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熟神出現了。
肉獄之神!!
白野知道,這是由於偽人大量聚集,導致肉獄之神的投影正在形成。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逆徒也就是欺負偽神沒甚麼腦子,把人家當槍使。
自己躲起來,讓偽神打頭陣。”
誠然,這是很好的算計,偽人侵蝕北邙,肉獄降臨,而陸沉甚麼都不用做,等著漁翁得利即可。
但神怎麼會讓他如願?
白野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原地。
萬木林中,無雙將等人驚駭望天,看著那尊橫亙蒼穹的無邊肉獄,心神劇震!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神,沒有見過神,永遠無法想象出神的可怕,那是超越人類言語表達與人類思維的,更高維的存在。
不可理解、不可名狀。
哪怕肉獄之神的力量只投射下冰山一角,可來自維度的碾壓,便足以讓普通人瞬間喪失鬥志。
萬木林中的人類士兵開始潰散,有人呆呆的抬頭望天,好似丟了魂兒。
有人發出歇斯底里的嘶吼,亦有人顫抖叩首,乞求神明寬恕。
“開.....開甚麼玩笑!?這就是禁忌邪神嗎!?”收藏家目眥欲裂,眼中血絲密佈,臉上再沒有半分優雅。
“這樣的存在真是人類可以戰勝的嗎?”無雙將緊緊攥著紅纓槍,失神呢喃。
深深的無力感將眾人包裹,他們只覺得窒息。
超越肉眼所能容納極限的龐大身軀,給他們一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怎麼打?
在這具遮天蔽日的巨大軀體面前,哪怕肉獄之神站著不動,他們打上十天十夜,能摧毀萬分之一嗎?
這已經不是螞蟻啃食大象,而是螞蟻要啃食掉一顆完整的星球!
五十年前,被秦明神、杜天命當成路邊一條的邪神虛影,在五十年後重新出現時,帶給世人無與倫比的震撼。
“拿起武器!不要忘了你們的職責,去阻擋偽人!”無雙將猛地回過神來,對著潰散計程車兵吶喊。
那張絕美的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焦急。
可是她的吶喊根本無濟於事,士兵們恍若未聞,一心逃跑。
面對這樣的狀況,哪怕是無雙將,也難免感到絕望。
可就在她絕望之際,一個士兵顫抖的站在了她的面前。
那名士兵臉色慘白,雙腿止不住的打顫,可手掌卻死死攥著槍械。
他的目光中充斥著驚恐,但也夾雜著炙熱的愛慕。
他鼓起勇氣顫聲吶喊:“誓死守護無雙將大人!!”
士兵的話驚醒了不少正在逃竄的人,他們回身看向無雙將,在經歷激烈的思想鬥爭之後,不少人選擇回來,聚攏在她的身邊。
無雙將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一張張陌生的面孔,忽地笑了起來。
嘴角輕輕一揚,似春雪初融撞碎暖陽。
這是她第一次感謝畫家。
白袍女將的笑容感染了眾人,他們短暫的失神,心中對於邪神的恐懼漸漸消退。
愛情的力量。
恐懼死亡是人類的本能,但愛能跨越生死,戰勝恐懼!
綠意盎然的樹林中,一襲猩紅燕尾服身影屹立枝葉之上,鎏金紐扣襯得他的膚色如吸血鬼般蒼白。
收藏家將手伸入懷中,緩緩取出一根蒼白骨笛,唇瓣輕貼骨笛,詭異綿長的曲調奏響。
在無形音波的感染下,原本恐懼潰逃計程車兵們驟然僵住腳步,眼底的驚懼逐漸被狂熱吞噬,甚至泛起一抹血紅。
他們紛紛調轉方向,成群結隊的朝偽人大軍衝去。
收藏家放下骨笛,優雅一笑:“與其被恐懼操控,不如被我操控。”
他環顧四周,眉頭微不可察的輕皺:“農夫呢?”
“還在臻富商會。”顧黃泉指尖泛起幽光,在地面不斷勾畫。
“還在商會?”收藏家一愣:“他怎麼沒來萬木林?”
顧黃泉頭也不抬道:“因為沒人叫醒他。”
收藏家愕然:“他還在睡!?既然你看到了,你怎麼不叫醒他?”
“我想給他收屍。”
收藏家:“.......”
果然,十王中除了我,就沒有一個正常人。
收藏家並不知道,其實顧黃泉也是這樣想的。
顧黃泉終於勾勒完成,隨著他指尖輕點,地面上頓時浮現出無數密密麻麻的幽暗符文,符文蔓延千米,光芒熾盛。
“【黃泉引】——百葬行軍!”
下一刻,大地驟然開裂,一道道黑光自裂縫中蔓延,彷彿直通幽冥。
黑光之中,上百具黑棺緩緩升起,棺身沾染著溼冷泥土,錯落林立,陰森駭人。
咔嚓咔嚓......
伴隨著沉悶的聲響,所有棺蓋同步翻開,一位位枯寂身影齊齊踏出黑棺。
他們面無血色,死寂列隊,宛若自幽冥行軍而來的死者軍隊。
“那是......斷山拳鬼!?”有人盯著死者隊伍中的一名魁梧中年男子驚呼。
“當年僅憑氣血武道便闖出五億懸賞的強者!”
“狂蜂后!那個曾經操控殺人蜂滅城的女人!”
“鋼骨少尉、禿鷲獵手、風行者......他們死了多年,居然全都復活?!”
一位位曾經名震北邙的強者從死亡中強勢回歸!
顧黃泉收屍多年的底蘊在此刻顯現,這位入殮師靜立百棺之間,面無表情的操控著上百強者之屍。
十王終究是十王,肉獄虛影的出現並未讓他們徹底喪失鬥志,反而很快投入戰鬥。
只不過,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人類的鬥志只能延緩失敗。
蒼穹之上,那尊血肉煉獄虛影越發凝實,虛空中響起不可名狀的囈語。
偽人們眼中猩紅光芒越發熾盛,口中連連嘶吼,似在回應神的呼喚。
忽地,龐大的肉獄虛影開始下沉,如山嶽傾覆,自上而下碾壓而來。
恐怖的神威讓整個萬木林陷入死寂,空氣像灌了鉛一般沉重。
那些士兵一個個僵直在原地,身上的血肉如沸水般翻湧,好似有甚麼東西要從身體里長出來一般。
“邪......邪神降臨了!!?”
“我們死定了!!”
有人直接心神崩潰,眼中流出血淚,更有人當場雙眼泛白,頭一歪倒頭就睡。
這一刻,甚麼愛情,甚麼禁忌物,在面對邪神之時,通通無用。
正在眾人絕望之際,死寂的天地間,一襲黑袍身影突兀的出現在天際,黑霧衣袍翻湧,周身沒有半分威壓,卻讓那漫天躁動的血肉虛影一滯。
肉獄之神顯然認出了這道身影,準確的說,是認出了黑王手中懸而未發的熟悉波動。
“是黑王!”
“黑王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