您要是不來,又如何得知京城還有這般的妙人呢?”

來人眼眸深深,鋒利的眉梢微微輕揚,手執一柄摺扇,談笑間盡顯風流神態。

姜灼一驚。

說話者不是旁人,正是姜灼前世第二任夫君武威侯凌恆。

“怎麼一直不抬頭?”凌恆輕笑,“本侯就這麼可怕嗎?讓你看都不敢看?”

京中頗講究男女之大防,未婚女子均戴幕離示人。

此次宴會只因是長公主組織的女席,因此,座中女眷均沒有戴幕離。

姜灼忍不住把頭低得更低,不去答話。

太后瞪了凌恆一眼,沉穩發話,“詞曲都不錯,今日哀家可許你二人一願,有甚麼想要的,說來就是了。”

沈觀芷聞言看了姜灼一眼。

此次,原本是姜灼的獨奏,又加之姜灼地位高於沈觀芷,這一眼的意思是讓姜灼先說。

早在瓊花宴前幾個月,姜灼就一直在打聽景王的喜好。

沈觀芷暗暗認定,姜灼這一次兵行險招,大概是想求太后賜婚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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