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黃的風沙卷著碎骨與焦土,刮過滿目瘡痍的北邙大地。
曾經林立的人類勢力據點,如今只剩一座座冒著黑煙的廢墟。
北方天際線隱隱翻湧著猩紅浪潮,那是無邊無際的偽人大軍。
他們在北邙大地上游蕩,追逐著活人氣血的氣息,啃食著這片土地上的最後一點生機。
東方天際線翻湧著黑色浪潮,那是一望無際的機械大軍,他們動作整齊劃一,機甲冷冽,不斷前行。
極遠處,一支拖曳了數里地的隊伍正艱難逃竄。
隊伍最前方是近千名渾身浴血計程車兵,他們手中的槍械早已打空了子彈。
隊伍中央是密密麻麻的平民,女人抱著啼哭的孩子,青壯年扛著僅剩的口糧與家當,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恐懼與麻木。
他們是黑石壁壘的人,壁壘被攻破,如今只能逃命。
“堅持住!只要到了臻富商會就有救了!”黑石壁壘的統領沈蒼在鼓舞人心。
人們大多麻木絕望的看著他,有人在哭喊:“到處都是偽人和機器人,北邙哪裡有安全的地方?說不定臻富商會也已經淪陷了。”
沈蒼大喊:“十王齊聚臻富商會,有十王這樣的頂尖戰力在,臻富商會就是北邙人類最後的壁壘!
是黑王發起了十王會議,意在解決偽人危機,難道你們覺得黑王還護不住區區一座商會嗎?”
當北邙最大通緝犯黑王被搬出來之後,死氣沉沉的人群明顯多了幾分生氣。
黑王的恐怖是深入人心的,整個北邙有誰敢說無懼黑王?
沒有人。
而當這份恐怖成為友軍時,那將帶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論大BOSS成為友軍的安全感。
短暫激勵之後,人群行進速度明顯加快。
不知過了多久,隊伍最前方計程車兵突然興奮大喊:“臻富商會!是臻富商會!我們到了!!”
地平線盡頭,明月清輝升起的方向,一座繁華的城市屹立,正是臻富商會。
整個北邙最有錢、最奢華的地方。
只不過此時,這份奢華多了幾分凝重與肅穆。
一道道合金外牆屹立在城市之外,大大小小的臨時軍事防線林立,各類熱武器架在牆頭,巡邏計程車兵密密麻麻。
“終於到了,我們有救了!”隊伍中,不知是誰先發出一聲嘶啞的哭喊,瞬間,所有人的情緒被引爆!
疲憊至極的平民瘋了似的衝了過去,士兵們拼盡全力才勉強穩住陣型。
可就在他們距離城門還有百米之時,城牆上驟然響起冰冷的警報,數道刺眼的探照燈瞬間打在他們身上。
城頭的槍管炮口齊齊調轉,對準了這支風塵僕僕的隊伍。
“止步!”一名臻富商會的軍官拿著喇叭冷冷喝道。
“所有外來人員,一律禁止入城!即刻停下腳步,聽從守軍排程,前往城外篩查區等候檢測!”
這句話如寒冬臘月的冰水,將眾人從頭澆到了尾。
“為甚麼不讓我們進!”
“我們一路逃過來,死了那麼多人,好不容易到了這裡,憑甚麼不讓我們進去!”
“現在是冬天,讓我們待在荒郊野外的,肯定會被凍死的!”
守城軍官拿著喇叭大喊:“安靜!你們誰是負責人?”
他不可能對著所有人一一解釋,這時便體現出領頭人的重要性。
沈蒼站了出來,“我是黑石壁壘的統領沈蒼,身後是黑石殘存的將士與平民,我沈蒼願以性命擔保,隊伍之中絕無感染之人,還請商會通融,先放民眾進城。”
他的話頓時贏得民眾好感,連帶著吵鬧聲都變小了許多。
守城軍官回道:“沈統領,並非我們不通情理,而是商會為了城內民眾的安全,已經下了死命令,所有外來人員,必須經過檢測,確認無感染後,方可進城。
另外隔離區有基本的生活保障和取暖設施,還請沈統領配合。”
沈蒼點了點頭,他知道對方肯定不會放人進去的,而且他也不知道隊伍裡是不是有偽人,之所以這樣說,自然是為了獲得民眾好感。
身為統領,必須站出來維護民眾,反正話他說了,即便不讓進,民眾也不會怪他,反而會感謝。
即便心中有怨氣,那也是針對臻富商會,矛盾被成功轉移。
現在黑石壁壘覆滅,他必須高調作秀,才能牢牢掌握權力。
在沈蒼的安撫下,黑石的人被帶去隔離區接受檢查。
這一幕在守城士兵的眼裡已經發生了許多次,如今大大小小的勢力都在往商會逃難。
在商會的安排下,人類的最後防線已經擴充套件了數倍,外圍早已劃分好片區,由各大勢力的軍隊駐紮。
隔離區內,沈蒼等一眾黑石高層被叫出來優先接受檢測。
這樣的行為自然引起了部分人的不滿。
看著離開的沈蒼等人,有人表情憤恨,小聲和身邊人發洩著不滿。
“憑甚麼?都是人,憑甚麼他們就可以優先接受檢測,提前進城?”
“呵呵,當然因為他們是權貴啊,他們不先進城,難道是你這個泥腿子先進去?”一位寸頭青年譏諷道。
人類永遠不可能統一觀點,有人咒罵,自然也會有人持相反態度。
“救民先救官,他們是管理者,臻富商會只有先救他們,才能透過他們來管理咱們,繼而更好的施救。
危機當頭,自然是實用第一,不然真如你們所願,先救了你們,你們有甚麼用嗎?你能帶領所有人嗎?”一名中年男子反駁道。
“去你嗎的!你就是權貴的狗腿子!”寸頭青年怒罵。
“我是狗腿子?那按照你的意思,應該先讓你進城才對?”
“廢話!當然是讓我們這些民眾先進城!他們這些權貴不是注射了基因藥劑,就是進行了機械改造,以他們的身體強度,在這待幾天都沒事。
大家說是不是?”
“是!”
“說的對!”
不少人出聲附和。
寸頭男子得意洋洋的瞥了中年男子一眼,“看到了沒有,這就是民意,這就是民主!
你就是給權貴跪的久了,站都站不起來。
憑甚麼讓他們領導我們,我們應該自己領導自己!”
亂世之中,總會有人生出一些別樣的心思。
寸頭青年見不少人支援自己,內心越發火熱。
中年男子微微搖頭,嘆息道:“果然,你可以相信群眾的力量,但絕不能相信群眾的智慧。
你說民主,那我問你,你們這多人,誰先民主誰後民主?”
寸頭青年不屑一笑:“我們可以透過抽籤投票的方式,來選取,這樣最公平!”
“還真是愚蠢至極。”中年男子冷笑:“以你的智商,給你講道理估計是聽不懂了,那我用最簡單的例子來告訴你。
如果一艘船在海上迷失了方向,補給即將耗盡,船上的人必須找到正確航道,不然所有人都會死。
這時候請問你是用民主的方式,讓所有人投票來選航道,還是讓經驗豐富的船長去決定方向?”
“這......這......”寸頭男子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四周的人聽完之後,若有所思,不再跟著寸頭男子起鬨。
中年男人則是暗暗鬆了一口氣,果然,統領讓我留下盯著他們是正確的。